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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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別禮物送到,岑蘇彎腰趴在車窗上。
兩人都沒戴墨鏡,她不好再湊近細看他的眼睛。
那雙狹長深邃的眼眸,她怎麼看都看不夠。
商昀也在看她,細細回想初次見到她時的情形。
她提著影像資料袋,推著行李箱,心不在焉卻又匆匆忙忙。
岑蘇打破沉默:“回港島忙完,還去深圳嗎?”
商昀:“不去了。直接回北京。”
岑蘇點了點頭。
今天一別,就徹底沒了關係。
她緩緩打量他,從眉眼到高挺的鼻樑,到流暢的下頜。
到耳垂,到性感的喉結。
再到他沉穩寬闊的懷抱。
好幾次,她想讓他再抱抱她。
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那些金條,我就不還給你了。貪心一回。”
是捨不得把那些偏愛還回去。
商昀:“本來就是給你的,還了我也不收。”
他不喜歡分別前這麼傷感,開玩笑說:“不捨只是一時的,說不定哪天金價漲了,你就全賣了。”
岑蘇笑,順勢拍了他一下。
就像那天下午在他書房,她用書輕拍他胳膊時一樣。
那時,他們還不是男女朋友。
總以為可以相處的時間還很長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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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蘇沿原路往家走,沒有回頭。
關上車窗前,商昀對她說:你先走。如果我的車先開,你會有被拋棄的感覺。
到家時,外婆和媽媽已午睡,阿姨也回了樓上房間,只有雪球在玩球。
原本有兩個小球可以玩,現在只剩一個粉色的。
岑蘇坐到雪球旁邊,輕輕摸摸它的腦袋。
雪球吐著舌頭對她微笑,察覺她情緒低落對著小球怔神,它立馬爬起來,往她懷裡鑽。
岑蘇緊緊摟住它,心裡的難過不知該和誰說。
雪球任由她抱了近二十分鐘。
後來她太累,在沙發裡睡著了。
醒來已是兩小時後。
此時,商昀和虞誓蒼已登上私人飛機。
虞誓蒼讓空乘按照沖泡說明給他衝杯花茶,又問旁邊的人:“要一杯嗎?”
商昀從舷窗外收回視線,回道:“可以。”
虞誓蒼:“你拿你的沖泡,各喝各的。”
商昀:“……”
至於嗎?
幾朵玫瑰而已。
他全當好友怕他分手後情緒低落,藉此來分散他注意力。
他沒要玫瑰茶,讓空乘給他杯意式濃縮,叮囑道:“什麼都不加。”
“好的,商總稍等。”
虞誓蒼打量他:“不是不愛喝咖啡?”
商昀:“沒人氣我了,需要提提神。”
等咖啡時,他開啟微信,岑蘇的對話方塊被置頂,在前排。
他把“岑岑”這個備註修改為“商韞小號”。
今天分別時,他看得出來她想讓他抱。
但他沒抱。
留個念想吧。
不然她慢慢也就忘了他。
下回再見面,他好好抱抱她。
虞誓蒼把錯攬自己身上:“怪我。當初要不是我替你們加上,你們倆也不必經歷分手這一遭。”
“沒有你還有商韞。商韞不會放過我。”
那句‘放心。她沒空跟你多糾纏,最多兩個月’,竟一語成讖。
虞誓蒼輕嘆:“要不是我多事找睿睿,或許你們之間還有其他辦法。”
現在倒好,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
不願再談自己,商昀話鋒一轉:“我現在被甩了。能講講你當年為何被初戀甩了吧?”
虞誓蒼被問得猝不及防,他嚥了幾口花茶才道:“還能為什麼?不喜歡了。”
隨即,他便岔開了話題,“岑蘇那邊,你還要管嗎?”
商昀:“她有這個能力。我何必插手?再說,醫療行業我是外行,說不定好心幫倒忙。”
虞誓蒼默了半晌:“睿睿徹底跟我鬧掰了,說我從來沒想過尊重她,只會威脅利誘,和我父親一樣。”
他怎麼可能像父親那樣,眼中只有利益,至於子女的幸福,從不在考慮範圍。
對這個侄女,他有的只是妥協:“她想要折騰新睿,就隨她折騰吧。我再也不多管。”
他沒孩子,集團大權遲早要交給侄女,就當放手讓她歷練。
“康敬信要是知道岑蘇進了新睿,不知會是什麼反應。”
商昀:“趙珣有可能拉攏他。至於他會站隊哪邊,誰也說不準。”
空乘送來意式濃縮。
商昀剛送至唇邊,一股淡淡的苦香便撲鼻而來。
從不喝咖啡的人,一天之內喝了三杯濃縮,以至於當晚到了凌晨兩點,仍沒有絲毫睡意。
今晚他獨自住在半山公寓,睡不著索性起來,倒了杯紅酒在露臺看海。
或許是習慣了,每晚都會點進岑蘇的朋友圈,看她寫的閱讀筆記。
今天直到這個點也沒刷到更新。
可能,今天她沒心情寫。
也可能,朋友圈再也不對他可見。
之後整整一週,她的朋友圈也沒有更新。
商昀找到“商韞小號”對話方塊:【朋友圈遮蔽我了?】
很快,對方回過來。
商韞小號:【沒遮蔽啊。寫閱讀筆記再也沒金條,就不想寫了。】
商昀:“……”
商昀:【看著你的備註我聊不下去了。】
商韞小號:【什麼意思?你給我備註了什麼,截圖給我看看。】
商昀順手截圖給她。
岑蘇失笑,沒想到自己成了商韞的小號。
她把給他新改的備註也截圖發過去:【其實看著你的備註,我也快聊不下去。】
商昀點開圖片一看,她竟然把他微信備註改成:江明期(外號)
改備註本來是想戒斷聊天,現在發現不僅沒成功戒斷,還產生了應激反應。
商昀又改回“岑岑”,商韞那張臉終於從腦海中消失。
幾乎同時,岑蘇把“江明期(外號)”改回“商昀”。
岑岑:【能問問你,現在在哪嗎?】
商昀:【還在港島。】
她想他了。
他知道。
商昀:【明天就入職了,一切順利。】
岑岑:【謝謝。】
十六號下午,商昀從港島返京。
落地後沒回家,直接去了公司。
商韞聽說大哥回來,散會後將筆記本交給秘書,直接去樓上。
就在剛剛的會議上,他得知岑蘇加入了新睿醫療,成為新睿首位空降的執行副總裁。
相比和岑蘇成為競爭對手,他更關心大哥的戀情是否還好。
母親前不久在國外出差買了一對情侶杯,說等大哥帶岑蘇回家時給他們用。
八成用不上了。
他和大哥一人一隻,當成兄弟杯用吧。
第43章
專梯有人在用,剛到三樓。
商韞按了上行鍵,心想電梯裡的人或許就是大哥本人。
他想過岑蘇會和大哥分手,只是沒料到會這麼快。
再次點開日歷上曾做的標記,江明期好歹撐了一個月零二十八天,大哥連人家的零頭都不到。
專梯停靠。
他收起手機,盤算著該如何不動聲色安慰。
電梯門緩緩開啟,闖入眼簾的竟是江明期那雙風流桃花眼。
商韞進電梯:“你怎麼知道我大哥回來?今天就來看熱鬧,不怕捱揍?”
江明期:“是你哥打電話給我讓我來,我也心慌呀。”
分手的節骨眼,他怎麼可能湊上來看熱鬧。
就算要調侃,那也得等這段時間過去,商昀不在意了。
可誰料到,商昀主動打電話給他。
一時間,他也發懵。
商昀料到弟弟也會來“關心”他,因此讓秘書早早備好了兩杯茶。
兩人進來後佯裝品茶,也不好上來開口就問:你是不是被甩了?
“哥,新睿醫療的訊息,你關注了吧?”
商昀終於從電腦螢幕上抬頭:“想知道我和岑蘇是不是分了就直說,拐彎抹角不累?”
商韞:“不是怕你難受麼。”
“怕我難受,還這副看熱鬧的表情?”
商韞矢口否認:“哥,你這就冤枉人了!我上來前還擔心,怕你是岑蘇最短的一任。”
他寬慰大哥,“其實二十多天,和五十八天也沒太大區別。”
商昀:“……”
哪壺不開提哪壺。
江明期也安慰道:“我是死纏爛打不想分才撐到五十八天。”
原以為岑蘇和商昀分手那天,他心情多少能被治癒點。
然而發現並沒有。
自打從深圳回來,微信又被岑蘇刪除,心裡頭始終不是滋味。
上週用她給的分手費去吃了頓大餐,吃完更難受。
曾經的風流債,竟被岑蘇以一己之力悉數還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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