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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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不搭後語,說了半天也沒說清楚恭喜什麼,商昀懶得再問。
“打我電話什麼事?”
“沒事,你儘早回來。”
“以後沒事少打電話!”
“……”
商昀結束通話,拿上蘇打水回臥室。
夜裡還有海外視訊會議,他補了一覺,醒來後發現虞誓蒼髮來語音,問他晚餐如何安排,是送房間還是去餐廳。
虞誓蒼不忘挖苦他:“放心,不讓你請客。”
平常有重要事相談,商昀習慣在套房用餐,現如今虞家的事基本落定,他和虞誓蒼暫時沒什麼正事要聊。
“去頂樓餐廳。”他回復道。
因為沒那麼享受孤獨,商昀有個習慣,喜歡在人多但安靜的地方用餐。
相比其他酒店,虞家旗下所有五星酒店的空中餐廳都別具特色,奢華靜謐且私密性高。
正符合他的要求。
虞誓蒼:“你幾時過去?我讓廚師備餐。”
商昀看一眼時間,六點二十了。
“七點鐘。”他答。
簡單洗漱,換了套乾淨衣服,他提前了幾分鐘抵達頂樓的空中餐廳。
餐廳已為他們預留好靠窗位置,專人引他入座。
虞誓蒼還沒到,商昀獨自品起紅酒。
他前面那桌有人坐,此刻正對著窗外夜景出神。
岑蘇這些年很少想起父親,為了生活為了錢,忙到沒空去想。
可知道了父親就在這座城市,閒下來時很難做到心如止水。
她有時想不通,康敬信到底是怎麼做到如此心狠絕情,在她三個月大時堅決和媽媽離婚,只在她四五歲時看過她一次,此後這些年對她再也不聞不問。
大概是怕她聯絡他,他連電話號碼都換了。
她早就接受了被拋棄的事實。
但偶爾,心底還是難免會湧起不平。
欣賞了半刻鐘夜景,心情不佳,以致看什麼景都索然,岑蘇打算回房。
她端起酒杯,正要將餘下的酒喝完,抬眼間,一張熟悉的輪廓分明的面孔映入視野。
商昀恰在這時抬頭,兩人的視線短暫相接。
一襲墨綠色緞面吊帶長裙,他認出來,是下午電梯裡的那個女人。
商昀應該認出了她,岑蘇心想。
若不是她奢侈一回訂了行政套房,今晚就不會在這兒用餐,也就不會遇到他。
像他這樣身家的男人,等她離開津運,以後應該沒機會再見面。
媽媽那句話又適時出現在腦海:有些人你一猶豫,這輩子可能就錯過了。
讓商韞替她介紹集團大老闆,那是自不量力。
如果是她自己爭取,無論結果是什麼,無傷大雅。
她下週回北京就離職,以後他不再是她老闆,不存在為了利益攀附。
岑蘇沒再給自己猶豫的時間,端起高腳杯起身。
商昀習慣了被陌生美女搭訕,不過眼前這位突然走過來,倒讓他有幾分意外。
一旁的保鏢見狀起身上前,內心遲疑著該攔還是不該攔。
但職責所在,他還是伸出了手臂。
漂亮的女人總會讓人印象深刻,即便對方已經換了裙子,保鏢仍一眼認出她就是下午誤入內部電梯的那位美女。
連虞誓蒼那樣冷血的人都為她破了例,不知自家老闆會作何反應。
保鏢看向老闆,見老闆沒有任何眼神指示,他當即會意,往後退了幾步,坐回旁邊位子。
岑蘇朝保鏢微微頷首致謝,順勢在商昀對面坐下。
一縷淡淡的清香隨之瀰漫開。
商昀給足了臺階:“有何指教?”
岑蘇深諳,和他這樣的人打交道,切忌兜圈子。
她莞爾,直來直去:“指教不敢。方便加個聯絡方式嗎?”
還不等商昀說話,一道強勢的聲音插進來:“可以,沒什麼不方便的。”
對話被打斷,商昀抬眸看去。
岑蘇轉身,來人正是下午電梯裡的那個中年男人。
虞誓蒼在她旁邊空位坐下,隨後報了一串數字,下巴對著商昀一抬:“他的電話號碼。”
岑蘇笑笑:“感謝。”
號碼是連號,一遍就能記住,她當即新增了商昀的微信。
商昀瞥一眼好友,給了好友面子,透過岑蘇的新增請求。
岑蘇用杯中剩餘不多的紅酒敬了他們:“不打擾二位了,你們慢聊。”她看向商昀,“改天有空請你喝一杯。”
杯底的酒飲盡,她先行離開。
商昀把手機丟在桌上,拿起酒杯,瞧向虞誓蒼:“多事!”
“一個聯絡方式而已,若拒絕了多沒風度。”
“想認識我的人多了,難不成我都要加?”
商昀抿了口酒,“至於你說的風度,看站在誰的立場。我未來的女朋友自然不會希望我有這個風度,誰要聯絡方式都給。”
虞誓蒼笑:“你不是還沒有女朋友?”
商昀懶得爭辯什麼。
虞誓蒼說起自己:“當年我初戀女友也是這麼問我要聯絡方式,我爽快給了,可不像你!”
既是初戀,應該是二三十年前的事了。
商昀揶揄回去:“陳年舊事,你還記得這麼清楚?”
關於初戀,虞誓蒼並未諱莫如深,反倒自我調侃:“換你被拋棄了,你會記不得?”
原來還有這麼一段。
被拋棄這樣的事,商昀很難想象會發生在好友身上,他同情地碰碰對方的高腳杯。
“無需同情我。”虞誓蒼回碰一下,“希望這種事不會發生在你身上。”
“多慮了。我就不可能允許這樣的事發生在我身上。”
商昀知會好友一聲,“我明天一早回北京。”
“這麼著急?我還讓人準備了港島的早茶明早給你送來。”
關於早茶,虞誓蒼沒開玩笑,已經交代了管家備好,八點鐘之前送到深圳。
商昀:“不必了,回去有事。”
就在他下午補覺期間,弟弟商韞連發兩條訊息,問他具體回去時間,像催命般催他回北京。
他問什麼事,商韞說關係到公司將來的市場競爭力,三兩句話說不清楚,得他回去當面詳聊。
虞誓蒼笑說:“看來不是商韞就是商沁叫你回去。”
只有弟弟妹妹的事情,能讓商昀臨時改行程。
正聊著,商昀的手機振動。
岑&cen:【商總,我以前見過你。】
破天荒的,商昀回復了,問道:【在哪見過?】
岑&cen:【北京。】
商昀不習慣也不喜歡被動聊天,打算等她主動言明當時見面的場合,結果對方沒再發來。
在餐廳簡單用過晚餐,商昀又陪虞誓蒼喝了兩杯,慶祝他拿下虞家所有核心資產的控制權。
十點半還有海外影片會,他提前回房間。
剛坐到電腦前,手機有訊息進來。
商昀以為是晚上加他微信的那個叫岑&cen發來的,點開一看,是總裁辦工作群裡的工作匯報。
他與她的對話停留在【北京】二字上,整晚再無下文。
欲擒故縱的戲碼他看多了,早不以為然。
岑蘇沒繼續發訊息倒不是欲擒故縱,一是還沒想好接下來怎麼聊。二是她打算等回公司交接完所有工作,和他不再是老闆與員工的關係之後,再約他。
第4章
次日上午,岑蘇約了兩家醫療公司的負責人見面,深聊之後均未談妥。
第一家公司開出的待遇和條件在業內屬於頂尖水平,但公司的企業文化與管理理念,與她所堅持的並不太契合。
第二家公司給的待遇更是誘人,是她在津運薪資的兩倍。
高薪背後,自然是超常的責任與壓力。
該公司從去年初引入外部研發團隊,導致內部研發部門強烈不滿。隨著專案推進,內外兩個團隊在研發方向上產生嚴重分歧,雙方僵持不下,令管理層十分頭疼。
研發部的核心人員多半是早年隨老闆一起創業的功臣,在老闆眼裡,他們有功不假,但過於居功自傲。老闆有意“卸磨殺驢”,卻又不願揹負罵名,以免寒了其他老員工的心。於是想到了空降兵,想借空降兵之手完成清理。
而高薪挖她過來,正是讓她充當那個空降兵。
老闆會給空降兵足夠大的權利,對研發部該裁撤的裁撤,該邊緣化的邊緣化,重新大換血。
在任何行業,替老闆當“刀”的空降兵,向來沒有好下場。
等她把老闆想裁的人裁了,那麼下一個該走的就是她自己了。
這其中的利害關係,岑蘇怎會不明白。
一個上午,她婉拒了兩家公司的邀約。
她最想去的其實是新睿醫療,港島虞家旗下控股的子公司。
但新睿暫時不招人,沒有相關職位空缺。
結束了見面,岑蘇打車回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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