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顧念初的頭頂上好似有一盆冷水潑下，瞬間把她所有的理智都拉了回來。

  不能這麼問，她不知道顧思夏的那些話是不是真的，是不是有誇大的成分，但是在那樣的情況下，她沒理由扯謊，想要知道真相，就不能打草驚蛇。

  顧念初走過去和顧肖恩面對面坐下，兩人開始布棋，一邊下著，一邊開始聊天。

  “念念，最近是不是工作不太順利？你好久都沒有回來了。”

  “還好，接了戲，有點兒忙。”

  “再忙也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嗯，我知道。”

  顧念初手上拿著一枚棋子，微微沉思了一下，落子，開口：“爸爸，有件事情我想和您商量一下。”

  “什麼事？你說。”

  “我……我不喜歡演戲，也不喜歡這個圈子，等拍完《宮怨》，我不想幹了，想換一份工作，賺錢雖然不會太多，但這些年家裡的債也還得差不多了，應該夠了。”

  顧念初儘可能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平穩，只是在訴說一件事情，而不是在試探什麼。

  顧肖恩的眉頭突然皺了起來：“你，要換工作？”

  “嗯，這個圈子，我實在不喜歡，演戲，我沒有天賦也沒有興趣。”

  顧肖恩眼底閃過慌亂，雖然很短，但還是被顧念初清楚的捕捉到了，那不是父親突然聽見女兒做重大決定的表情，而是彷彿要失去什麼的無措，失去什麼呢？

  失去搖錢樹嗎？

  這些年，她顧念初縱然不是什麼一線女星，但收入對於很多家庭來說已經非常可觀了，對於現在的顧家來說，她真真是顧家的搖錢樹。

  “念念啊，你怎麼突然有這樣的想法？”

  “不是突然，是真的不喜歡。”

  “你……唉，爸爸希望你再考慮考慮，不當演員，以你的社會經驗和學歷，能找到的工作收入很卑微，你覺得你能接受得了這個落差嗎？爸爸現在也沒什麼能力，不能幫你太多，你過慣了現在這樣的生活，要是突然少了那麼多經濟來源，你覺得你還能適應？”

  顧念初沒有說話，顧肖恩接著說道：“念念，現在社會變化很快，早已經不是純靠興趣就能活的，凡事都由著自己的性子去做，哪兒有那麼順利的好事。”

  顧肖恩的話，每一句都很在理，可是聽在顧念初的耳朵裡，似乎有些異樣變化，他說了這麼多，無非在著重兩點，第一就是收入減少帶來的落差，可實際上這麼些年，她賺的錢都拿來給顧家還債和生活，她自己過的並不寬裕，顧念初不是窮，她是很窮。

  第二就是他對她這個決定毫不猶豫的拒絕。

  顧念初的心突然涼了，之前他們不止一次的對她說，要是太累就回來，家是港灣，現在她真的想回來了，他們的態度又是什麼？

  顧念初不想再多說什麼，有些答案，她需要知道，可顯然，問是什麼都問不出的。

  沒有留在顧家吃晚飯，顧念初走出顧家大門，回頭看了一眼，突然覺得這個地方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