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正妻之風
盛京城。
行宮外。
秦妤帶著齊勳蹲守了整整八日,總算是等到了姜蓁蓁。
這些時日姜綰綰看得緊,好不容易等到姜綰綰鬆了口,姜蓁蓁這才打算出去轉轉。
上次她回來的急,只透過簾子縫隙匆匆看了幾眼。
剛出了行宮的正門,便有人朝著她走了過來。
姜蓁蓁見那女子直勾勾盯著自己,雙眼滿是疑惑。
“蓁蓁姑娘是嗎?”
姜蓁蓁眸子裡疑惑更甚,“你認得我?”
可卻是絲毫不記得自己見過眼前的女子。
“我叫秦妤,梁王的未婚妻,想同蓁蓁姑娘單獨談談,不知姑娘可有空?”
姜蓁蓁眸子一頓,半響沒有回過神來。
梁王的未婚妻麼.
心倏然一疼,本想拒絕,可嘴上卻先一步答應了。
“好。”
茶樓包廂。
屋子裡安靜的厲害,姜蓁蓁和秦妤誰都沒有先開口。
秦妤目光在姜蓁蓁的身上來回打量,心中冷笑倒是個美人胚子,難怪能迷了夜墨澤的眼,亂了夜墨澤的心。
姜蓁蓁卻是還在失神,沒有在那一句“梁王的未婚妻”中走出來。
“蓁蓁姑娘,我聽說在朝陽城時,多虧你出手相救,才得以讓表哥平安歸來,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謝姑娘救了我未婚夫婿一命。”
秦妤話說的漂亮,沒有給姜蓁蓁一點拒絕的餘地。
姜蓁蓁只覺得一陣苦澀在心中散開,隨即蔓延開來。
眼前之人句句以梁王未婚妻自居,姜蓁蓁不由得在想,那她與夜墨澤之間又算什麼?
“秦姑娘客氣了。”
一飲而盡,姜蓁蓁不禁覺得,這盛京的茶可真是苦。
“聽人說歸來途中,姑娘與大軍同行,與表哥走的十分親近?”
秦妤抬眸,對上姜蓁蓁的眼,話裡話外滿是姜蓁蓁不知羞恥的意味。
姜蓁蓁苦澀一笑,“秦姑娘多慮了,蓁蓁與將梁王殿下不過是在論蠱亂一事罷了。”
秦妤心中得意一笑,她早就看出來,姜蓁蓁的身份不會低,所以才試探了一番。
果然,姜蓁蓁是個性子孤傲的。
既如此,那不如把話說絕。
“蓁蓁姑娘不必拘束,我也是聽身邊的人說的,表哥十分賞識姑娘,若是姑娘有此意,秦妤也不是不通情達理之人。”
秦妤雖然話裡句句通情理,可也是每句話都把姜蓁蓁的尊嚴放在地上踩。
姜蓁蓁自幼生在南疆皇室,被姜綰綰捧在手心裡,論這些彎彎繞繞,怎麼可能玩的過秦妤。
“秦姑娘說笑了,蓁蓁與梁王殿下,並無男女之情。”
秦妤看得出,姜蓁蓁的眸底愈發幽涼。
“既如此,倒是我想的多了。
如今表哥的身子已經大好,只怕再過些時日我們便要成婚了,蓁蓁姑娘是表哥的救命恩人,也就是秦妤的恩人,屆時可一定要來。”
秦妤面上帶笑,舉止大方,姜蓁蓁眸子裡的寒涼更多了幾分,卻是拒絕道,“怕是等不到那時了,過幾日我就要先行回南疆了。
便只能提前祝願秦姑娘和梁王殿下百年好合,琴瑟和鳴。”
秦妤白皙的臉上多了幾分羞澀,眉眼間卻是濃濃的幸福之色。
那般美好的模樣,姜蓁蓁卻覺得格外刺眼。
“時候不早了,蓁蓁便先行回去了。”
秦妤點點頭,起身,“我送蓁蓁姑娘下樓。”
姜蓁蓁拒絕了,秦妤也沒再堅持,畢竟,從一開始,她就只是在做戲罷了。
見姜蓁蓁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口,秦妤臉上溫和的笑意瞬間消失。
這蓁蓁姑娘,倒算是個識相的。
如果她敬酒不吃吃罰酒,秦妤倒也不介意送她一杯。
如今看來,此行倒是頗為順利。
不過,只要姜蓁蓁一日不離開盛京,她就一日不能真正安心。
夜墨澤,已經動了悔婚的念頭,她不能有絲毫的鬆懈。
她給姜蓁蓁三日時間,如果姜蓁蓁還學不會知難而退,那她便只能狠下殺手了。
她不允許,任何人威脅到她的梁王妃之位。
*
自從茶樓回來之後,姜蓁蓁便把自己關在了屋子裡。
看著視窗處的那一點蔚藍色,姜蓁蓁眸子微紅。
她同夜墨澤之間,許是不過一場短暫的緣分罷了。
抬起衣袖抹掉眼尾即將滑落的淚,姜蓁蓁嘲諷一笑。
眸底盡是不願再計較前塵之事的決然。
“蝶衣說你今日自出去回來之後便把自己鎖在了屋子裡,可是發生了什麼?”
姜綰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姜蓁蓁下意識的一驚。
“是蝶衣想多了,我能有什麼事?”
姜蓁蓁強迫自己扯出一抹笑,姜綰綰卻是一眼就發現了姜蓁蓁微微紅腫的雙眼。
她哭了?
她這個妹妹,一向被她捧在手心裡,這麼多年來,別說哭,就算是委屈也不曾受過一分。
不過姜綰綰卻是沒有說出來。
看的出來,姜蓁蓁並不想說,那她也就不問。
“對了,長姐,再過幾日,我想就先回南疆了。”
姜綰綰一怔,隨即卻是心中明瞭,點了點頭,“好。”
從姜蓁蓁的屋子裡出來,姜綰綰的眸子便冷了下來。
“蝶衣,去查今日蓁蓁到底見了誰。
還有從朝陽城到盛京城這一路上都發生了什麼,事無鉅細,務必都查清楚。”
“蝶衣明白。”
*
公主府。
自從卿虞懷了孕,寧執可謂每日都是春風得意。
府中的下人賞了一遍又一遍,就連最不起眼的看守馬廄的小廝,都得了幾百兩銀子。
風弦和風霖每日討論的話題,都由誰家媳婦更加貼心變成了主子今日又賞了多少銀子出去。
風霖靠在牆邊懶懶開口,“我聽說今日主子一早便心情頗好的賞了全府上下每人二十兩銀子。”
這公主府上下的下人少說也有五六百人,所以說光賞錢寧執就出去了萬兩。
風弦看了風霖一眼,漫不經心開口,“自從主母有了身孕,你見主子哪天心情不好?”
風霖想了想,也是。
從卿虞懷孕的訊息傳開至今約莫十幾日,寧執也就接連賞了十幾日。
也就是這公主府家大業大,否則只怕都不夠寧執一個人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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