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悔婚
於他而言,夜墨宣不過是一個毛頭小子,他寧江煜吃過的鹽比他走過的路都多,還能被他算計了不成?
至於陸菀,也就是仗著有將軍府做靠山,又有幾分爭寵的把戲罷了。
朝堂之事,哪容得上她一個婦道人家插手。
*
重華殿。
秦念初一身大紅色宮裝,臉上描繪著精緻的妝容,鬢間五尾鳳釵步搖輕輕晃動,華貴異常,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當朝皇后。
夜墨澤在府中又休養了幾日,才入宮向秦念初請安。
他的身子還未大好,還有一個,便是他還沒想好怎麼同秦念初說他同秦妤之間的婚約一事。
“澤兒的身子可好些了?”
將近兩月未見夜墨澤,看著夜墨澤眼底的青黑,秦念初的眸子中滿是心疼。
尤其是夜墨澤回京之時還遭到了暗殺,這屬實是讓她心裡狠狠的捏了一把汗。
“母妃放心,兒臣的身子已經大好,再過些時日,便可徹底痊癒了。”
秦念初這才稍稍安下心來,點了點頭,“那便好。”
不過一想到雖然這次夜墨澤遠去西部邊疆吃了不少苦頭,但卻也收穫頗豐。
回京不過幾日,便有不少大臣前去梁王府探望夜墨澤,其中深意,已經不言而喻。
想至此,秦念初臉上的神情好看了不少,聲音裡也帶上了幾分滿意,“澤兒這次得勝歸來,倒是籠絡了不少大臣的心。”
夜凌宸如今對夜墨澤多麼看重,整個朝堂都是有目共睹的。
不出意外,這大夜儲君之位,必然是會落在夜墨澤手裡的。
夜墨澤笑著點了點頭,秦念初的話,倒是說的沒錯。
可下一句,卻是直接讓夜墨澤變了臉色。
“如今妤兒已經及笄,你也已經回京,待你身子再好些,便把你們的婚事辦了吧。”
秦念初覺得,如今夜墨澤勢頭正盛,若是此時成婚,不僅是喜上加囍,更能讓那群朝臣更加堅定追隨夜墨澤的信念。
夜墨澤臉色頓時一白,他還沒想好怎麼開口,秦念初卻是已經提起了他同秦妤的婚事。
既如此,他也只能違逆母命了。
倏然起身,跪倒在秦念初面前。
秦念初一怔,不明白夜墨澤這是什麼意思。
卻聽夜墨澤堅定開口,“還請母妃恕罪,兒臣不能同妤兒成婚。”
秦念初默了半響,才明白過來夜墨澤話中的意思。
當即臉色大變,音量驟然提高了不少,“你說什麼?”
秦念初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可下一刻夜墨澤便又重複了一遍,“兒臣說,兒臣不能娶妤兒。”
“混帳!”
秦念初當即一拍桌子,怒聲開口。
起身立於夜墨澤面前,聲音凌厲句句似刀,“夜墨澤,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麼!
且不說妤兒與你青梅竹馬,慕你多年,如今你二人的婚事早就是盛京皆知,你此刻卻說不娶,你可知道,她一個女兒家要獨自承受多少非議和眾人的異樣目光!”
不僅如此,秦家同梁王府之間的關係也會瞬間達到冰點。
秦念初不明白,夜墨澤究竟是怎麼想的。
夜墨澤將頭低垂,一言不發。
秦念初所說的後果,他怎麼可能不明白,可如今,他是真的無法同秦妤成婚。
那樣,只會毀了二人的一輩子。
所以,長痛不如短痛,倒不如一開始便斷了這份牽扯。
見夜墨澤始終低頭不言,秦念初臉上的失望愈發明顯。
虧她還一直以為她這個兒子是個顧全大局的,可如今看來,也是一個眼界淺薄之人。
不過,她倒是想知道,夜墨澤究竟是為什麼突然要悔婚。
“澤兒,你給母妃一個理由,為什麼非要悔婚不可?”
夜墨澤抬頭,卻是沒有如實開口,“兒臣對妤兒沒有男女之情,就算強行與她成婚,也只會害了她。”
秦念初卻是好似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當即笑出聲來。
輕嗤一聲,“男女之情?
你見過哪個帝王會有男女之情?
你的父皇倒是對那虞淺情根深種,還不是納了我,納了陸菀,還有這後宮數不盡的妃嬪。”
其實,就算是夜墨澤不說,她也知道此次西部邊疆之行,夜墨澤怕是遇到了什麼傾心的女子。
她的兒子,她再清楚不過了。
“夜墨澤,你是我生的,你心裡想的什麼,你不說我也知道。
母妃和你各退一步,你同妤兒成婚,至於你傾心的那個姑娘,大可在成婚之後納進門來,一個側妃之位,總不算是委屈了她吧?”
秦念初覺得,夜墨澤出了盛京,一路向西,也遇不上什麼有顯貴家世的女子。
更何況,再尊貴還能尊貴的過她秦家的女兒不成?
夜墨澤卻是苦笑一聲,別說側妃,就算是他的梁王妃,於姜蓁蓁而言,都是下嫁。
南疆的公主,那身份是何其的傲然。
不過,他卻是不能讓秦念初知道姜蓁蓁的身份。
如今大夜與南疆之間勢同水火,姜蓁蓁的身份越尊貴,對他奪儲的危害也就越大。
別說他有迎娶姜蓁蓁的心思,就算是讓夜凌宸知道了他傾心之人是南疆公主,都會對他大失所望。
如今同南疆扯上聯絡,屬實不是什麼明智之舉。
可他對姜蓁蓁心動了,卻是不爭的事實。
哪怕知道不對,可真心交付,便是覆水難收。
雖然此時不能同姜蓁蓁有過多聯絡,可正妻的位置,他不會給任何人。
“母妃恕罪,兒臣心意已決。”
“你!”
見夜墨澤是認準了那個女子,油鹽不進,秦念初氣的怒指他的鼻子,半響卻是一句話也沒說出來。
夜墨澤這個脾氣,也不知道是隨了誰。
當年夜凌宸雖然也曾對虞淺傾心不已,卻沒有堅定到這般程度。
哪怕她已經退了這麼大一步,夜墨澤竟然還是不為所動。
簡直是頑固至極!
秦念初轉身,不想再看見夜墨澤那雙滿是堅決的眸子。
“滾出去!”
夜墨澤看著秦念初因為憤怒而微微輕顫的身子,眸子一動,卻還是固執開口,“既如此,那兒臣便先行告退,還請母妃保重身子,切莫同兒臣置氣。”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