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慕涼時失望了，他從顧念初的眼睛裡只看出了平靜，其他的什麼也沒有。

  所以之前的種種甜蜜，之前的種種幸福，又只是他一廂情願的以為嗎？

  曾經他就自作多情過，所以現在又來一遍嗎？

  她耍他上癮是嗎？

  以前是蘇淺淺，現在是顧念初，慕涼時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雙手緊握成拳，緊繃的肌肉拉扯了傷口，手臂上已經包紮好的傷口也隱隱作痛。

  氣氛僵持，凝結成霜。

  似乎過了好幾秒，又似乎過了好幾個世紀，慕涼時突然冷笑了一聲：“當然是交易，既然敢對我慕涼時的太太動手動腳，他當然就要承得住我的懲罰。”

  一直以來，顧念初都知道，自己在娛樂圈混不走的原因，一方面是沒有後臺沒有資源，但還有一方面，她並非科班出身，也沒有演戲的天賦。

  但是現在，顧念初覺得她可以對自己刮目相看了，她還是很有演戲天賦的。

  明明心裡難受得要命，明明很想衝著他大吼大叫，告訴他，去他孃的，她顧念初才不想當別人的影子，可事實上呢？她卻能這樣淡定的看著他，毫無波瀾。

  顧念初抿了抿唇，重新重複了一遍之前的話：“我真的不希望因為自己而影響到別人，那樣我會不安，我不想欠他人情，也不想讓自己問心有愧，所以，希望你不要這麼做。”

  慕涼時雙手握拳的力道加重，渾身上下的凌冽氣息讓人膽寒，為防自己失控，慕涼時大步走了出去，不多一會兒，外面就傳來汽車輪胎和地面摩擦的聲音。

  顧念初整個身子都軟了下來，差點兒站不穩，好在扶住了旁邊的牆壁才不至於摔下去。

  之前因為他們說話而散去的傭人，陸續回來，蘇白看著臉色蒼白的顧念初，有些不忍：“太太……”

  顧念初衝著他擠出個笑容：“我不餓，先上去了。”

  腳步虛晃，每一步都好像踩在雲端，隨時會掉下去，從一樓到二樓，從客廳到臥室，顧念初覺得自己好像走了一個人生那麼漫長。

  如果……如果早知道喜歡一個人會讓自己變得這麼沒有膽氣，這麼沒有自信，這麼沒有瀟灑，這麼矯情，這麼軟弱，那麼她一定不要這份喜歡。

  回到臥室，顧念初順著門板就滑坐在了地上。

  回想自己最初回到顧家的時候，顧然欺負她，顧思夏對她也沒有什麼好臉色，每當他們給她氣受的時候，她都是毫不留情的反擊回去。

  甚至還有一次把顧然的手給劃傷了。

  那一切並不是因為她篤定顧肖恩和楚夏會護著她，只是她不怕，反正她已經習慣了沒有父親的生活，大不了再沒有而已，有什麼可怕的，母親留給她的錢雖然不多，但只要不浪費，日子總還能過下去。

  但是現在……把頭埋在雙膝之間，歸根究底，是她喜歡上了那個男人，那個心理有著別人的男人，她不是怕他，而是怕沒有了他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