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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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心不忍,她看向岑蘇,小聲說道:“我拍雪球給我小叔看看。”
岑蘇正陪雪球玩小球,往旁邊讓了讓:“你拍吧。”
虞睿假意拍雪球,鏡頭一偏,對準了岑蘇。
她怎麼也想不到,有天會替商昀治療失戀情傷。
之前聽說江明期失戀跑去澳洲散心,她根本不信,心想那得多看不起這位浪子,他怎麼會為愛傷神。
如今見商昀這樣,倒是半信了。
一走神,影片拍了快兩分鐘。
虞睿直接發過去:【你和岑蘇現在分開,未必是壞事。倘若真等到她不想談了再分,難免會有裂痕。就當這是最好的安排吧。】
商昀:【謝謝。我弟弟和江明期早就安慰過我。】
虞睿真心羨慕:【有這麼個弟弟,好福氣。】
商昀:“……”
這個福氣不要也罷。
就在半小時前,商韞到家後,讓母親把杯子分分…
商昀點開影片,岑蘇側臉出鏡,手裡拿著那個粉色小球。
藍色的那個,被他從海城帶到港島,又從港島帶來北京。
為何把雪球的玩具帶來帶去。
似乎很難說得清楚。
“哥,吃飯了。”
商沁在餐廳喊他。
商昀應了聲,退出影片。
上次回家還是兩個月之前的事,之後接連出差,又與岑蘇戀愛,一直沒抽出空回北京。
知道他失戀了,一向話多的商韞也收斂了幾分。
商夫人已經從二兒子那裡打聽過分手的緣由,寬慰大兒子:“既然不是感情出了問題就好辦,大不了轉地下戀。反正你也不愛張揚。就是要辛苦點。”
商昀說不是辛苦的問題:“虞睿給了岑蘇600萬股,您可以按當前股價算算,那是多少。拿人家這麼多,再陽奉陰違,如果您要是虞睿,您會怎麼想?”
商韞也吃了一驚:“給這麼多?”
“嗯。虞睿是鐵了心要把新睿做大。”
商昀接著對母親說,“如果虞睿不知情,岑蘇還能在不影響新睿利益的前提下想辦法。現在虞睿知道了,她既然答應了虞睿,就不會再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再說,他也不會讓她難做。
商夫人:“關心則亂,是我沒想到這層。”
難怪今晚二兒子和女兒都小心翼翼的,原來大兒子是真的徹底分了。
大兒子從小順風順水,可能註定情路坎坷。
商昀沒在家多留,吃過晚飯便回了自己公寓。
回去路過一家老字號炸醬麵館,不知她以前是不是就在這家吃的炸醬麵。
那時,她還在絞盡腦汁,等他挽留。
她來他公寓那天,大堂的花藝還是“春”的主題,如今已是“初夏”。
保鏢替他按了電梯,他右腳邁進去,左腳卻遲疑了一瞬,旋即退出來,對保鏢說:“去趟醫院。”
白天他給顧主任打過電話約時間,對方說最近科室忙,天天加班,晚上隨時可以去。
原本打算明晚過去,今天的工作還沒處理好,但剛才一念之間,他還是決定現在就去。
車窗外,槐樹已抽芽。
岑蘇和他說過,最喜歡北京的冬天。
商昀到達心外科時,十點剛過。
醫生辦公室有幾人在吃盒飯,像是剛下手術。
裡面主任辦公室傳來顧主任的罵聲,聽著火氣不小。
他在門口等著,兩分鐘後,罵聲才止,大概是罵累了。
“趕緊滾蛋!明天大交班你給我好好檢討!”
緊接著,門從裡面開啟。
出來的是個高個子年輕醫生,捱了罵臉上還帶著笑。
商昀掃了一眼對方胸牌:姜洋。
姜洋以為他是病人家屬,點了點頭。
隨即又覺不對,這個時間點,家屬進不來。
他瞅著商昀打量片刻,忽然認出來了:“你是商韞的大哥吧?我在商韞那看過你照片。大哥你好,我是商韞朋友姜洋。”
商昀頷首:“你好。”
在對方說出他是商韞大哥時,無需自我介紹,他就知道是商韞的朋友。
商韞就有這個本事,他一些朋友的風格特別明顯。
比如,眼前這位。
再比如,江明期。
這時,屋裡傳來怒吼:“姜洋!你擱我門口聊上了是吧!”
“……”
姜洋指指外面,“大哥,我先忙,有空一起吃飯。”
商昀推門進去,笑道:“看把您氣得。”
顧昌申喝了半杯溫水,嗓子還是幹得難受。
“他太混帳,天天給我惹事兒!下午開會我又被院領導罵,我回來不罵他罵誰!”
商昀多問了句:“長得有點像姜院長,是姜院長兒子?”
“對。”
商昀點點頭。
姜院長是胸外領域的專家,外婆的手術需要顧主任和姜院長兩個團隊合作才能完成。
顧昌申又喝了口溫水,擰上杯蓋。
他知道商昀來意,不等問便說:“岑蘇外婆指標恢復得不錯,照這麼下去,說不定一兩個月就能達到手術條件。那時天暖了,老人家過來也方便。”
商昀問:“在北京手術?”
“在深圳也不是不行,我們和深圳一家醫院有合作,但術後我不方便跟進。我和岑蘇聊過,儘量來我們本院,她說沒問題,正好帶外婆來北京看看。”
顧昌申隨口問道,“岑蘇沒和你說?”
商昀沒說戀愛分手的事,這麼解釋:“我和她聯絡不多。她去了新睿醫療,在深圳。”
顧昌申說:“我知道新睿。”
新睿和津運是競爭對手,自然要避嫌。
商昀:“手術那天我應該不會過來,到時要勞煩您和姜院長了。”
顧昌申打趣:“你這是沒戀愛就失戀了?”
商昀啞然一笑。
沒否認,也沒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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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點半,虞睿到家才看到小叔的留言。
每次吵架,都是小叔先給她臺階。
不過這回不是給臺階,是來說教她。
虞誓蒼:【以後儘量少去麻煩人家。家裡有老人要照顧,還要為你做那麼多菜。你想吃什麼海鮮買不到?】
虞睿:【就允許你自己去吃?你一個大老闆,想吃什麼買不到!】
她懶得再去解釋,那桌海鮮是為慶祝岑蘇入職做的,並不是為她。
虞誓蒼:【我當時是為給商昀創造見家長的機會,和你情況不同。】
虞睿:【我不和你一般見識!】
虞誓蒼氣笑:【沒大沒小!還生氣呢?】
想到他失眠那麼嚴重,虞睿不想再計較。
她撥去電話,關心道:“這麼晚了,小叔你怎麼還不睡?”
虞誓蒼說在加班:“躺下也睡不著,不如找點事情做。”
“睡那麼晚,起那麼早,身體受得了?”
“沒事。人上了年紀就這樣。”
想著小叔反正睡不著,她索性給他醫一醫心病。
“小叔,我今天知道了你的一個秘密。”
虞誓蒼一頓,立刻想到侄女今晚在岑縱伊那吃飯,知道了他和岑縱伊的過往?
他不動聲色:“我秘密不少。哪個?”
虞睿:“結局比較悲傷的一個故事。”
一把年紀了,至今對初戀念念不忘,該有多意難平。
她問過小叔的管家,管家說小叔自從接手集團,失眠就慢慢嚴重。
管家微嘆:先生壓力好大,透不過氣!
她卻覺得工作壓力不至於此,小叔又不是二三十歲,已在商海浸淫那麼多年,什麼風浪沒見過,壓力是最不值一提的事。
如今小叔家族大權在握,卻孑然一身,大概是想起過去的人和事,可早已物是人非。
想來,失眠應該是這個原因。
虞睿進一步鋪墊:“你失眠,也與這事相關。”
虞誓蒼:“說得像真的一樣。”
虞睿沉住氣:“真不真,你自己知道。你真要不在意她,又怎會這麼多年還放不下?小叔,你騙得了自己,卻不騙了睡眠。”
虞誓蒼忽然沉默。
放下手中的工作,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樑。
他確實不願承認,失眠與岑縱伊有關。
就在父親決定九十歲壽辰時宣佈卸任、他終於掌握集團大權時,在深圳酒店遇見了岑蘇。
像冥冥之中註定好了似的。
那樣巧合。
岑蘇的出現彷彿在提醒他,即便成為虞家的話事人又如何。
一切早就時過境遷。
“小叔?”
安靜的時間過久,虞睿以為他已結束通話。
虞誓蒼終於開口:“岑縱伊都告訴你了?”
虞睿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難以置信地拔高嗓音:“岑縱伊是你初戀?!”
“……”
被套話了。
真是防不勝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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