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劇組酒店。

  林軒洗完澡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絕命毒師》的劇本。

  下午在劇組，他跟文斯說了章紫怡要客串的事情。

  對於她的加盟，文斯舉雙手歡迎。

  他的想法跟林軒一樣，劇組有知名度的演員幾乎為零。

  章紫怡客串小角色，多少能彌補下弱點。

  文斯在翻閱劇本後，找到了一個適合她的角色。

  林軒看著劇本里的人物臺詞，心裡擔心章紫怡會不會接受。

  “咚咚咚！”

  屋外響起敲門聲。

  開啟房門，章紫怡穿著薄薄的白色睡衣站在外面。

  “大晚上不睡覺裝貞子嚇人啊。”

  林軒的鐵直男發言，氣的她翻了個白眼。

  “不識貨，這是純手工的絲綢睡衣。”

  “純手工……”

  林軒打量一會兒，搖搖頭：“跟普通睡衣沒什麼兩樣啊。”

  “好面料不是靠看的，要上手摸。這料子摸起來比牛奶還光滑，你不想試試嗎？”

  章紫怡揚起下巴，高傲的向林軒發起戰書。

  “這……”

  林軒伸出頭，左右看了看。

  “放心吧，我都看過了，沒人。”

  “那你進來吧。”

  林軒側身讓章紫怡進屋，接下了這份挑戰書。

  走進客廳，章紫怡坐到沙發上，一眼就看到了放在茶几上的劇本。

  “我的角色選好了嘛？”

  林軒坐到她身邊，用兩隻手撫摸著比牛奶還光環的面料。

  “文斯……編劇給你選了角色，但我怕你不想演。”

  “為什麼我會不想演？”

  “嗯，你自己看吧，熒光筆劃線的部分就是。”

  章紫怡拿起劇本坐到林軒腿上，方便他更好上手。

  就這樣，兩人各幹各的事，房間裡非常安靜。

  幾分鐘後，章紫怡合上劇本，眉頭深深皺起。

  她算是知道，林軒剛才為什麼要說那句話了。

  編劇給她安排的角色叫溫蒂，是個落魄的站街女，還是個重度癮君子。

  衣衫襤褸，面容枯藁，兩排牙齒又黃又黑，走路跟喪屍似得彎彎扭扭。

  這種嚴重損害形象的角色她當然不想演。

  可白天那番話已經說出去了。

  花錢找的編輯已經開始寫通稿了。

  難道就這樣放棄？

  “什麼破角色，就沒有正常點的嘛？”

  章紫怡把劇本扔到茶几上，一臉不開心。

  “《絕命毒師》是犯罪電影，所有角色都有缺陷，不是心理上的就是身體上的，沒一個正常人。”

  林軒把頭靠在她肩膀上，輕嗅她的髮香和體香。

  除此之外，還有一股令人陶醉的香水味。

  “…………”

  章紫怡忍不住咽口水，眼睛微微眯著。

  “這個角色形象太差了，我怕會起反作用。”

  “放心，不會的。高媛媛在港島拍《門徒》，演得角色跟這個也差不多。”

  “真的？”

  “我騙過你嘛？”

  “…………”

  “還有個辦法，你發通稿的時候，把話題往“為藝術犧牲形象”上面引。

  一個演員為了電影犧牲形象，這話題多正能量啊。”

  林軒勸了一會兒，章紫怡漸漸被說動了。

  或者說，她的心思已經不在電影上面了。

  “你別磨了，我演就是了。”

  她臉頰微紅，眼神迷離，已經深深墜入情網。

  林軒嘴角勾起一絲笑容。

  反手將章紫怡抱起朝主臥走去。

  …………

  接下來幾天，章紫怡正式進入工作狀態。

  每天都在劇組看劇本，跟林軒和文斯分析人物。

  化妝師一共給她設計了三套妝容和服飾。

  每次化妝都要三個小時以上。

  林軒選來選去，最終選擇最醜的那套。

  溫蒂是重度癮君子，每天過著有上頓沒下頓的生活。

  只有最醜的妝，最破的衣服，才符合她的狀況。

  定妝結束，章紫怡每天開始排練對戲。

  大約過了一週，終於輪到她的戲份了。

  劇情是這樣的。

  老白自從“覺醒”後，整日早出晚歸，神神秘秘的。

  妻子經過一段時間調查，誤以為他染上了葉子。

  巧合的是，妹夫漢克是緝毒局探員。

  她在妹妹面前旁敲側擊，想讓漢克帶老白去“見見世面”，瞭解葉子的危害。

  然而老白一直以來的形象，都是沉默寡言，懦弱內向的老實人形象。

  妹妹誤以為染上葉子的是老白兒子。

  於是等某天放學後，漢克接上他來到一處癮君子聚集點。

  老舊的汽車旅館，四周散發著惡臭味，地上到處都是酒瓶，氣球，垃圾。

  癮君子和站街女表情木訥無神的四處坐著。

  漢克開車出現，旅館外的人嚇得躲進屋裡。

  這些人異常警惕，條子身上的味，他們隔老遠都能聞到。

  漢克停車，轉頭問道：“看看這兒，伱以後想住在這裡嗎？”

  “當然不想。”

  漢克隨即給他科普，講述藥物成癮的危害。

  小孩以為在聽故事，覺得很好玩。

  漢克的表情卻非常嚴肅。

  他告訴孩子癮君子是如何一步步墜入深淵的。

  他們都是先吸了誘導性藥品，也就是葉子。

  孩子聽的煳裡煳塗，好好的跟我說這個幹嘛。

  “因為我愛你，你這個小混蛋。”

  漢克很有耐心的講解，但說教遠不如現實案例來的震撼。

  “嘿，到這裡來。”

  漢克沖著車外嚷嚷了一句。

  鏡頭轉動。

  一位身穿超短牛仔褲，黃色碎花吊帶裙的站街女正在買汽水。

  “這造型確實有些驚悚了。”

  林軒看著監視器，滿意的笑道。

  鏡頭裡的章紫怡徹底變樣了。

  她染了暗金色的頭髮，透過特殊處理，讓髮質顯得枯萎乾燥。

  渾身皮膚暗沉，眼窩深陷，氣質萎靡，渾身都散發著暮氣。

  溫蒂搖搖晃晃走到車邊。

  “你一次多少錢？”

  漢克當著孩子的面問。

  溫蒂看了眼小孩，很有原則的道：“我不跟小孩做。”

  “誰問你這個了。”

  漢克懶得廢話，他讓溫蒂呲個牙看看。

  聞言，溫蒂沖著兩人齜牙咧嘴。

  滿嘴的黃牙，牙縫裡還有黑乎乎的東西。

  “額……”

  漢克和小孩紛紛皺眉。

  “看到沒有，這就是染上葉子的後果。你還有什麼想問的嘛？”

  “不，沒有。”

  漢克道：“你跟他說說，你是怎麼染上那玩意的。看你的樣子，以前應該是個好學生。”

  溫蒂在電影裡的戲份還不少。

  被漢克轟走後，她又來到汽車旅館給小粉服務。

  “咔！這條不錯。”

    林軒按住對講機：“演員下，配音上。”

  他原本想試試章紫怡的原聲，結果發現她的口語完全不合格。

  《絕命毒師》都是現場收音。

  如果後期去錄音室配音，肯定會有違和感。

  於是他讓劇組的女性工作人員，在現場進行配音。

  今天的戲在城裡拍攝，因此午餐非常豐盛。

  劇組點了中餐館的外賣，裝在紙盒裡送到拍攝現場。

  “老美的中餐外賣盒真簡陋，連一次性飯盒都沒有。”

  章紫怡吃著午餐吐槽道。

  林軒有專業廚師負責一日三餐，她也跟著享福了。

  “一次性飯盒不容易降解。”

  林軒也不知道理由，隨口編了一個。

  吃過午餐，劇組成員開始休息。

  “我去附近逛逛。”

  章紫怡上午只拍了幾條，並不感覺累。

  “你這幅尊榮出去逛街，別把路人嚇到。”

  “他們不是有萬聖節嘛，還怕這個。”

  “路上小心點，這裡是阿爾伯克基的窮人區，治安很差的，我讓兩個劇組安保跟著你。”

  “OK，謝了。”

  章紫怡揮了揮手，帶著安保和助理出去逛街。

  林軒跟文斯檢查上午的鏡頭有沒有穿幫或者需要補拍的。

  一個多小時後。

  章紫怡帶人回到劇組。

  林軒掃了一眼，發現她臉上表情怪怪的。

  再看助理和安保，他們似乎都在憋笑。

  “剛才遇到什麼好事了？”

  章紫怡冷哼一聲：“屁的好事。”

  “那是遇到什麼不開心的事了，說出來讓我開心一下。”

  “沒什麼事。”

  她不說，林軒只能把目光投向她助理。

  “閉嘴，不準告訴他。”

  助理剛準備開口，就被章紫怡喝止了。

  見狀，林軒更好奇了。

  他轉頭用英語詢問兩位安保。

  “你們剛才遇上什麼事了？”

  章紫怡管得住自己助理，管不住劇組安保。

  一位黑人安保笑道：“我們在路邊閒逛，一個邋遢的白人流浪漢走過來，問……噗嗤……”

  “有這麼好笑嘛。”

  林軒有些無語。

  另一位安保補充道：“那個流浪漢問章小姐一次多少錢，能不能在公園草坪服務。”

  “哈哈哈哈哈……”

  林軒愣了半秒，笑得直拍大腿。

  章紫怡聽著不爽，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讓你別到處亂跑，你非要出去逛。這下好了，被人當做站街女了。”

  章紫怡反駁道：“這說明我演技好，以假亂真。”

  “你有個毛線演技，這都是劇組化妝師的功勞。”

  兩人拌了幾句嘴。

  林軒忽然靈光一閃。

  “這事聽著就有意思，是個不錯的宣傳點。

  剛才的遭遇一定要記清楚，等電影宣發的時候抖出來，絕對吸引眼球。”

  演員飾演站街女，結果被路人誤以為真，多麼棒的話題啊。

  “不用記，根本忘不掉。”

  也是，這種遭遇旁人一輩子都難遇到。

  一旦遇到，肯定不會忘記。

  “讓我想想啊，如果主持人提問，你該怎麼回答效果最好。”

  林軒思慮片刻，腦海裡忽然蹦出一個點子。

  “你這時候不能生氣，要用玩笑戲嚯的口吻說‘我本可以多賺20美元’。”

  章紫怡皺眉：“我就值20美元？”

  林軒伸手指著休息室：“進去找個鏡子照照，倒找我20美元我都不要。”

  “**********”

  章紫怡氣的口吐芬芳。

  …………

  幾天後，章紫怡的戲份殺青。

  劇組沒有給她辦殺青宴。

  只有林軒帶她去阿爾伯克基最貴的餐廳吃了頓飯。

  “你後天就準備回國？”

  “嗯，一晃兒出來快半個月了。

  《夜宴》已經下映，輿論風波也快平息了，我得回國繼續工作。”

  章紫怡端著高腳杯，看著窗外的夜景。

  不遠處的角落，一個戴著墨鏡，鬼鬼祟祟的男人從包裡掏出相機。

  他調整角度和設定，按下相機的快門。

  而那邊的兩人完全沒有察覺。

  林軒問道：“那你的通稿什麼時候發？”

  “就明後天吧！不過得按照計劃一步步來，重頭戲要等《滿城盡帶黃金甲》上映的時候再發。”

  章紫怡喝了口紅酒，眼神閃爍著得意的光芒。

  “一步步來沒問題，但我不建議你在電影上映時把炸彈扔出來。”

  “為什麼？那時候把訊息放出來，才是效果最好的時候。那些娛樂記者跟蒼蠅一樣，肯定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

  鞏麗新電影上映，章紫怡客串好萊塢電影。

  兩個處在話題中央的女人相撞，不知道會産生多少非議。

  明星不怕被罵，就怕沒人搭理。

  只要這波操作得當，話題度肯定滿天飛。

  “邏輯是沒錯。但你這麼做，不就得罪張一謀了嘛。他是你恩人，你這波算是忘恩負義啊。

  還是說，你未來徹底不打算跟張一謀合作了？”

  老謀子電影上映，你卻搞個大新聞，這不是上趕著得罪人嘛。

  他又不是汪半壁。

  聞言，章紫怡恍然大悟，連忙捂住小嘴。

  “靠，差點忘了這事。那該怎麼辦呢？”

  林軒心裡無語：“把事情提前引爆，或者事前跟張一謀溝通，兩家聯手把話題炒熱。”

  這年頭幹啥都不能吃獨食。

  炒作也是如此。

  流量都被你吃完了，讓老謀子喝西北風啊。

  “我懂了！等回去就跟團隊商量。”

  “嗯。”

  林軒抬手看了看手錶。

  “時間差不多了，狗仔應該拍完了吧。”

  沒錯，剛才躲在角落裡的狗仔，就是章紫怡和林軒安排的。

  這是引爆話題的第一步，先讓狗仔放出點似是而非的訊息，把網友的興趣給勾起來。

  這波炒作章紫怡血賺，但林軒也不虧。

  他的緋聞多到可以單獨開一個網路闆塊。

  蝨子多了不怕癢，多一個章紫怡也沒什麼。

  兩人年齡相近，男未婚女未嫁，不存在道德問題。

  最關鍵的是，這活兒也不是白乾的。

  章紫怡這些天想盡花樣取悅林軒，就是在支付報酬。

  “幹嘛，等不及了？”

  章紫怡抬起下巴，表情得意。

  看來老孃還是很有魅力的。

  幾天功夫就把林軒勾的魂不守舍。

  “誰吃免費自助餐不吃到吐為止啊。”

  林軒直男癌發作，下意識的反擊。

  卻不想這一刀造成了暴擊。

  “我去你*******”

  章紫怡破口大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