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夜墨禦離京
蘇菱的死訊被夜墨御壓了下來,至於屍體,則被扔到了亂葬崗。
而遠居盛京的蘇家也被蘇菱牽連,無故被人滅了全族。
如果不是怕毀了容霜染的名聲,他一定將蘇菱所做之事昭告天下,讓天下人都看看蘇菱是怎麼個蛇蠍心腸的妒婦。
已經奄奄一息的清影被夜墨御救了過來,可剛清醒過來便被夜墨御送到了青樓。
容霜染所遭遇的,他要清影的後半輩子日日都要遭受一遍。
待回過神來,卻發現早就不見了方柏的蹤影。
夜墨御大怒,將整個御王府的人都派了出去。
方柏,必然也得給容霜染陪葬。
夜墨御為容霜染設了靈堂,看著容霜染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的臉,夜墨御淚水止不住的流下。
“染兒,你睜開眼睛看看我.
你看看我”
哽咽的聲音在寂靜的靈堂響起,引起陣陣悲慼。
院子裡跪滿了下人,皆是一身白衣。
整個御王府的人為容霜染守喪。
*
御書房。
夜凌宸看著魏鈺,開口,“御王府怎麼了?”
從昨日開始,整個御王府一片陰沉,府內侍衛在盛京中不知道在找什麼人。
“回陛下,還未過門的御王妃,容國公府的大小姐病逝了。”
容霜染死了?
夜凌宸一怔。
他這個兒子有多痴迷容霜染,他可是再清楚不過的。
做出這番大動作,倒是一點也不奇怪。
至於容霜染的死,自然不會是病逝那麼簡單。
這一切,怕是同御王府的侍衛在找的人脫不了干係。
“去查查,御王府到底發生了什麼。”
“是,屬下領命。”
*
夜凌宸到底還是低估了夜墨御。
幾日下來,夜墨御完全是不計後果一般,將盛京翻了個底朝天,百姓怨言叢生。
夜凌宸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後果,可卻還是不得不制止夜墨御的行為。
“御王這些時日是不是太過不把大夜律法放在眼裡了?”
夜凌宸看著夜墨御的臉,沉聲開口。
幾日不見,夜墨御好似變了一個人一般。
臉上的疲憊不掩,眼底的青黑昭示著怕是有些日子沒有睡過了,下巴上鬍渣遍佈,看起來極為邋遢。
御前失儀,也是大罪,可夜墨御卻是早就顧及不得。
聽到夜凌宸的聲音,夜墨御才稍稍回了神。
跪地,嘶啞著聲音開口,“兒臣知罪。
但兒臣求父皇予兒臣時間,待找到了方柏,兒臣便離開盛京,去往苓州。”
夜墨御要走?
夜凌宸眉眼間染上一抹疑惑,不明白之前夜墨御明明費盡心思留下,如今他並未有絲毫驅趕之意,他卻又要主動離開。
難不成是因為容霜染?
“御兒,容家小姐之事,朕也頗為痛心,可你應該明白,皇室,應該以百姓為重。”
對於夜凌宸已經知情,夜墨御倒是一點也不詫異。
只不過眸子卻是暗了暗,依夜凌宸的意思,怕是不會讓他繼續找人了。
而幾日過去了,找到方柏的希望也是愈發渺茫了。
“兒臣謹遵父皇旨意。”
夜墨御答應的這般痛快,倒也在夜凌宸的意料之外。
就聽夜墨御繼續開口,“父皇,兒臣還有一事相求。”
“你說吧。”
對於這個兒子,夜凌宸雖說沒有多少喜歡,可因著陌苒的那層關係,夜凌宸到底還是多了幾分寬容。
“兒臣請父皇封染兒為御王妃,明日,兒臣便帶著她去往苓州。”
夜凌宸眸子一頓。
容霜染已經死了,可夜墨御還是要將御王妃的位置留給她。
“好,朕即刻便讓人擬旨。
你可還有什麼所求?”
夜墨御卻是搖了搖頭,陌苒死了,容霜染死了,他就算得到了什麼,也只是孤身一人了。
這幾日,他已經想明白了,既然陌苒和容霜染都想讓他好好活著,那他便離開這個傷心地,安穩度過後半生。
夜凌宸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語氣裡多了幾分真誠,“此次一別,山高路遠,父皇不求別的,只願你餘生安穩。”
其實,離開盛京,無疑是夜墨御最好的選擇。
夜墨御點頭,隨即對著夜凌宸叩了三個頭。
“兒臣明日離京,只怕此生再難回京,唯願父皇身子康健,事事順遂。”
夜凌宸也覺得心頭微微有些難受,點了點頭,“回去吧。
離了盛京這個是非地,也好。”
夜墨御起身,對著也夜凌宸又鞠了一躬,“兒臣拜別父皇。”
*
嘉和十六年三月初八,在盛京多停留了三個月的夜墨御啟程去往苓州。
隨行的侍衛和物品排成長長一隊,不過最引人注目的還是那明晃晃的棺木。
棺木前的靈牌上赫然寫著“御王妃容霜染之靈位。”
酒樓之上,夜墨澤看著面容冷峻騎馬而行的夜墨御,心頭有一種莫名的感覺。
他曾覬覦夜墨御的太子之位很多年,可如今夜墨御終於走了,他卻沒有想象中的歡喜。
因為這個儲君之位,夜墨御失了母后,失了摯愛,最終可謂是一無所有。
這條爭儲之路,太過血腥也太過崎嶇。
可是他不能退,他只能算計著籌謀著,一點點向前,哪怕是孤注一擲。
看著夜墨御漸漸遠去的背影,夜墨澤一嘆,“走了也好,乾淨。”
卿虞派了風霖和晚笙去暗中保護夜墨御,這是她之前便答應陌苒的。
卿虞同寧執攜手走在公主府蜿蜒的小徑上,影子緊緊相偎。
這些日子天氣暖了不少,卿虞也終於不用整日窩在屋子裡。
卿虞抬了抬頭,看著湛藍的天空,開口,“夜墨御走了,南疆之人漸漸浮現,風雨,就要來了。”
如今雖是晴空萬里,可說不定,下一刻,狂風暴雨便會來臨。
天氣無常,世事亦無常。
寧執攥住她的手,聲音溫潤,“就算風雨將來,亦不能奈你我如何。”
卿虞笑笑,回握住寧執的手。
哪怕未來風險無數,她和寧執,亦會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她卿虞想要的,沒有人可以阻止。
就算來人是人人敬畏的南疆,也不行。
落日的餘暉照在二人的肩頭,好似陣陣輝光瀉下,在兩人的身上鍍上一道金光。
日落之時,夜幕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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