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什麼意思？難道評委敢不給我獎？”

  “這些人心高氣傲，都不是軟柿子。獎項肯定要給，但也要給你添點堵。”

  林軒收斂笑容：“不會是雙黃蛋吧？”

  原本一個獎項一部作品，現在一分為二，獎項的含金量自然大打折扣。

  這樣做既能噁心人，也能向上面交差。

  陳虹笑道：“猜的沒錯。”

  林軒無奈的搖頭，沒想到被他猜中了。

  “雙黃蛋就雙黃蛋吧，本來都沒準備拿大獎的，已經算是意外之喜了。”

  “最佳男女主不可能，最佳影片和最佳導演八成會給你跟張一謀，剩下的小獎……”

  陳虹掏出筆記本翻看備註。

  “還有備忘錄啊，我看看。”

  林軒起身坐到她身邊。

  陳虹的備忘錄上記錄著這屆金雞獎所有獎項的提名。

  有較大機率獲獎的電影被圈了出來。

  “最佳美術競爭不過《英雄》，我覺得最佳置景獎挺有希望的……哎，手別亂動。”

  “你看你的，我摸我的。”

  陳虹轉頭白了他一眼，繼續分析。

  等把所有獎項都分析完，她臉色微紅彷彿染上一層晚霞。

  “你瘋了，老陳還在外面呢。”

  “沒事，他們那幫老同學正在聚會呢，估計都喝大了。”

  林軒的話卸下了她心裡的防備。

  陳虹轉過身主動迎合起來。

  …………

  深夜，北電78屆同學聚會結束。

  幾位圈內大佬互相攙扶著，醉醺醺從餐廳離開。

  冷風一吹，眾人清醒不少。

  “哎，陳虹呢？”

  陳楷歌四處找了一圈，發現老婆不見了。

  “她吃到一半被林軒叫走了。”

  李少紅沒喝多，還清楚的記著事呢。

  陳楷歌掏出手機撥通電話，嘟了半天都沒人接。

  “電話打不通啊，林軒房間在幾樓，我去找她。”

  “跟我們在一層。”

  “那一起去吧，這小子雖然人不在這兒，我們聊天卻繞不開他。”

  “真是奇怪了，他也沒讀過書，更沒讀過電影學院，怎麼拍一部火一部啊。”

  “他是大明星，有幾千萬粉絲，電影光靠這麼粉絲支援就能賺錢。”

  “這種粉絲電影越來越多了，對電影行業的發展不利啊。”

  “少紅，你把這麼大的聚寶盆丟了，後悔不？”

  “行了，別在我傷口上撒鹽了。”

  “哈哈哈！”

  幾位大導演邊走邊聊，回到他們所在的樓層。

  組委會安排房間也是看人下菜碟。

  參會領導和大導演的房間都是套房，集中在上面兩層。

  林軒雖然是年輕導演，但身上有兩億導演的光環，所以他的房間跟張一謀，陳楷歌，李少紅等人在一個樓層。

  “咚咚咚！”

  幾人來到房間外敲門，結果敲了半天沒反應。

  這幫導演沒幾個好貨，腦海裡瞬間聯想到不好的畫面。

  “林軒！你睡了嗎？開門！”

  陳楷歌臉色鐵青，敲門的力氣大了不少。

  見狀，張一謀酒醒了大半，趕緊掏出手機打電話。

  老天爺保佑，千萬別真出事啊！

  “喂……林軒……你睡啦……我們在伱門外……過來開下門。”

  他沒提陳虹的事，因為看老陳的表情，不進去看看是不會放心的。

  片刻後，林軒把門開啟。

  “陳導，張導，少紅姐……什麼事啊。”

  他穿著睡衣，打著哈欠，一副剛睡醒的樣子。

  “陳虹在你這兒嗎？我找了半天都找不見她。少紅說她來你這兒了。”

  陳楷歌一邊說，一邊盯著他的眼睛。

  “來過，我剛才找虹姐有事，不過她早就回去了。”

  林軒的表情忽然認真：“她人不見了？”

  陳楷歌剛準備回答，手機鈴聲忽然響起。

  “喂……你去哪了……房間洗澡……行了，我知道了。”

  結束通話電話，在場幾人暗暗鬆了口氣。

  酒喝的太多了，腦子都開始胡思亂想了。

  林軒這種小年輕，就算玩也是跟同齡人玩，這種事怎麼可能嘛。

  “打擾你睡覺了。”

  “沒事。”

  林軒笑著擺手。

  看幾人渾身酒氣，他隨口道：“晚上喝了不少吧，要不進來喝杯水？”

  “行，正好渴了。”

  “喝的不多，我酒量你是知道的。”

  “聚餐的時候還聊到你呢。”

  “是啊，早知道叫你一起了。”

  林軒把幾人迎進來，叫助理過來泡茶。

  “你們北電78屆聚會，我連校友都不是，插不上話啊。”

  “你現在是商業片大導演，怎麼插不上話啊。”

  幾人坐到沙發上，隨意聊著天。

  陳楷歌問道：“你剛才找陳虹有事啊？”

  “沒什麼事，就是問問獎項的事情。”

  “哦，這樣啊。”

  陳楷歌默默點頭，不再多問。

  這話題再聊下去就有點傷自尊了。

  陳虹能查到的訊息，他們肯定能查到。

  今年的金雞獎《繡春刀》和《英雄》兩部商業片優勢很大。

  反觀老陳的《和你在一起》，票房忽略不計，藝術性也差點意思。

  這種高不成低不就的狀態最尷尬。

  每逢電影節都能入圍，但幾乎不可能拿獎，純粹就是陪跑。

  兩頭都撈不到好處。

  如今商業片的大門已經開啟。

  看著林軒和張一謀靠著電影大把撈錢，在座的幾位都很心動。

  正好他們倆都在，話題很快就引到電影上，準確的說是商業片上。

  在林軒和張一謀之前，內地最好的商業片導演是馮曉剛。

  可他的電影票房都在五千萬左右徘徊。

  這點錢還不足以打動他們。

  等張一謀林軒出手，直接打破了票房天花板。

  一年時間，一部票房兩億，一部票房三億。

  如此豐厚的回報，終於讓他們心動了。

  張一謀也不私藏，大方分享自己對商業片的理解。

  他認為要想有高回報，就得有高投資。

  你看《英雄》的演員陣容。

  李蓮傑，梁超偉，陳道名，林軒，張漫玉，章紫怡……

  全明星陣容的影響力幾乎涵蓋全球。

  有這些人在，電影票房想低都難。

  林軒也隨口講了幾句，但更多是在充當聽眾。

  老謀子酒喝的不少，話也特別多，他根本插不上嘴。

    而且就算他不同意高投資高回報的看法，這些人也不會相信。

  林軒和張一謀，他們肯定相信後者啊。

  明知是吃力不討好，他乾脆保持沉默。

  反正最後虧的也不是他的錢。

  …………

  幾人聊的興起，又叫了客房服務在林軒房間繼續喝起來。

  直到凌晨實在撐不住了才起身告辭。

  等林軒起床已經是次日中午。

  他洗漱過後去餐廳吃飯，發現陳虹一個人坐在角落。

  林軒隨便夾了點菜，端著餐盤坐到她對面。

  “下次不準這樣，嚇死我了。”

  “怕什麼，不是沒被發現嘛。”

  昨晚陳楷歌給她打電話的時候，兩人正在高速公路上狂飆。

  電話鈴聲把他倆嚇了一跳。

  陳虹沒敢接，穿上衣服迅速離開，留下林軒打掃戰場。

  “被發現就完蛋了。”陳虹很無奈。

  林軒笑道：“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貫徹到底咯。”

  她沒聽過這個梗，心有餘悸的道：“還是安穩點吧，我才不要刺激。”

  吃過午餐，兩人一起離開餐廳。

  “對了，你們昨晚去幹嘛了，他凌晨才回房間，到現在都沒睡醒。”

  “幾位大導演湊在一起能幹什麼，肯定聊電影的事情咯。作為功成名就的大前輩，順便提點一下年輕人。”

  昨晚除了聊商業大片，還聊了文藝片。

  這幾位都獲得過國內外的獎項，只有林軒兩手空空。

  這些人頓時有了優越感，免不了裝腔作勢的指點一番。

  “別理他們，倚老賣老。”

  “放心，我沒事。”

  陳虹以為林軒心裡不舒服，誰知他根本就不在意。

  以他的能力，不是拍不了文藝片，只是單純的不喜歡。

  等哪天商業片拍膩了，他才會考慮文藝片。

  …………

  傍晚，劇組眾人在林軒房間集合，等待組委會的通知。

  大約七點的時候，助理接到電話，所有人下樓坐進車裡。

  作為一年一度的娛樂盛典，金雞百花電影節從來不缺關注度。

  不僅電影頻道全程直播，現場還聚集了上萬名來自全國各地的粉絲。

  電影節來的都是演技派，老戲骨。

  這些人是演員，不是明星。

  所以前些年現場比較冷清，沒有這麼多粉絲。

  直到林軒出現，電影節才變了味，變成了粉絲見面會。

  除了他之外，《繡春刀》的幾位主演也有不少粉絲前來助陣。

  其中黃聖衣，劉藝菲的粉絲最多，有新一代四小花旦的潛力。

  汽車緩緩行駛到紅毯前，粉絲的尖叫聲立刻暴漲。

  主演們踏上紅毯，熱情的跟媒體粉絲互動。

  劇組男士穿的都是西裝，幾位女士則是百花齊放。

  李兵兵身穿銀色高叉禮服，走的是高貴冷豔的路線。

  劉藝菲一身斑點狗白色長裙，顯得俏皮可愛。

  不過幾人中最顯眼的還是黃聖衣。

  他在林軒的建議下，穿上劇中的明制女裝，端莊典雅，高貴大氣。

  兩側的攝像機對準她瘋狂按下快門。

  等劇組透過紅毯區，林軒開口道：

  “怎麼樣，我的建議不錯吧？”

  黃聖衣笑著豎起大拇指。

  原本她還抱著三分懷疑，沒想到吸睛效果這麼好。

  走紅毯嘛，比的就是怪，這點亞洲明顯落後於歐美。

  內地的晚禮服，島國的鐵劉海，棒子的水光肌，這麼多年了還是這些套路。

  反觀歐美起碼領先了兩個版本。

  範小胖就很機靈，知道跟國際接軌，10年就身穿“龍袍”亮相戛納。

  雖然被人認錯慘遭無視，但訊息傳回國內，還是吸引了一大波眼球。

  後來老外發現認錯人，搞了波烏龍，卻陰差陽錯讓她在國外名聲大噪。

  這件“東方祥雲”還被英國國立博物館收藏了。

  小胖吃到了紅利，第二年又來了一次。

  這次她身穿仙鶴紅裙登場，手裡還捧著個蛋。

  可惜設計師對法國文化不瞭解，不知道仙鶴在法國是惡鳥，單詞有“娼婦”的意思，類似雞在漢語中的歧義。

  …………

  劇組接受完採訪走進場館就坐。

  他們中大多數人都是第一次參加電影節，心情有些緊張。

  坐姿端正，表情僵硬，深怕攝像機掃過來。

  這可是全國直播啊，萬一出糗等於在全國人民面前丟臉。

  反觀林軒和胡君面色如常，心態平穩。

  他倆是電影節常客，胡君更是隻差一步就能拿到影帝。

  林軒癱在座椅上，吊兒郎當的翹著二郎腿，就差從衣服兜裡掏出一把瓜子。

  可惜迪奧的高定西裝根本就沒口袋。

  晚上八點，頒獎典禮正式開始。

  今年的主持人李永登臺說開場白。

  首先頒發的是最佳美術，最佳置景，最佳化妝，最佳錄音這類小獎。

  最佳美術和錄音是《英雄》，最佳置景和化妝是《繡春刀》。

  今年是內地電影大片的元年，兩部電影氣場全開。

  李幼斌主演的救災電影《驚濤駭浪》，拿下最佳攝像，最佳特級。

  老李頭真夠牛的，哪怕林軒截胡了《亮劍》，他依然能拿出一堆優秀作品。

  黃聖衣錯失表演新人獎，失望的差點沒控制住表情。

  林軒事先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注意表情管理。

  因為每次獎項公佈，鏡頭都會給到落選者。

  萬一誰沒控制住表情被鏡頭捕捉到，哪就是裡子面子都沒了。

  導演處女作獎開了個雙黃蛋，文藝片《暖春》，以及“京圈女神”徐靜磊的《我和爸爸》。

  夏宇和余男拿了最佳男女主，張一謀的《英雄》擊敗霍建起的《暖》，拿下最佳導演。

  今年電影節《英雄》是最大贏家，直接贏麻了。

  終於到最後一個獎項，最佳故事片獎。

  頒獎嘉賓是周星星和葛優。

  “獲得第23電影金雞獎，最佳故事片獎的電影是。”

  “《驚濤駭浪》《暖》……”

  聽到這兒，林軒瞬間有些懵。

  我的大獎沒了！

  還沒等失望的情緒醞釀好，葛優繼續道：“《繡春刀》！”

  聞言，林軒鬆了口氣。

  這幫人真會搞事，雙黃蛋不夠，還來個三黃蛋。

  三部電影的導演一起登臺領獎。

  感謝劇組，感謝組委會，感謝觀眾，感謝政府。

  林軒懶得搞煽情，把該感謝的人感謝完，就拿著獎盃下臺了。

  “給我摸摸！”

  剛落座，劉藝菲就迫不及待的伸手。

  其他人也是一臉激動和羨慕。

  “當心點，別把漆扣掉了。”

  “小氣，那這麼容易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