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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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海邊人少安靜,迎著晨曦,舒適愜意。
住在海邊這些年,她還是頭一回有時間感受這樣的清晨。以往這個時候她正在後廚房忙著給住客做早餐,等所有住客陸續吃完,收拾妥當,已經將近十一點。
今天有時間出來散步,是因為剛請了一位廚師。
不忙的時候,就不用她再下廚了。
早前女兒提議請廚師,她說人手夠了,其實是想省點錢。
債務還清後雖沒了壓力,手頭也攢下些積蓄,可這些年捉襟見肘的日子,讓她習慣精打細算,能省則省。
如今母親有了手術希望,但術後康復需要多久,誰都不知。
思前想後,她還是決定請廚師,方便她日後照顧母親。
廚師做事麻利,一個頂她倆。今早不忙,她便出來走走。
沿著海岸線,她走了快半小時。
也走神了半小時。
這些年來,她從不回頭看,無論是債務還是感情。
唯獨“岑瑞醫療”面臨破產被收購這件事,她總不時回頭,懊悔自責,覺得對不起父親。
如果當年她肯吃苦,不去學藝術,而是學著如何接班,在父親病重後,她就能撐起公司,撐起這個家。
一切都會不同。
可再悔不當初也無濟於事,“岑瑞”如今早已成了新睿。
如今回頭再看,她唯一欣慰的是,女兒被她培養得獨立又果決,任何事都能獨當一面。
再不會像當年的她。
有訊息進來,岑縱伊耳機裡的音樂被短暫打斷,她回神。
看完後,她笑著回復女兒:【你先去探店,好吃的話帶我和你外婆去。】
她隨手自拍一張發給女兒:【正在海邊散步。】
今天不用下廚,岑縱伊的長髮總算不用盤起來,白色耳機在髮絲間若隱若現。
岑蘇看第二遍才注意到耳機,回復媽媽:【心有靈犀,我也在聽歌,好久沒聽了,上了地鐵突然想聽。】
她又問:【今天怎麼有時間散步?住客不多嗎?】
岑縱伊:【請了廚師。】
岑蘇:【不錯不錯,表揚!】
岑蘇:【我還擔心這次帶外婆來,你不一定有時間跟著一起來玩幾天。】
岑縱伊說:【就算不請廚師,我那幾天也有空。有人包下了整個民宿,說要在海邊散心,不喜歡被打擾。付了半個月的房費,不用提供早餐。】
開民宿二十多年,她常遇到包場的情況。
有一大家子來海城過春節包上一週的。
有在海邊向女朋友求婚,包場請好友提前來佈置的,還有明星工作室包場在這團建的。
民宿的知名度就是這樣慢慢累積起來的。
岑蘇和媽媽聊了一路,歌單裡的幾首粵語歌隨機迴圈了數遍。
出了地鐵站,她給管家打電話,不用準備早飯,她給商昀打包早茶。
管家:“您想吃哪家的早茶?大概幾點到?我讓人去買。”
岑蘇說不用:“我已經到港島。”
管家驚訝,沒想到岑蘇來得這樣早。
岑蘇拎著打包的早茶到達商昀在半山的住處時,他人還沒下樓。
商昀起床就接到秘書的訊息,說岑&cen民宿下個月一到十五號都已經訂滿。
他打給秘書:“平臺沒有了線下說不定還有。”
秘書:“問過了,線下也沒有。”
掛了電話,商昀發給岑蘇:【沒辦法住你家民宿了,訂晚了,全部訂滿。】
岑蘇說:【有人包下整個民宿。我還以為是你包的呢。】
商昀看著訊息若有所思,想到虞誓蒼。
他打給好友,問是不是他包場了岑蘇家的民宿。
虞誓蒼五點醒的,這會兒已經處理了三個小時工作。
家裡所有工人,連管家都以為他接手集團後壓力大。
其實並不是。
就是上了年紀睡不著。
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我包下民宿做什麼?”
他早已過了出行必須清場的年紀。
有時他甚至連隨行保鏢都不想帶,只想一個人開車出去走走。
他突然想起,侄女提過包了海城的一家特色酒店,說不定就是岑蘇家的民宿。
“我問問睿睿。”
商昀:“如果是虞睿包場的,給我留兩間。”
結束通話,他下樓吃飯。
剛從樓梯下來,隱隱聽到餐廳傳來岑蘇的說話聲,還以為自己聽錯。
步入餐廳,餐桌前正喝果汁的人可不就是她。
岑蘇衝他莞爾:“早晨。”
她只會這一句粵語,說得還不標準。
商昀回了她同樣一句,不過他的發音就地道多了。
“幾點起來的?”他問。
“五點多。給你帶了早餐。”
岑蘇託著腮,笑看他,“你好不容易談回戀愛,不能讓你委屈。”
商昀在她旁邊坐下。
岑蘇悠悠喝著果汁,想問問他會不會穿她送的內褲。
那幾個顏色,是她認真挑的。
買的時候,腦海閃過一個模煳的念頭,覺得日子這樣過,也不錯。
但那念頭僅僅停留了幾秒,她還是覺得簡單談場戀愛,搞事業更好。
還不等她開口,商昀便道:“知道你想問什麼。”
岑蘇等著他的下文。
“既然收下了,我就會穿。”商昀端起水杯,喝了幾口溫水,看著她,“我都跟你談了,你在我這兒怎麼都可以。”
岑蘇開玩笑:“萬一我作天作地呢,你受得了?”
商昀:“受不了就在床上還你一點。”
第33章
岑蘇哪能想到他突然這麼直白。
愣是沒接住話。
商昀特意停頓半秒,又道:“你就把你能使的分手招數都使出來,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比商韞氣人的招數還層出不窮。”
岑蘇笑出來,放下杯子,湊過去吻咬他的唇。
商昀把她抱腿上坐著。
岑蘇想了半天,也沒想到該如何作天作地。
根本就不會。
在戀愛裡哄男朋友開心,是她比較擅長的。
甚至,她都無需對方來哄自己。
她認真回想了下,談了那麼多戀愛,她都沒跟任何人吵過架。
一次都沒有。
發脾氣、吵架、冷戰這種事在她身上就沒發生過。
真要跟商昀在這段戀情裡鬥智鬥勇,吃苦頭的會是她。
商昀看著她短短几十秒內精彩紛呈的表情變化:“不是說想我了?坐我懷裡怎麼還唉聲嘆氣?”
岑蘇失笑,再次含咬他。
這大概是她能想出來的“作天作地”了。
不過想他卻也是真的。
所以咬著咬著,吻就漸漸變得溫柔。
商昀也吻了吻她:“不是特意給我帶了早餐,還讓不讓我吃了?想我的話,晚上好好抱你。”
岑蘇從他腿上起身,坐回椅子上。
“你在港島有公寓嗎?能看見維港夜景的。”她問。
“有。想住?”
“嗯。別墅人多,我喜歡自在些,最好家裡只有我跟你。”
商昀說晚上帶她回公寓住。
岑蘇剛才在院子裡轉了轉,風景不輸虞誓蒼的住處。房子坐擁深水灣沿岸,無論是隱秘性還是地段都極為稀缺,不是光有錢就能買到。
“你這個房子什麼時候買的?”
商昀:“記不清了。從虞誓蒼那買的。”
難怪。
若不是熟人轉讓,恐怕很難買到。
商昀見她感興趣,便多說了幾句:“這塊地皮原本是虞誓蒼給他侄女準備的。”
虞誓蒼侄女不少,岑蘇猜測:“給虞睿的?”
“嗯。那時虞睿不願回港,虞誓蒼就送了海外的房產給她。後來我看中這個地段,他就轉手給了我。”
岑蘇點點頭,說道:“果然愛都流向了不缺愛的人。聽說虞董對這個侄女視如己出。”
商昀:“確實。”
虞誓蒼沒孩子,所以對侄女侄子都不錯,尤其是對虞睿,說是當女兒寵也不為過。
岑蘇想到網上看過的一則八卦,說虞睿其實是虞誓蒼的女兒。那時他還年輕,和女朋友有了孩子,他原本不想要,女友還是執意生下孩子,後來兩人分手,虞家把孩子養在了他大哥大嫂名下。
所以虞誓蒼對這個“侄女”最寵溺,有求必應。
而虞睿也是在所有小輩裡唯一一個不怕虞誓蒼,敢跟其爭執的人。
沒想到虞誓蒼還曾準備了地皮當禮物。
這麼看來,網上傳的倒真有可能。
商昀瞅她一眼,見她吃得漫不經心:“又開始發散思維了?”
岑蘇笑:“又不是我發散的,網上看到的。”
“什麼八卦?”
“說虞睿其實是虞董親生的。”
“……”商昀直接拿起手機撥了虞誓蒼的電話,“我讓當事人親自給你闢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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