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瘋批美人
“卿卿!”
“卿卿,你醒醒,我在呢。”
寧執的眼淚滴落在卿虞的臉頰上,同卿虞的淚匯在一起。
不是男兒有淚不輕彈,而是隻因未到傷心處。
他從來沒有想過,她的過去竟然是用鮮血鋪就的。
僅僅十歲,就親眼看著自己的爹孃受盡屈辱,那樣的噩夢,她怎麼可能承受的住!
心劇烈的疼痛起來,好似蠱毒發作之時,一陣一陣,永不停息。
他心疼自己捧在手心裡的姑娘。
從卿子恆手中兩年,又在蠱姬手中兩年,他不能想象,卿虞是怎麼挺過來的。
恍神間,卿虞哭的更兇了,聲音也開始含煳不清,但寧執還是聽出來了。
她說“爹爹死了,孃親也死了,她的臉好疼,她好怕.”
哪怕面對隱殺閣層層暗殺,也沒有說過一個怕字的卿虞,如今卻在他的懷中蜷縮成一團,弱小可憐的惹人心疼。
抬手輕拍她的背,柔聲輕哄,“卿卿不怕,有我在。”
不知道過了多久,懷裡傳來卿虞均勻的唿吸聲。
她睡著了。
寧執看著卿虞那張佈滿淚痕的小臉,眸子裡都是疼惜。
以前,他想知道這個小狐狸究竟隱瞞著什麼,他想一個個挖出她的秘密。
可如今她將自己完完全全的暴露在他的面前,他卻是心疼到幾乎窒息。
難怪,她說她上半輩子都在地獄裡
在卿虞眉心落下一吻,動作輕柔的好似在呵護一件稀世珍寶。
在抬起頭來,那眸子裡的疼惜和溫潤隱去,只剩下無邊無際的嗜血和瘋狂。
讓卿虞承受這一切的所有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在過去的那些年,他經歷了父親不惜,母親離世,師父背叛,而卿虞,是他陷入黑暗中的唯一溫暖啊!
他怎麼能忍受,他的溫暖曾經受盡苦楚,一次次在死亡的邊緣遊移。
那些人,一個個都應該隨著卿虞下地獄才對!
察覺到卿虞睡熟了,寧執才將她抱進屋子,放在了床上。
給卿虞蓋好被子,寧執又看了許久,才轉身出了屋子。
*
風弦看著自家眸子裡滿是風雨欲來般狂虐的主子,眉頭狠狠皺起。
上一次寧執這般模樣的時候,還是在三年前,離溯將絕命蠱渡到寧執身上的時候。
可這一次,卻是比三年前還要嚴重的多。
這是怎麼了?
是因為卿虞嗎?
汐言也是滿眼錯愕,寧執在眾人面前一直都是溫潤如玉的模樣,她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寧執。
渾身都散發著暴虐氣息,好似隨時都要爆發出來一般。
“風弦,汐言,你們現在去把這顆藥餵給卿子恆。”
風弦一愣,卿子恆不是早就死了嗎?
汐言也是神情一頓,卿虞把卿子恆的事情都告訴寧執了?
“寧世子,小姐她”
寧執抬頭,汐言只覺得自己彷彿被洪水勐獸盯上了一般。
“她沒事,已經睡下了。”
“奴婢遵命。”
在風弦還未回神的時候,汐言已經上前接過了寧執手中的藥丸。
再多的,汐言便不再過問。
寧執是卿虞選定的夫婿,所以寧執的話她會毫不猶豫的執行。
*
二人並肩在房樑上掠過,只留下一道殘影。
“卿子恆還活著?”
風弦側頭出聲,汐言只輕輕應了一聲。
她在擔心卿虞。
雖然寧執說卿虞並無大礙,可接下來,卻是不知道還有多少危險在等著卿虞。
風弦隨著汐言在府中左拐右拐,最後到了卿子衍曾經的書房裡。
這裡,便是密室的入口。
風弦倒是不覺得有什麼稀奇,很多大戶人家裡都有設有密室,一般用來儲藏錢財。
不說寧王府,就連竹蘭居,都有一個密室。
可風弦隨著汐言進入密室剛走了不遠,就聽見男子的哀嚎聲不斷傳來,一聲比一聲淒厲。
在這寂靜的暗道裡,顯得格外瘮人。
再走近些,就見刑木架子上綁著一個男子,哀嚎聲便是從他口中傳出來的。
最惹眼的便是他頭上血肉模煳一片,頭頂上方,還有一滴一滴的水滴不斷低落,每低滴落一次,男子的聲音便更淒厲幾分。
這是——滴水之刑!
風弦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此等刑罰他自然是聽說過的,只不過此法太過惡毒,就連寧執都不曾用過。
卻不想,竟然在安定侯府的地牢裡開了一次眼界。
這人他認得,安定侯府的侯爺,卿虞的嫡親叔叔,卿子恆。
卿虞究竟是得恨他到何等地步,才會給他用上此等刑罰?
而且看著模樣,卿子恆受刑怎麼也得幾個月了。
也就是說,卿子恆剛剛出事的時候,就落在卿虞的手裡了.
風弦腦海裡頓時浮現出“瘋批美人”四個字。
他家未來主母,屬實擔得起。
汐言環顧了一週,一眾守衛睡的昏天黑地,而卿瑤,怕是已經逃出去了。
卿虞的計劃中的第一步,已經完成了。
就在汐言給卿子恆喂藥的時候,風弦眼尖的看見牢中角落裡還蜷縮著一個人,那模樣,看起來極為悽慘。
那是——林姝蘭?
風弦曾經見過林姝蘭幾次,雍容典雅的貴婦人,卻不想竟落得了這般境地,不過倒是一點也不值得可憐。
汐言盯著卿子恆將藥吞下,不容許發生一點的意外。
“林姝蘭怎麼辦?”
風弦開口。
如果他猜的沒錯,寧執給的應該是毒藥,用不了多久就會毒發身亡的那種。
將一路上汐言所說的資訊,加之這些日子所發生的拼在一起,風弦已經大抵知道了來龍去脈。
所以敢害自家主母生身父母的人,一點也不值得同情。
“她已經死了,不用管。”
“想必明日一早卿瑤就會讓林傲帶著她入宮,我們只需要在宮中的人來之前將卿子恆轉移走就好,至於林姝蘭,扔到亂葬崗就是。”
看著汐言眼中不加掩飾的狠厲,風弦的眸子裡閃過濃濃的讚賞。
他家汐言連算計人的時候都這麼可愛,他喜歡。
——這叫算計?
果然,和寧執在一起時間長了,思想都變得有些與眾不同。
見卿子恆已經將寧執給的藥完全吞入腹中,二人直接離開。
明日,才是重頭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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