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不孝子!
就在此時,門外一陣異動傳來。
卿虞抬頭,就見清煙帶著一個鬚髮已經發白的老人走了進來,看那樣子,醫術應該不錯。
“清煙姑娘。”
卿虞喚了一聲,清煙當即走到卿虞面前,福身行禮。
“寧王爺已經醒了, 大夫,便不必了。”
清煙一怔,隨即看向床上,果不其然,寧江煜已經睜開了眼,眉眼間怒氣騰騰, 看樣子,怕是已經沒有大礙了。
而卿虞都已經這般說了,清煙自然不敢再說什麼。
“是, 既然王爺已經醒來,那清煙便送大夫回去了。”
卿虞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聽了二人全部對話的寧江煜,只覺得心頭像壓了一塊石頭,憋悶極了。
卿虞就連問都不問他一聲,便將大夫送走了?
當他是死的嗎!
“等等!”
寧江煜開口,嘶啞的聲音中氤氳著怒意。
心中暗罵這卿虞和寧執就是一個德行,一個個的都恨不得他死!
大夫都已經進門了,竟然脈都不診就想將人送回去,也虧她卿虞想的出來。
清煙腳步一頓, 看向寧江煜,餘光卻是瞥了卿虞一眼。
“為本王診脈。”
寧江煜出聲,滿是堅決。
清煙卻是眉頭一皺, 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
可是卿虞剛剛才說了寧江煜已經醒了便不必診脈了,她雖然心中也覺得有些不妥, 卻是不敢質疑。
卿虞, 當朝聖上寵在手心的寶貝, 更是破例封其為卿安公主,身份傲然,無人敢反駁。
聽此,卿虞抬眸睨了寧江煜一眼,唇角微勾。
這寧江煜屬實不是個明白的,若是她和寧執想要下手,他還能活到現在?
而且,卿虞一向不喜歡有人質疑自己的決定。
不過,若是讓寧江煜因此記恨上清煙,這出戏,可就沒意思了。
卿虞漫不經心開口,可寧江煜卻是從中聽出了濃濃的威脅。
“既然王爺想看,那便讓大夫看看吧。”
話落,卿虞起身,緩步走到寧執身側,目光落在寧江煜還蒼白著的臉上,眸子裡噙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寧江煜只覺得後背一陣寒意升起,臉色微凝,沒說話。
他今日才發現, 卿虞給他的壓迫, 竟然這般大。
可隨即一想,卿虞雖然身份尊貴,可他這寧王府又不是沒有公主媳婦,任憑寧執再寵卿虞,他也是寧執的親爹。
一想到夜瑾瑜,寧江煜臉色明顯難看了不少。
待他身子好了,說什麼也要和夜瑾瑜和皇室好好算算這筆帳!
當下,還是他自己的身子更重要一些。
那老大夫邁著顫顫巍巍的步子,走到寧江煜身側,這些個達官貴人,脾氣最是難以揣測,尤其他聽說床上躺著這位還是當朝寧王爺,所以老大夫只能硬著頭皮上前。
心中只能祈禱今日運氣好些,這位大夜寧王並無大礙。
在眾人目光注視下,老大夫伸手撫上寧江煜手腕。
眉頭終於漸漸舒展開來,開口,“王爺的身子並無異樣,不過脈象稍稍紊亂,只要這些日子平心靜氣,幾日便可痊癒。”
聽此,寧江煜的臉色好看了不少。
寧家,如今只能靠他了。
所以他說什麼也是不能有事的。
“嗯,下去吧。”
那老大夫如蒙大赦,連忙對著寧江煜鞠了一躬,提著藥箱出了門。
“清煙先行告退。”
老大夫已經走了,清煙自然也沒有繼續留下的必要。
而且屋內的箭駑拔張,清煙並不是很想摻和,這屋子裡的哪一個,都不是她能招惹的起的。
屋內重新又剩下了寧江煜寧執和卿虞三人,氣氛又恢復了之前的緊張。
“你還留下做什麼,出去!”
寧江煜顯然並不想看到寧執,當著卿虞的面便厲聲呵斥。
寧執面色未變,卿虞卻是臉色頓時冷了下去。
“寧王爺,我公主府的人,可不是你能想吼便吼的。”
卿虞定定盯著寧江煜的眼睛,冷聲開口。
寧江煜頓時一怔,眸子瞬間陰沉下去。
“卿虞,作為寧家的媳婦,你便是這般同本王說話的!”
卿虞笑笑,“寧王爺怕不是年紀大了,記不住事了?
我卿虞,可從未入過你寧王府的門,自然也無須看你寧江煜的臉色。”
寧江煜一噎,這才想起他自始至終便沒有同意過卿虞入門。
就連兩人之間的婚事,他都不曾被告知。
卿虞,根本就不屑得到他寧江煜的認可。
想至此,寧江煜面色漆黑如墨,看向寧執,聲音冷冽,“寧執,你便這般任由你的妻子對你的生身父親這般大逆不道?”
不等寧執說話,卿虞直接輕嗤一聲,“寧王爺若是不說,我都忘了寧執還有這麼一個父親。”
寧江煜,從來就沒有把寧執當作過自己的兒子。
除了寧執有利用價值的時候。
在寧江煜眼裡,寧執不過就是一個他同皇室聯絡的棋子。
“你!”
寧江煜怒目圓瞪,“果真是沒有爹孃沒有教養!”
卿虞臉色瞬間冷了下去,寧執也是眸子頓沉。
將卿虞拉到身後,寧執冷眼看著寧江煜,目光灼灼。
“評論卿卿,寧王爺怕是還沒有資格!”
卿虞,是他寧執放在心尖上的姑娘,這世間沒有任何人可以指責他,尤其是寧江煜。
“寧執,我是你親爹!”
見寧執在他和卿虞之間毫不猶豫的便站在了卿虞一方,寧江煜面上雲湧頓生。
他雖不喜寧執這個兒子,可並不代表他能容忍寧執對他這般漠視。
寧執開口,語氣堅定,“我沒有父親。”
寧江煜不認寧執,寧執自然也不會認寧江煜。
看著面前堅挺的背影,卿虞眸子裡滿是心疼。
寧江煜,是真的該死!
“你這個不孝子!”
寧江煜怒罵出聲。
“滾出寧王府,我寧家以後便沒有你這個兒子!”
寧執卻是笑的涼薄,“寧江煜,我寧執從來就不稀罕你寧家的一草一木,不過,你欠我的,欠我母妃的,必須要還。”
這麼多年來,這還是寧執第一次同寧江煜言明自己的立場。
他回到寧王府,為的便是為自己,為夜昭月討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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