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我也想和主子風弦一樣,吃軟飯.”
晚笙:“.”
寧王府出來的都是什麼奇葩!
卻見風霖將手伸進懷中,隨即掏出一沓銀票。
看上去,比風弦的三十萬兩還要厚一些。
“我也把我所有的積蓄都給你,你嫁給我,好不好?”
明明今夜氣溫寒涼,可晚笙卻是察覺到自己的臉上格外的燙。
*
陰暗潮溼的地牢裡,空氣中各種難聞的氣味混雜,令人作嘔。
夜凌宸拿衣袖捂住口鼻,眉頭微微皺起。
在死士的帶領下,走到關押蕭賀年的牢房面前。
經過兩個月的折磨,蕭賀年已經是奄奄一息。
蜷縮著身子躺在牆邊,身上髒汙遍佈,同之前的那個意氣風發的禁軍統領,可謂是判若兩人。
聽到聲音,蕭賀年閉著的眼睛閃開一道縫隙,那一抹耀目的明黃色晃花了他的眼。
蕭賀年掙扎著起身,跪坐著倚靠在牆角。
“屬下參見陛下。”
聲音虛弱無力,仿若蚊蠅。
哪怕夜凌宸如此待他,蕭賀年卻始終恭敬有加。
夜凌宸是他的主子,所以哪怕殺了他,他也毫無怨言。
看著這般狼狽的蕭賀年,夜凌宸神情不改。
眉眼中隱隱閃過幾分狠厲。
“你可知罪?”
蕭賀年抬頭,眸子裡滿是堅定,“屬下無罪,若陛下執意覺得屬下錯了,那錯就錯在,沒能早些弄死卿虞。”
說到卿虞,蕭賀年強打起來幾分精神。
對於暗殺卿虞一事,蕭賀年從來都不覺得是錯的。
他們既然殺了卿虞的爹孃,就不該再留著卿虞。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夜凌宸臉色頓變,厲喝開口,“朕早就同你說過,誰也不能傷了卿虞。
你卻陽奉陰違,幾次三番暗殺於她,若不是那次隱殺閣大搖大擺殺入盛京,朕怕是還被矇在鼓裡!
蕭賀年,你好大的膽子!”
蕭賀年知道夜凌宸是真的怒了,眉頭皺了皺,卻還是倔強開口,“陛下還要自欺欺人到什麼時候?”
夜凌宸一怔。
蕭賀年繼續說道,“哪怕陛下待那卿虞再好,可卿子衍夫妻因隱殺閣而死,這是不爭的事實!
陛下如今所為,皆是養虎為患!”
“住口!”
忠言終歸逆耳。
卿子衍夫婦的死,是夜凌宸面前不可提及的隱晦。
好似這般,他便能將自己撇的乾乾淨淨一樣。
這些年來,夜凌宸不知多少次麻痺自己,無數次告訴自己虞淺的死和自己無關。
可如今,蕭賀年卻是再次提起。
心中壓抑多年的暴戾和瘋狂,再也壓制不住。
“蕭賀年,你當真以為朕不敢殺你嗎?”
蕭賀年卻是搖搖頭,他面前之人,是大夜的帝王,掌一國生死。
而如今,自己逆了他的意,所以就算夜凌宸對他狠下殺手,他也一點不驚奇。
帝王一怒,伏屍百萬,死一個蕭賀年又算得了什麼。
他只是遺憾,沒能要了卿虞的命。
卿虞是卿子衍和虞淺的女兒,若是不死,必定是要翱翔九天的。
那個時候,她便成了夜凌宸最大的隱患。
還有寧執
他不是怕死,他只是未完成的事情還有太多了。
“屬下知道,陛下敢,可屬下只是想讓陛下想清楚,如今所為,究竟值不值得?
陛下,您這般優柔寡斷,就不怕有損大夜江山社稷嗎?”
哪怕夜凌宸已經處於盛怒之中,可有些話,他還要要說。
縱使代價,是自己的命。
蕭賀年想以命為諫,讓昏沉了這麼多年的夜凌宸徹底清醒過來。
自從虞淺死了,夜凌宸就跟變了一個人一樣,猶豫,優柔,再不復曾經的帝王意氣。
直到卿虞的出現,夜凌宸愈發不像曾經的那個他。
當初他可以狠下心要了虞淺的命,如今對於卿虞,卻是萬般捨不得。
哪怕他知道,他今日的縱容都會成為日後卿虞刺向他的利刃,卻也不捨得動卿虞分毫。
蕭賀年知道,卿虞的那張臉,勾起了夜凌宸的全部愧疚。
虞淺,是他心頭摯愛,求而不得,已成執念。
可他還是低估了虞淺在夜凌宸心中的地位。
越是得不到,才越想要拼命的去珍惜。
“閉嘴!
如果不是你一次次暴露身份,將隱殺閣置於卿虞面前,事情又怎麼可能會發展到如今的地步!”
確然,如果不是隱殺閣的貿然出手,卿虞一時間還不會查到這麼多。
可以卿虞的能力,查出幕後黑手不過是早晚的事。
蕭賀年,只是把時間提前了罷了。
而蕭賀年也知道,這一切夜凌宸都明白,只是他不願意接受。
不願意接受同虞淺那般相像的卿虞同自己為敵,站在自己的對立面。
任憑蕭賀年用盡渾身解數,也叫不醒一個始終裝睡的夜凌宸。
心頭多了幾分酸澀,蕭賀年笑的寒涼,“陛下說的沒錯,可事到如今,隱殺閣已經暴露,屬下不知,陛下還能如何收場?”
蕭賀年在逼迫夜凌宸。
他早就有所預料,如今的卿虞已經成勢,身後又有蠱宗作為後盾,所以哪怕隱殺閣也不一定能夠得手。
因此,他將隱殺閣暴露,只為將夜凌宸逼到絕境。
只要這樣,他才能絕了夜凌宸護著卿虞的心思。
若是卿虞的刀架在夜凌宸的脖子上,夜凌宸還能將卿虞視作珍寶,那他蕭賀年無話可說。
可以說,為了護住夜凌宸的江山,蕭賀年從一開始就在籌謀。
他這一生,只為一主,哪怕不擇手段。
因為他清楚,夜凌宸登上帝位是如何的不易,守住腳下的江山又是如何的艱難。
所以他不可能讓一個卿虞,毀了這一切。
夜凌宸卻是冷冷一笑,“蕭賀年,你太小瞧朕了。
你真以為,就憑你,也配將朕玩弄在股掌之中嗎?”
蕭賀年一怔,夜凌宸這話,是什麼意思?
卻聽夜凌宸繼續開口,“你以為,朕不殺你是顧念這麼多年的情分嗎?
你錯了!
朕之所以留下你的這條命,無非是讓你發揮最後的價值。
你是隱殺閣的閣主賀霄已是不可更改的事實,可隱殺閣背後的主子卻不一定非要是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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