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軒和高媛媛在山城待了兩天。

  深度體驗這座賽博朋克之城的魅力。

  品嚐山城的特色火鍋，坐著輕軌穿越樓房。

  體驗坐電梯來到一樓廣場，腳下依然是萬丈深淵的魔幻感覺。

  兩人玩的很開心，吃的也很盡興。

  唯一的不足之處，就是身上的遮掩太多了。

  棒球帽，墨鏡，口罩，明星三件套缺一不可。

  不過這是成名的代價，兩人早已習慣了。

  兩天後，林軒定了機票準備回京。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響起，來電顯示是楊密。

  這丫頭找我幹嘛？

  “喂！”

  “喂，我偶像在山城玩的開心嗎？”

  聽著熟悉的小奶音，林軒知道他來《瘋狂的石頭》劇組客串的事，終究還是曝光了。

  源頭就是飛機上遇見的幾位女粉絲。

  林軒當時拜託她們等幾天再把這個訊息曝光出去。

  她們答應的很痛快，但林軒只是隨口一說，沒指望她們能遵守約定。

  沒想到這幫粉絲言出必行，硬是等了兩天才在網路上講述相遇的過程。

  得知情況，林軒非常感激。

  粉絲還是很靠譜的，如果她們不推遲兩天再發，他跟高媛媛在山城絕對玩不下去。

  “還不錯啊，山城風景很美。”

  “那你準備幾號回京？”

  林軒沒回答，反問道：“怎麼，你找我有事嗎？”

  “嗯……我前幾天進組拍戲了。如果你有時間的話，能不能來給我探個班？”

  “剛進組為什麼就要探班？”

  楊密解釋道：“劇組的人我都不認識，有點怕生。”

  “哈，你這京城大妞也怕生啊。”

  “在家靠父母，在外靠朋友。父母不在，朋友沒有，當然有點怕咯。”

  楊密從小膽子就大，初中就敢跟男生打架。

  她讓林軒去探班，恐怕不只是怕生這麼簡單，估計是在劇組受欺負了。

  猶豫片刻，林軒點頭道：“行，我抽時間去看一眼。”

  “真噠，太感謝了！”

  激動之情溢於言表，隔著電話都能聽出來。

  “不客氣，你好好拍戲吧。”

  “放心，一定不給你丟臉！”

  結束通話電話，林軒又打給助理，讓他重新訂機票。

  《神鵰俠侶》的拍攝已經進入尾聲。

  劇組目前在象山影視城，也就是俗稱的“神鵰城”拍攝。

  高媛媛裹著淡粉色浴巾出來，剛好聽見林軒改機票的事。

  “你不回京城啦？”

  “嗯，朋友打電話讓我去探班。”

  高媛媛瞬間冷臉：“女性朋友吧？”

  廢話，男的誰去啊。

  “別瞎吃飛醋了，就一個普通朋友。”

  他沒有提楊密的名字，因為這兩人之間還有矛盾呢。

  高媛媛到現在都不知道，當初的小女孩已經正式進入娛樂圈了。

  楊密去年正式出道，拍了幾部不溫不火的電視劇。

  不過演的都是配角，而且角色也不出彩，因此沒啥名氣。

  “朋友？一起睡覺的那種？”

  “不是，跟你才是。”

  林軒看她眼神逐漸火熱。

  他抓住浴巾用力一抽，高媛媛尖叫著在原地轉了幾圈，然後躺在他懷裡。

  “討厭！嚇死我了。”

  林軒哈哈大笑，一把將她攔腰抱起朝臥室走去。

  …………

  次日上午，兩人在機場道別兵分兩路。

  高媛媛按照原計劃回京，林軒則坐飛機前往明州。

  他沒有通知劇組派車來接，而是讓公司聯絡了一家租車公司。

  在山城待了兩天，他有點喜歡上這種大隱隱於市的感覺。

  這次他準備微服私訪，偷偷去劇組看看。

  來到象山影視城，得知劇組在山上拍戲，非劇組車輛不允許進入。

  林軒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跟公司駐紮在劇組的負責人說明情況。

  “老闆，伱怎麼來象山了？”

  “我來劇組探班，但是不想大張旗鼓，你懂的？”

  “我懂，我懂！”

  負責人連連說道。

  不就是微服私訪嘛，誰不知道啊。

  最近電視劇經常有這種情節。

  囂張反派有眼無珠，冒犯了微服私訪的領導或者皇帝。

  等對方亮明真身，反派徹底嚇尿，直接跪地求饒。

  這套裝逼打臉的模式雖然有點俗氣，但觀眾喜歡效果奇佳，許多電視劇都爭相模仿。

  這人能被公司委以重任，不是沒有道理的。

  他腦袋很機靈，立刻明白林軒的意思，提議道：

  “老闆，那你在停車場等著，我拿一套劇組的工作服過來。”

  聞言，林軒表情一頓，隨即大喜過望。

  不僅會揣摩老闆的心思，還能舉一反三幫老闆出謀劃策，真是孺子可教啊。

  “嗯，這主意不錯，我就在停車場南面等你，車牌號是……”

  結束通話電話，林軒估計要等一會兒，於是戴上口罩下車活動身體。

  過了十幾分鍾，電話鈴聲響起。

  “喂，老闆，我就在你後面。”

  林軒立馬轉頭，在他身後是一位帶著家人來旅行的中年禿頭男人。

  “你變強了？”

  林軒忍不住吐槽一句。

  “啊？”負責人滿頭霧水，接著道：“我的車，在你車後面。”

  “哦，等著，我一會兒就到。”

  他下車四處瞎熘達，已經走出去好遠了。

  回到停車的位置，商務車後面果然停著一輛銀色豐田。

  看見林軒走過來，負責人連忙下車自我介紹。

  這人脖子上掛著劇組工作牌，看起來三十出頭的樣子，還沒禿。

  “老闆，這是劇組場務的工作牌和衣服。”

  “嗯，麻煩了。”

  林軒接過衣服，下意識聞了一下。

  衣服不臭，還有股淡淡的洗衣皂的香味。

  “剛洗過的，尺碼也合適。”

  林軒拍著他的肩膀：“不錯，辦事很靠譜。”

  “謝謝老闆誇獎。”

  回到車裡換好衣服，林軒坐上豐田朝劇組片場開去。

  途中林軒跟他打聽劇組的事，負責人說一切都很正常，拍攝進展順利。

  “我問的不是大事，是工作態度，片場氛圍之類的小事。”

  “片場氛圍……”

  負責人想了想，恍然大悟：“最近劇組的氣氛的確比較壓抑。”

  喲呵，沒想到還真問出東西來了。

  “哦，為什麼？”

  “我猜是拍攝時間太長，從導演製片，到下面的群演場務，都有種厭煩的情緒。

  場務經常因為一些小事就吵起來，導演也是如此，一旦演員失誤就破口大罵。”

  “原來是這樣啊。”

    聽完他的回答，林軒徹底想明白了。

  《神鵰俠侶》從開機到現在，已經拍了五個多月。

  剛開機的時候大家精力充沛，態度認真。

  可同一件事連續幹五個月，時間長了熱情退卻，心裡肯定會懈怠厭煩。

  這種情況下劇組氛圍肯定很差。

  楊密元氣滿滿的進組，結果立馬被潑了一盆冷水。

  她以為這是劇組在針對她，所以才會給林軒打電話求援。

  想明白這一切，林軒心裡也有主意了。

  有負責人帶路，一路暢通無阻的來到片場。

  劇組正在拍戲，林軒找了個合適的角度觀察。

  這場戲是楊過和郭襄的戲份，剛好輪到楊密和嚴寬上場。

  看了兩場戲，林軒心裡有了結論。

  嚴寬是上戲科班出身，身臺形表的四大基礎打得很牢。

  雖然演技遠不能說精湛，但也算的上中規中矩，應付武俠劇，偶像劇綽綽有餘。

  反觀楊密的演技則完全跟不上他。

  表演太過用力，痕跡明顯，對演技的理解還浮於表面。

  不過這也不能怪她，小丫頭現在還是個高中生，連影視學院的門都沒進去過。

  對於一位新人演員來說，她的表現已經很好了。

  記得後世經常有人說，楊密演技最好的一部劇，就是《神鵰俠侶》裡的郭襄。

  一場簡單的戲，目前已經NG了五次。

  嚴寬無奈的嘆氣，導演於明眼神不善，楊密低頭看劇本，緊張的身體都僵硬了。

  劇組氣氛本來就不好，她一個新人連續犯錯，估計心理壓力都快爆表了。

  “艹！你會不會演戲啊！這麼簡單的戲拍了幾遍都沒拍好。”

  再一次NG後，導演徹底爆發了，站起身指著楊密破口大罵。

  “對不起，導演！對不對，真的對不起……”

  楊密嚇得臉色煞白，低著頭瘋狂道歉。

  然而於明根本聽不進去，依舊衝著他大罵，手指都快戳到她臉上了。

  看見導演發飆，其他人不敢上前勸阻，紛紛轉頭忙自己的事。

  “老闆，我去管管？”

  負責人皺起眉頭問道。

  剛開始他以為林軒來劇組是給劉藝菲探班的。

  兩人合作過多次，私下關係也很好。

  但剛才林軒的目光一直放在楊密身上。

  負責人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猜錯探班物件了。

  怪不得林軒剛才要問劇組氣氛的事。

  肯定是楊密受了委屈，告狀告到林軒那兒去了。

  負責人心裡有些後怕。

  萬幸他沒給楊密甩過臉色，不然這工作就保不住了啊。

  不過這小丫頭是怎麼認識林軒的，沒聽過兩人有交集啊。

  “不用，我來吧。”

  導演越罵越兇，甚至有想動手的跡象。

  林軒摘下墨鏡口罩走過去。

  “於導！”

  於明怒火中燒，正準備扇她兩巴掌解解氣，忽然聽到有人叫他。

  “誰啊？”

  他轉頭看見林軒戴著鴨舌帽走過來。

  這人有點眼熟啊。

  大腦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

  “林導！你怎麼來了？”

  他壓下心底的火氣，強行擠出一絲笑容。

  楊密轉頭看向林軒，整個人也愣住了。

  數秒後，那險些將她壓垮的心理壓力消失的無影無蹤。

  她感覺渾身被一股奇怪的暖流佔據。

  好感動，好想哭！

  “閒來無事，來劇組這邊看看。”

  “怎麼不提前通知一下，我跟老張好去接機。”

  “不用麻煩，單獨出來逛逛也挺有趣的。”

  有趣？

  於明尷尬的笑了笑。

  林軒低頭看了眼楊密。

  小丫頭眼眶紅潤，咬著嘴唇，委屈巴巴的。

  林軒又看向於明，語氣平淡的道：“最近都降溫了，怎麼還那麼大火氣？”

  按理說他身為投資方，說話肯定要向著劇組主創，更要給導演留面子。

  但他是從群演一步步爬上來的，也被導演打過罵過，知道這種委屈不好受。

  因此他很快就跟楊密產生了共情。

  “哎，這孩子演技太差了，我……”

  於明正斟酌著藉口，腦中忽然想到一件事。

  當初劇組試鏡的時候，這個楊密是張繼忠欽定的，明顯屬於有後臺的。

  可她進組後兩人沒有任何交集，也沒聽老張說起過她。

  這說明她的後臺不是張繼忠！

  於明當時沒多想，可現在仔細想想，後臺身份唿之慾出了。

  靠，這臭丫頭玩我呢，有後臺你不早說，早說至於這樣嘛。

  “楊密，不好意思啊。最近壓力太大，脾氣沒收住。”

  猶豫片刻，於明跟她道歉。

  “沒事的，是我演技太差，耽誤劇組時間。”

  林軒道：“知道演技差，就要多花時間，多練習。”

  於明給了臺階，認錯道歉。

  林軒自然順坡就下，順便教訓楊密幾句，給於明找補回來一點。

  “知道了，我會努力的。”

  “光努力也不行啊，必須要有好的老師指導。林導，要不你來指點她一下？”

  “行啊，沒問題。”

  “感謝！”

  於明又衝著其他人道：“半小時後再拍，大家抓緊時間休息！”

  聞言，劇組工作人員立馬找地方休息。

  一刻不停的連軸轉，真是太累人了。

  “走吧！”

  林軒走到楊密面前，帶她前往劇組休息室。

  嚴寬趁機跟過來：“老闆！”

  他表情有些尷尬，先前不知道楊密跟林軒有關係。

  早知道剛才就幫忙說幾句好話了。

  “嗯，剛才演得不錯，繼續努力。”

  林軒笑著拍拍他的肩膀，並沒有責怪他。

  導演當時在發飆，他低頭自保也無可厚非，畢竟跟楊密又不熟。

  來到劇組休息室。

  林軒還沒開口說話，楊密的眼淚就流了下來。

  嘩啦啦的，止都止不住。

  林軒也不說話，靜靜等她把情緒發洩完。

  等她哭的差不多了，他才開口道：“我千里迢迢趕過來，你就讓我看這個？”

  楊密噘著嘴辯解道：“這是我第一次拍武俠劇，導演又不教我，我哪知道怎麼演，只能憑感覺了。”

  “你不是我粉絲嘛，看了我這麼多部古裝武俠劇，就沒學到點東西？”

  “追劇跟拍戲不一樣！追劇的時候，我只盯著你看，才不關心女演員呢。”

  “你牛皮！來吧，我就親自給你搭戲，教教你該怎麼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