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蓁蓁先姜綰綰兩日離開盛京。

  盛京城外，十里亭。

  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姜蓁蓁心中還是難免悸動。

  在離開的最後時刻，她還是忍不住的派人送了信過去。

  她知道，自己的內心深處還是想再見一見這個讓她第一次心動的男人的。

  終歸是最後一面了，所以姜蓁蓁選擇了放縱自己遵從本心。

  緩步向前，姜蓁蓁隱去眸子深處即將掩不住的苦澀，笑著開口，“讓將軍遠道而來送蓁蓁，還請將軍勿怪。”

  夜墨澤回以一笑，聲音溫潤，“蓁蓁姑娘說的哪裡話，這是夜某之幸。”

  姜蓁蓁還是喚夜墨澤將軍，夜墨澤也依舊喚姜蓁蓁為蓁蓁姑娘，好似回到了之前一樣。

  可二人心中卻又都明白，今日一別，再見便不知是在何年。

  姜蓁蓁抬眸，眼底泛著星光點點。

  夜墨澤一直都覺得，姜蓁蓁有著這世間最純粹的眸子，純粹的讓人忍不住的想要靠近。

  “還記得初見將軍之時，將軍傲然立於城牆之上，哪怕大敵當前，性命將隕，也沒有絲毫的畏懼。

  那時候，我就在想，原來世間還有這樣的男子，頂天立地，為了身後的百姓，甘願以命相搏。”

  姜蓁蓁沒有說，也就是那一日，她的心中留下了一道抹不去的影子。

  那不僅是整個朝陽城的英雄，也是她心中的英雄。

  只不過，這些話，終歸是不能說出口了。

  夜墨澤的眸子裡流露出濃濃的懷念，心中不由得幻想，若是時光就此停駐在朝陽城的時日，那該有多好。

  “我亦記得初見蓁蓁姑娘之時，你凌空而來，那清新脫俗的一抹綠，好似黑夜之中肆意綻放的希望。

  那時候，我在想，這世間原來還有這樣的女子，以一己之力，破萬敵，平災亂。”

  而夜墨澤也沒有說，也是在那一日，他的心中多了一道牽掛。

  她不僅是朝陽城的希望，也是他的希望。

  姜蓁蓁救下的不只是他的命，也喚醒了他那顆多年來只為權謀而生的心。

  她的名字自此紮根在了他的心底，可卻是不能言說分毫。

  姜蓁蓁倏地笑了，眸中萬千風華盡顯，迷花了夜墨澤的眼。

  夜墨澤心中拼命的想要抬手抓住那抹風華，可最終還是壓制住了那不該有的心思。

  如今盛京風雲詭譎，他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表露出自己的心思。

  他是傾慕姜蓁蓁不假，可也正因此他就更不能將姜蓁蓁捲入這樣的暗潮之中。

  她那般純潔無瑕，就應該乾乾淨淨的活在陽光下。

  盛京的汙濁與爭鬥，只會將她的無邪與天真徹底埋葬。

  而他也不只只是他自己，他還有他的母妃，他的部下，所以他只能去爭。

  只有在一切平定之後，他才有予她安穩的資格。

  姜蓁蓁覺得，這樣的話，倒也不錯。

  她和他，都留在了彼此最美好的時刻。

  這也便足夠了。

  “時候不早了，蓁蓁也該走了。

  今日一別，再見無期，蓁蓁唯願將軍一生順遂，安樂無憂。”

  至於那句夫妻恩愛，琴瑟和鳴，她卻是怎麼也說不出來了。

  夜墨澤眸底深處心疼一閃而過，袖子中的拳頭緊握，卻是隻能又無力的鬆開。

  看著姜蓁蓁泛紅的眸子，夜墨澤只覺得心底好似刀割一般，但是他沒有辦法，他不能自私的只顧自己。

  壓抑著心頭想要不顧一切將姜蓁蓁湧入懷中的強烈衝動，夜墨澤帶笑開口，“好，我只願蓁蓁姑娘後半生依舊活得舒和安然，肆意閒適。”

  姜蓁蓁點頭，看了夜墨澤最後一眼，櫻唇輕啟，說了一句“珍重”，隨即決然轉身，再未回頭。

  夜墨澤痴痴看著那麼纖細傲然的綠色身影，直到馬車已經完全消失不見，依舊沒有回神。

  姜蓁蓁走了，連帶著他那心中只是短暫出現的光，也一併帶走了。

  此後，那個女子會成為他一生不得的執念。

  *

  姜蓁蓁走後的第二日，夜墨澤的身子便突然又差了下去，臉色也愈發的難看。

  府中大夫過來看，卻說夜墨澤脈象平穩，沒有絲毫異常。

  就連宮中的太醫都來過了，卻也只能搖搖頭。

  秦念初什麼也沒有說，只是讓人將太醫送了回去。

  她知道，夜墨澤這是心病。

  今日夜墨澤出了城，她知道，而她也知道夜墨澤是去送他那心上人去了。

  她並沒有阻止。

  她的兒子是什麼樣的，她再清楚不過了。

  如今朝堂風起雲湧，他不會自私的將那女子留下，更不會棄她、秦家還有那一眾追隨者而不顧。

  所以，她由著夜墨澤親手將這一段不該有的感情做了瞭解。

  若是平常女子，她倒也不是不能容忍，可那女子是南疆人。

  這個身份，足以讓夜墨澤陷入極為危險的境地。

  她不會也不能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姑母，表哥的身子如何了？”

  一知道訊息的秦妤當即便趕了過來，眉眼間盡是擔憂之色。

  秦妤對夜墨澤的感情，她是看在眼裡的，而秦妤又是秦家的女兒，所以對於這樁婚事，她是極為贊成的。

  可偏偏卻出了這麼一檔子事。

  見秦妤來了，秦念初轉身向外走，“既然你來了，我也就先回宮了，澤兒就交給你了。”

  “是，姑母。”

  秦念初走了，秦妤將下人都遣了出去，屋子裡只剩下她和夜墨澤兩個人。

  在床邊坐下，秦妤看著夜墨澤蒼白的幾乎沒有血色的臉，眸子裡滿是心疼。

  對於夜墨澤，她是由衷的喜歡。

  青梅竹馬，那是從小就紮根在心底的感情。

  抬手撫上夜墨澤精緻的眉眼，秦妤喃喃開口，“表哥，妤兒是真的喜歡你。

  嫁你為妻，是我從小的願望。

  所以，我不會允許任何人搶走你，誰都不可以，你只能是我的。”

  嫁給夜墨澤，早就成為了秦妤的執念。

  這些年來，那執念就似野草般瘋長，如今就帶著秦妤都將陷入瘋狂。

  *

  姜綰綰在姜蓁蓁離開後的兩日也動身啟程，對外宣稱平亂，實則卻是去了浮雲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