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蓁蓁輕輕應了一聲，沒再說話。

  她的心中，微微有一些亂。

  夜墨澤看著姜蓁蓁微微蒼白的臉，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有開口。

  算了，還是等等吧，待他同秦妤之間的事情告一段落，再來向她表明心跡。

  她那般好的姑娘，夜墨澤捨不得委屈了她。

  可不想，這一等，便是無期。

  多年以後，夜墨澤都不由得常常在想，如果他這個時候顧慮少一些，是不是兩人之間的結局，就會不一樣？

  *

  風霖實在嫌棄夜墨澤傷勢好的太慢，所以只能心不甘情不願的將上好的傷藥給了夜墨澤一點。

  畢竟，夜墨澤，可是同秦家有著不可言說的密切關係。

  卿虞不喜秦家，那他家笙笙自然也是跟著不喜歡的。

  *

  嘉和十六年八月初三，梁王夜墨澤平息西部邊疆凱旋而歸。

  盛京百姓一陣歡唿。

  然而，隨之一同傳出的，還有夜墨澤回京路上遇刺，重傷險些喪命一事。

  一時間，盛京議論紛紛，流言四起。

  “你們說究竟是哪個喪盡天良的，竟然對不顧安危遠赴西部邊疆的梁王殿下下手？”

  “還用問，當然是宣王那邊的人，梁王殿下若是死了，便再沒有人同他爭儲君之位了。”

  “不應該吧，我也曾遠遠瞧過那宣王一次，看著是個秉性好的。”

  話落，頓時有人啐了一聲，“呸，知人知面不知心，那些官家子弟光鮮亮麗的背後，指不定有多少腌臢事呢！”

  旁邊人頓時拉了拉他的胳膊，“小聲點，小心被別人聽了去，那可就麻煩大了。”

  聽此，那人當即左右瞧瞧，見沒有人注意到他，才長舒了一口氣。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那些官家子弟的事都不是我們能插手的，更遑論那皇室王爺之間的爭鬥，說不好，可是要掉腦袋的。”

  一聽說要掉腦袋，眾人當即散了開去。

  *

  御書房。

  夜墨澤虛弱著身子跪地，開口，“兒臣幸不辱命，特來向父皇覆命。”

  夜凌宸倒是看著夜墨澤愈發的滿意，眉眼間都溫和了不少。

  “起來吧。”

  夜墨澤起身，身子卻是微微一晃。

  “梁王莫不是沒休息好，怎麼臉色看起來這般不好？”

  夜墨澤默了半響沒有開口，身邊的副將卻是忍不住了，“還請陛下為將軍做主。”

  夜凌宸轉頭看向那人，眸子裡山火疑問。

  那副將直接跪了下去，“陛下，小人名為徐虎，是梁王殿下的副將。

  就在回京的路上，大軍遇襲，十數萬人陷入昏迷，小人有幸逃過一劫，卻是親眼見證了那賊人是何等的心狠手辣，而梁王殿下為了保護.”

  “住口！”

  夜墨澤打斷了徐虎接下來要說的話，看向夜凌宸，“還請父皇將殿內無關人等遣退。”

  夜凌宸擺了擺手，夜墨澤看了徐虎一眼，說道，“接下來的事情，還是兒臣來說吧。

  父皇，同兒臣一同回來的，還有南疆的二公主。”

  南疆二公主？

  夜凌宸眸子一頓，“怎麼回事？”

  “回父皇，當初在朝陽城之時，雖然兒臣率眾將士抵死守城，卻還是不敵，危機時刻，是二公主出現，救了朝陽城上下。”

  “所以，你信中提及到的綠衣女子便是南疆的二公主？”

  夜墨澤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恰逢二公主也要來至盛京，兒臣見她孤身一人，又是女子，便讓她與大軍隨行，可就在離盛京不過五日之遙時，深夜裡足足出現了數百個黑衣人，其中一人，還會蠱術。

  也是二公主以蠱術禦敵，我們才得以喘息，不過兒臣卻是受了重傷，足足休養了六七日才又啟程。”

  至於風霖與晚笙，夜墨澤並沒有提及。

  那二人身份未明，說多了難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而不想透過徐虎之口說出此事，是怕暴露他與姜蓁蓁之間那些過於親暱的舉動。

  哪怕他平定西部邊疆有功，可回了盛京，就必須得小心謹慎。

  他和姜蓁蓁之間的事，還不是時候。

  “兒臣之所以讓父皇屏退下人，便是怕二公主隨大軍一同回京的訊息傳了出去，毀了二公主的聲譽。”

  夜凌宸點了點頭，“還是你想的周到。

  那二公主現在何處？”

  “兒臣在距盛京還有十里的時候，便讓人單獨送了二公主進城，至於軍中上下，也已經交代好了。”

  夜凌宸頗為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這個兒子，行事倒是周全。

  “好，你先回去好好將養身體，刺客之事，朕會交給魏鈺去查。”

  “兒臣告退。”

  待夜墨澤走後，夜凌宸便將魏鈺宣了過來。

  究竟是誰要刺殺夜墨澤，他不用想也知道是夜墨宣，可夜墨澤所提及的南疆之人，倒是不得不讓他起疑了。

  “你去查一查，宣王這些時日可是同南疆之人有過交集。”

  “是，屬下領命。”

  “對了，蠱宗那裡，還是沒有訊息嗎？”

  魏鈺搖了搖頭。

  蠱宗就像一夕之間蒸發了一般，整個江湖都再尋不到一點蹤跡。

  夜凌宸的眉頭微微皺起，沉聲開口，“加派人手，繼續查。”

  話落卻是想到了什麼，“公主府那裡，也派人盯著。”

  他可是記得的，曾經蕭賀年便查到過，卿虞，同蠱宗之間可是有牽扯的。

  如今尋不到蠱宗，不妨從卿虞身上下手。

  “是。”

  待御書房只剩下夜凌宸一人，他才喃喃出聲，“難不成，夜墨宣已經同南疆勾結上了？”

  *

  朝雲殿。

  夜墨宣臉色凝重看向陸菀，“母妃，刺殺失敗了，我們該怎麼辦？”

  陸菀睨了他一眼，事到如今，還能怎麼辦？

  “你是如何說服的寧江煜？”

  夜墨宣一愣，顯然是沒想到陸菀竟然會提起此事，不過還是老老實實開口，“兒臣同寧王說，寧肆一事，完全是夜墨澤的主意，為的就是挑撥他與兒臣的關係。”

  陸菀抬頭，想不到有些時候夜墨宣倒是個極聰明的。

  寧肆，是寧江煜的軟肋。

  “既如此，便如法炮製，夜墨御當了太子都能被罷黜，又何況一個還只是梁王的夜墨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