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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關至,離人歸
生怕夜墨御再去回想白薇一事,容霜染將話題轉移到夜墨宣的身上。
夜墨御眸子裡染上震驚,什麼?
夜墨宣回來了?
那如今的局勢,便愈發的超出掌控了。
一個夜墨澤已經很讓人頭疼了,再加上一個夜墨宣,那他重新拿回太子之位,便愈發渺茫了。
眸子微沉,容霜染適時開口,“殿下莫急,待你將養好身子,我們再從長計議。”
*
本來夜墨御同容霜染的婚事定在了臘月初八,但由於陌苒喪期還未過,這婚事自然而然的也就被推遲了。
不過容霜染倒是沒有太多的計較,如今夜墨御的身邊,已經沒有了任何能威脅到她的人。
至於夜墨御的那兩個側妃,她更是從來沒有放在眼裡過。
而夜墨宣自回來之後,便同朝臣頗多走動。
夜凌宸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如陸菀所說,他召夜墨宣回京,便是為了對抗夜墨澤。
只有朝堂安穩,他這個帝王才能高枕無憂。
至於儲君之位,他總得仔細思慮一番,才能定下。
*
嘉和十五年臘月十三,肆虐了小半個月的寒風終是小了些。
寧執這才帶著卿虞啟程去往錦安。
可饒是如此,卿虞還是染了風寒,足足折騰了三四日,才稍有好轉。
寧執眼中的凝重愈發強烈,他心中再明白不過,卿虞身上的蠱,已經不能拖了。
雖說還有兩年有餘的時間,可依現在的情形看,大抵再有一個冬日,卿虞的身子也就徹底垮了。
所謂的三年,只怕最後那一年,便是油盡燈枯。
本來卿虞為了蠱宗弟子能夠活命,每月放的那足足一碗血就已經讓她虛弱不堪,而如今又要靠血來壓制寧執身上的絕命蠱,這無疑是雪上加霜。
臘月二十九,卿虞一行人終於抵達了錦安城。
看著熟悉的地方,卿虞嘴角綻出一抹笑。
年關至,離人歸。
錦安,才是她的家。
虞氏一族盼了大半個月,終於把寧執和卿虞盼了過來。
本就在慶賀除夕的城主府,因為卿虞和寧執的到來,顯得愈發熱鬧。
今年的除夕,人倒是難得的齊了。
尤其是虞氏已經知道,虞淺的仇,已經報了。
除了卿虞和寧執,沒有人知道,其實這一切根本就是夜凌宸的陰謀。
而聽說汐言已經嫁了人,虞奕更是代表虞氏送上了厚重賀禮。
對於這些捨命護卿虞的女子,虞奕是發自內心的感激。
晚宴過後,虞墨遠直接將卿虞喊到了自己的院子裡,其餘人等,一律不許跟隨。
虞奕眸子裡閃過幾分異樣光芒,他知道,虞墨遠怕是又想起了虞淺。
卿虞的那張臉,同虞淺太過相像。
屋子裡燒著暖暖的地龍,虞墨遠是知道的,卿虞這身子,最是怕寒。
看著卿虞的臉,虞墨遠眼眶微溼。
略微哽咽著開口,“虞兒,以前你娘還在的時候,每年你爹都會帶著她回錦安過年,如今卻是已經整整五年了。
五年了,外祖父沒有再見過你的孃親,外祖父想她。”
卿虞點頭,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虞墨遠是最掛念虞淺的人。
許是覺得虞淺大仇得報,虞墨遠心中積壓了多年的巨石終於落了下去。
看著卿虞,虞墨遠終是忍不住老淚縱橫,“虞兒,你娘,就是外祖父的命啊!”
虞墨遠與其夫人許氏青梅竹馬,鶼鰈情深,可許氏卻是紅顏薄命,在生下虞淺不過兩載,便撒手人寰。
虞墨遠自此一蹶不振,也還好還有虞淺在,才讓他不至於追隨許氏而去。
虞墨遠對虞淺,視若珍寶,不捨得委屈了半分。
可為了虞氏一族,他只能嚥下這口氣,任由自己的愛女死的不明不白。
他一向身子硬朗,這些年卻是每況愈下,實則是積鬱成疾。
虞淺的離去,帶走了他活著的最後念想,而卿虞又下落不明,一日日徹夜難眠,再好的身子,也終是會熬不住的。
卿虞眼淚大顆滾落,撲到虞墨遠的懷裡,哭的撕心裂肺。
這幾年來,她始終佯裝堅強,因為她知道,她的身後,已經再沒人可以做她的靠山。
如今,心中積聚多年的委屈終是直接爆發而出。
虞墨遠輕拍卿虞後背,他又何嘗不知,卿虞一個小姑娘孤身在外,怎麼可能不受委屈,他心疼,可是卻無能為力。
“好虞兒,這些年來,苦了你了。”
待卿虞哭夠,虞墨遠才拿出帕子為她拭去臉頰上的淚。
“乖,不哭了。”
卿虞微微抽噎,哭過之後,心中倒是舒坦了不少。
待卿虞的情緒穩定下來,虞墨遠眉眼間才帶上幾分鄭重,“虞兒,外祖父能察覺到,外祖父的時間不多了,趁著這次你回來,便把你同寧執的婚事辦了吧。”
寧執在盛京時已經下過聘,這些,虞墨遠都是知道的。
這些年來,虞墨遠心中都是靠著查清一切的那股信念在支撐著,如今事情已明,虞墨遠可以清晰感知到,自己的身子愈發的弱了。
他早就沒有了活著的念頭。
“外祖父”
卿虞眼中的淚再次積聚,虞墨遠卻是笑了笑,“別哭,人啊,早晚都是要死的,外祖父這是去找你的外祖母和你的孃親了,你應該為外祖父開心才對。
趁著我還能看到,你同寧執便成親吧。”
卿虞紅著眼點了點頭。
這是虞墨遠最後的願望了。
她不會也不能逆了虞墨遠的意。
而寧執與她,亦是早就定下了終身,成婚一事,不過是或早或晚罷了。
虞墨遠笑著撫了撫卿虞柔軟的髮梢,頗為欣慰開口,“寧執是個好孩子,你同他在一處,外祖父放心。”
虞氏遠在錦安,同盛京天高皇帝遠,自是不用擔心。
可卿虞不同,若是有了寧執同她相互照拂,他也是可以放心離去了。
只有安排好了一切,他才有臉見九泉之下的許氏和虞淺。
“好了,時候不早了,你也該回去了。
我這身子,怕是熬不了夜了。”
卿虞起身,“那虞兒便先行回去了。”
虞墨遠笑著擺了擺手。
直到卿虞消失在視線裡,虞墨遠的眸子裡才滿是悵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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