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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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的事,不是與虞誓蒼有關,就是關係到康敬信。
上週外婆去港島,明明是虞睿要回請吃粵菜,結果被虞誓蒼截胡。
虞誓蒼嘴上說著對岑縱伊沒別的意思,卻又寫在一舉一動裡。
原本兩週的倫敦之行,也縮短到了一週。
至於康敬信,只要岑蘇過了心裡那關,不再難過自己再次被父親拋棄,那康敬信就對她造不成任何傷害。
剛出電梯,商昀接到弟弟的電話。
“哥,到哪兒了?”
商昀:“還在公司。”
“不急,你讓司機慢點開。我和商沁先替你鋪墊鋪墊。”
“別替我賣慘,用不著。”
商韞:“不賣你的慘。先不說了。”
結束通話電話,他拽上商沁去陪爺爺奶奶閒聊。
二老正在下棋,膠著近半小時,仍沒分出勝負。
老太太以前不愛下棋,上了年紀後記性差、腦子鈍,於是每天堅持下幾盤。
聽見動靜,老太太從棋盤抬頭:“你哥來了?”
“沒。還在路上。”商韞在旁邊坐下,佯裝看棋,“對了爺爺,虞誓蒼他爹快九十壽辰,我送什麼合適?”
老爺子正盯著棋盤,思忖下步該怎麼走,漫不經心道:“你不是常去他們家?又不是不瞭解,投其所好。”
商韞:“我去的是虞誓蒼家,又不是他爹那兒。”
“那你問問虞誓蒼,他父親喜歡什麼。”
“問他白問。他跟他爹的關係,您又不是不知道。”
老爺子只知道虞父私生活混亂,虞母四十多年前便帶著小兒子定居倫敦,此後幾乎沒回過港島,婚姻早名存實亡。
虞誓蒼大多時間在倫敦,與父親的關係自然一般。
“頂多就是父子關係淡點,你問他,他還能不告訴你?”
商韞:“那您可真不瞭解虞誓蒼。”
商沁適時插話:“聽說虞誓蒼年輕時因為初戀,跟他爹鬧翻了?真的假的?”
商韞按著對好的臺詞走:“聽大哥的意思,應該是真的。現在對初戀還有執念。虞誓蒼這才多大,就成天失眠睡不著,吃褪黑素都沒用。”
商沁嘗著剛摘的小櫻桃:“他爹不同意,是女方家條件不好?”
商韞也伸手捏了顆櫻桃,吞下去酸得他直皺眉。
這是奶奶家院子裡的櫻桃,還沒熟透,又酸又澀。
他沒忘回妹妹:“嗯。門不當戶不對。虞誓蒼他爹看不上他女朋友。中間具體發生了什麼,沒人知道,也不好問虞誓蒼。”
商沁微微嘆口氣,當然,這也是事先彩排好的。
嘆過氣,她繼續道:“虞誓蒼到現在還沒孩子,也不知他心裡怎麼想的。”
商韞瞎編:“不是他不想生,聽說年輕時一氣之下做了絕育。”
商沁:“……”
她之前還在臺本上把“絕育”二字特地圈出來,改成了結紮。
結紮從聽覺衝擊上比較溫和。
沒想到二哥還是脫口而出絕育。
商韞接著說:“不然他跟他爹能鬧得那麼僵?虞老頭是被他逼得沒辦法,才交出集團大權。”
商沁又揀了兩顆櫻桃遞給他。
商韞擺手:“太酸。”
商沁塞給他:“是你不會挑,我挑的包好吃。”
其實是她忘了詞,只好硬轉移話題,藉機拿出手機瞄一眼臺詞。
商韞:“……”
還得現看臺詞。
好在爺爺奶奶年紀大了,否則早露餡。
商沁繼續說臺詞:“虞誓蒼結了扎,結果現在成了話事人,大權在握,沒孩子他不後悔啊?”
商韞吃著‘包好吃’的快酸死他的櫻桃,蹙眉道:“這我哪知道。虞誓蒼後不後悔我不清楚,但虞老頭肯定後悔。兒子一把年紀,要家沒家,要孩子沒孩子。當年要不是他棒打鴛鴦,不至於這樣。”
商沁再次嘆氣:“我上次在深圳碰到虞誓蒼,一起吃飯時他說,這些年除了應酬,除了我大哥去家裡,他基本都是一個人吃飯,很多時候連吃了幾顆青菜,他都能數出來。我聽著都覺得難受。”
二哥原版寫的是“米粒”,她覺得數米粒太誇張,改成了“青菜”。
正在下棋的兩位,漸漸也沒了心思下。
老太太原本沒太觸動,在聽到‘基本都是一個人吃飯’時,心下忽然不是滋味。
年紀大了,聽不得小輩這般孤單可憐。
“虞誓蒼多大了?”老太太問。
商韞:“四十六。”
“那還不算大。怎麼不再找一個?”老太太放下棋子,“現在不是有丁克族嗎?讓他找個丁克不想生孩子的,一起做個伴。”
商韞:“他不是找不到,是心裡總拿著初戀比,成執念了。現在只是睡不著,誰知道過兩年會出什麼心理問題。”
商沁感慨:“還好,我找的門當戶對。奶奶,要是我喜歡的家境一般,你們會不會也棒打鴛鴦,逼我去聯姻?”
老太太:“那得看具體情況。萬一全家就你一個人覺得好,我們都覺得不行,那該勸分還得勸。”
“對了,你大哥怎麼回事?整天忙得不見人,女朋友也不找!”老太太現在唯一愁的,就是大孫子的婚事。
“奶奶,我們跟您一樣,也見不著他。”商沁藉機道,“反正我問了他好幾次有沒有女朋友,他都岔開話題,不理我。”
“其實,我挺怕大哥已經交了女朋友。”
老太太:“你這孩子,你大哥交女朋友不是好事?”
“怎麼就是好事了?要是真談了女朋友,連我和二哥都不知道,那想都不用想,女方家庭條件肯定一般。萬一你們看不好,要棒打鴛鴦,就我大哥那性子,和虞誓蒼差不多……我寧願大哥還單著。”
老兩口聽完孫女這話,腦子裡同時蹦出二孫子那句:不是他不想生,聽說年輕時一氣之下做了絕育。
大孫子和虞誓蒼有多投脾氣,他們老兩口是知道的。
商沁順勢踢了一腳二哥:“要不,吃飯時,你試探一下大哥?反正我覺得大哥這半年不對勁。半年我才見了他一回,出差動輒兩三個月,再忙也不至於。肯定有情況。”
她為了演得逼真點,也摻著真話說,“上次大哥回來,我看他一直在低頭回訊息,想湊近看,他立馬退出對話方塊,不讓我看。”
老爺子也想起一事:“不用問,肯定是談了。上次他悶聲不響杵在書房門口,把我嚇一跳。他就是在看手機回訊息。”
每次大孫子來看他們,除非是公司有緊急情況打他電話,幾乎不碰手機。
老二不行,天天恨不得趴手機上,沒少挨大孫子說。
商沁再次輕踢二哥:“交給你了,吃飯時你問。”
商韞拒絕:“我不問,誰愛問誰問。萬一他真談了,被我問出來,你們再給攪黃了,我不成了罪人?反正我就一個原則,他不管談誰,我都支援。”
商沁“喲”一聲:“平時可不見你這麼仗義,專坑大哥!”
“那能一樣?我再怎麼坑他,都不傷他心。戀愛事關一輩子幸福,該仗義時必須得仗義。”商韞瞅著妹妹,“你戀愛時,不也希望我和大哥無條件支援嗎?”
這倒是。
老太太無心下棋,收了棋子。
她尋思著,該怎麼試探大孫子有沒有女朋友。
被孫女和老頭子那麼一說,她也覺得不對勁。往年大孫子再忙,不會春節都不回來,更不會半年才只露一次面。
他最近兩年常駐港島,興許在那邊談了。
正如孫女所猜,女方條件一般,大孫子不願讓他們知道。
老太太拍拍二孫子:“吃飯時你問。”
商韞很是堅決:“不問。收買我我也不問。”
老太太:“好處翻倍,問不問?”
商韞:“……”
沒必要跟錢過不去。
在商昀回來前,商韞就收到了大紅包。
他手頭所有現金,多半是奶奶收買他時給的。
商昀回到老宅時,已暮色四合。
父母沒空,今天只有他們兄妹三人陪爺爺奶奶。
上次來奶奶家,天氣還很冷。
他還沒替岑蘇餞行,那天在旗艦店遇見她,她拍了他設為屏保照片。
一晃,將近三個月過去。
奶奶家院子裡的櫻桃,已有不少漸漸變紅。
“不能只顧著忙,身體也要緊。”
商昀剛進門,老太太便忍不住唸叨。
商昀說:“下個月就沒那麼忙了,都在北京,我多來陪陪您和爺爺。”
“下個月怎麼就不忙了?”老太太的心忽上忽下,可別是分手了。
商昀無奈一笑:“忙的時候嫌我忙,不忙了又問為什麼。”
他道,“最近太累,休息幾天。”
正說著,商韞插話,對大哥道:“新睿董事會透過了合作方案。下週,最遲下下週,就能籤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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