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病入膏肓
看著冥城漸漸遠去的背影,姜雲祁眼底殺意一閃而過。
冥城的反骨已經徹底暴露出來了,所以,冥城也就留不得了。
只不過,如今冥城還有用處。
蠱亂之源一直都是冥城在壓制,而姜綰綰又失了本命蠱,所以此時若是冥城出了事, 禁地怕是會徹底大亂。
而卿虞和寧執那裡,他一時間還奈何不得。
不由得輕嘆一聲,世間就是因為多是這些自利之人,天下才會如此不平。
想百年前的那些先輩,為了天下大義決然赴死,那種氣魄,至今卻是難尋了。
*
接下來的日子倒是安穩,只不過卻也只是表面上的風平浪靜罷了。
卿虞和寧執的手上攥著姜綰綰和姜蓁蓁的本命蠱,二人又有絕命雙蠱在身, 所以哪怕是姜雲祁,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轉眼間,卿虞的小腹已經隆起。
而隨著月份的增大,卿虞的身子也愈發虛弱了。
嘉和十六年十一月初八,南疆罕見的下了一場雪。
也就是這場雪,徹底摧垮了卿虞本就孱弱的身子。
而從那日早上開始,卿虞便只能纏綿在塌。
卿虞的身子,已經快到極限了。
床前,寧執攥著卿虞的手,眸子微微泛紅。
已經昏睡了幾日的卿虞終於幽幽轉醒。
寧執用袖子拭了拭眼角,強迫自己扯出一抹笑來。
“醒了,可有哪裡不舒服?”
問過寧執便後悔了, 卿虞此刻只怕全身都是極為難受的。
卿虞笑著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抬眸看向寧執, 寧執當即會意, 將卿虞扶起,讓她靠著床頭倚坐著。
卿虞低下頭去, 看著自己隆起的腹部,眉眼間盡是醉人溫柔。
心中卻是酸澀:孩子,孃親怕是不能給你來到這個世上的機會了
曾經,她和寧執這般期待這個孩子,可是如今卻是連他降世的機會都給不了。
“卿卿,吃點東西,要不沒力氣的。”
卿虞抬頭,本想拒絕,可看著寧執滿是擔憂的眉眼,卻是強迫自己吃了幾口。
寧執知道卿虞在勉強,索性斷了這個心思。
“風弦,去拿些參片來。”
如今,卿虞的身子也只能靠著這些補藥維持著。
卿虞將百年人參的參片含在嘴裡,才覺得身子不似之前那般綿軟了。
寧執將所有人都遣了出去。
脫去外袍,上床將卿虞擁在懷裡。
卿虞順勢向後靠了靠,貪婪的汲取著熟悉的氣息。
寧執抬手輕撫卿虞的發,“卿卿,我讓人去請冥城長老過來, 你乖乖的,好不好?”
寧執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卿虞痛苦, 他也想暗中同冥城解了卿虞身上的絕命蠱, 可冥城卻說解蠱必須要卿虞的配合才行。
寧執知道卿虞不願,可他已經沒有辦法了。
卿虞卻是搖了搖頭,“不可以。
放心吧,知道我病入膏肓的訊息,姜雲祁很快就忍耐不住了。”
之前冥城說過,毒蠱之身,只有卿虞活著的時候才有用。
所以,姜雲祁必然不會任由卿虞就這麼死了。
而卿虞,則是想要用自己的性命相逼,看看姜雲祁究竟有沒有別的辦法。
之前冥城還說,南疆王室鎮守禁地百年,知道的事情要比他多的太多,所以若是逼迫姜雲祁一番,許是可以得到什麼意料之外的結果。
所以,卿虞在賭,賭一個不知道是否存在的可能。
寧執將卿虞擁在懷中更緊了些。
他知道卿虞說的都是對的,可看著她臉色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的模樣,他的心好像窒息一般的難受。
如卿虞所料,她病重不過五日,姜雲祁便找上了門。
寧執並沒有讓姜雲祁見到卿虞,而是獨自一人去見了他。
“卿虞怎麼樣了?”
見卿虞並沒有出面,姜雲祁下意識的皺了皺眉頭。
寧執睨了他一眼,“卿卿的事還用不到王上操心,不知王上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見寧執明知故問,姜雲祁的面色為沉,“寧執,都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要執迷不悟嗎?
卿虞已經是必死之局,你又何必再苦苦執著?
終歸逃不過一個死字,為什麼你們就不能想想天下人的安危?”
寧執卻是一笑,“看來我之前說過的話,王上都忘了。
天下人是死是活,與我們何干?”
“你!”
姜雲祁平復了片刻,才再次商量著開口,“寧執,讓卿虞救世,我用我的命換你的命,而卿虞就算是死了,也會受世人稱頌,你覺得這樣如何?”
這已經是姜雲祁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
寧執卻是白了他一眼,若是他想活著,又何須等到現在?
冥城早就允了諾,還用得著他姜雲祁。
“不如何,我只要卿卿活著,至於世人的眼光,我們不在乎。”
姜雲祁怒指寧執,半響卻是什麼也沒有說出來。
“本王要見卿虞!”
姜雲祁算是明白了,寧執的腦子裡就只有卿虞兩個字,他跟他根本就說不通!
“不見。”
任由姜雲祁暴怒,寧執只是輕飄飄的吐出兩個字。
姜雲祁怒不可竭,能讓他這般生氣的,寧執還是第一個。
剛要開口,就聽門外有聲音傳來,“寧世子,小姐說她想見見南疆王。”
寧執眉頭微微皺起,卻是沒有拒絕。
姜雲祁瞥了寧執一眼,這傢伙就是個妻奴!
他又是威逼又是利誘,寧執都不為所動,如今卿虞一句話他倒是一點都不反抗了。
哪怕是女子為尊的南疆,他都沒有見過寧執這樣的!
姜雲祁終是如願見到了卿虞。
卿虞斜靠在床頭,臉色蒼白的不像話,那虛弱的身子,好似隨時都會殞命一般。
“王上來了,卿虞身子弱,就不能下床見禮了,還請王上勿怪。”
話雖這般說,可臉上卻是沒有一點歉意之色。
姜雲祁早就不在乎了,今日能見到卿虞,他已經很知足了。
“聽說你病了,本王來看看你。”
姜雲祁倒是難得的委以虛蛇了一番。
卿虞卻是笑笑,開口,“託王上的福,倒是還吊著一口氣。”
姜雲祁眸子一頓,這夫妻二人,怎麼說話一個比一個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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