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昔年恩怨(二)
寧央央,便是清煙為寧江煜生下的那對龍鳳胎中的女嬰。
事到如今,就算寧江煜再傻,也知道卿虞和寧執今日的來意了。
而這般看來,那兩個孩子,八成就是清煙和眼前這個男人的!
剛剛還信誓旦旦的寧江煜一下子就成了鬥敗的公雞。
大抵沒有什麼比你被戴了綠帽子還被最厭煩的人抓了個正著更讓人難受的了。
轉頭看向一旁的清煙,恨不得將這個不知廉恥的女人直接撕碎。
當初他怎麼就睡了這麼個骯髒的女人,以至於如今惹上一身騷。
之前有多憐愛這個嬌柔嫵媚的女人,此刻就有多噁心。
清煙啞口無言,這番模樣,不用看也知道孩子就是眼前這個粗鄙男人的。
畢竟,那兩個孩子同眼前之人生的可真是太像了,尤其是寧敘,幾乎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一開始,清煙也沒預料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然而隨著兩個孩子越長越大,那模樣同她和寧江煜卻是越差越遠,清煙才有些心慌。
直到那天,她發現寧江煜居然想滴血認親,她終是忍不住了。
寧江煜猜的沒錯,他之所以會變成今天這副樣子,確然是清煙所為。
見狀,卿虞笑的燦爛,幽幽開口,“寧王爺要不要再猜一下,自己是怎麼變成現下這副樣子的?”
雖然卿虞那副幸災樂禍的樣子讓他不喜,可相比之下,他明顯是更在意自己的身子。
“是你,對不對!”
寧江煜厲聲開口,目光森冷看向一旁乖順的清煙。
事到如今,清煙自然也沒有了繼續隱藏的必要。
“是我。”
清煙承認的乾脆,不過,話落卻是嗤笑一聲,“不過,要怪就怪王爺明明沒幾分腦子,還偏要自作聰明。”
如果不是寧江煜暗中調查,清煙也不會狠下死手。
更重要的是,寧江煜明明起了疑心,還對她沒有任何防範,這才給了她可乘之機。
說起來,也是寧江煜自己活該。
“你!”
寧江煜怒指清煙,卻是什麼也沒說出來。
然而,清煙要說的,還不只這些。
“如果我沒猜錯,寧世子也見不得寧王爺好吧?”
清煙看向寧執,寧執卻是睬都沒睬一眼。
卿虞倒是饒有興味的看了清煙一眼,這個女人,還是有幾分聰明的。
寧江煜卻是沒有回過神來,清煙下的手,怎麼又扯上了寧執?
“我下的毒雖不是常見,可也不至於宮中太醫來了一個又一個卻一點眉目都查不出來。”
清煙看向卿虞,她在賭。
賭卿虞會留她一命。
之前來給寧江煜看診的大夫自然都是被她收買過的,所以才會什麼也診斷不出來。
可宮中的太醫,清煙卻是沒有這個膽量,也沒有這個資格。
可得到的結果卻是同那些大夫一般無二。
從那個時候,清煙就知道了,寧江煜的事情,寧執和卿虞必然是知情的。
能號令宮中太醫,又和寧江煜不對付的,除了卿虞和寧執,她再想不出來別人了。
聽此,寧江煜頓時眸子一沉。
性命攸關之時,寧江煜腦子倒是好使了不少。
清煙的意思,分明就是有人交代過那些太醫,不給他好好看診!
至於那人是誰,已經不言而喻!
寧江煜頓時怒罵出聲,“你個逆子,我可是你的親生父親!”
寧執此舉,同弒父有什麼區別!
這個混帳,不只是嘴上說著想要自己死,他還真的這般做了!
悄無聲息的惡毒至極!
寧江煜不知道第多少次後悔,後悔沒能在寧執懵懂之時就溺死這個沒心沒肺的畜牲!
寧執抬眸,紫光盈盈古井無波,“我沒有父親。”
寧江煜不想認寧執這個兒子,而從一開始,寧執也沒承認過寧江煜是他的父親。
寧江煜不仁,他自然不義。
卿虞抬眸,同清煙四目相對,輕笑一聲,“既然都被你猜到了,那就留你一命吧。”
清煙心頭一鬆,她賭對了。
至於卿虞為什麼要留下她,自然是為了.噁心寧江煜。
她這般的小嘍囉,還不值得卿虞放在眼裡。
這一點,清煙認識的很清楚。
“照顧好了寧王爺,待你的兒子長大,便是下一任寧王。”
寧江煜想把王位傳給寧敘,卿虞自然是要如他所願的。
清煙跪地,對著卿虞叩了一個頭,“清煙謝過公主不殺之恩。
至於寧王爺這裡,還請公主放心,清煙必然會好生照料。”
卿虞點頭,“這個男人就送給清煙姑娘了,至於怎麼處置,全憑你的喜好。”
說完,卿虞牽著寧執便走了。
卿虞雖然不恥清煙的手段,但那男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出了寧王府,卿虞只覺得一陣舒暢。
“走吧,我們回家。”
卿虞側頭看向寧執,眉眼間盡是醉人溫柔。
寧執淺淺一笑,點頭,紫眸之中,似星空閃耀。
*
年底將至,眾人都聚到了公主府。
就連政務繁忙的夜墨澤,都提前讓大臣們回了家。
畢竟,公主府中,可就差他一個了。
今年府中的人本來就多,又加了陸煜辰和寧慕卿兩個小傢伙,整個公主府接連數日都是歡喜連連。
當下的事情都已經結束,也是時候該熱鬧一番了。
歲首夜,燈火通明,推杯換盞,不醉不歸。
*
轉眼間,楊柳便抽出了新芽,隨即又長成嫩綠的葉片。
昭仁二年,夏,五月二十一。
今日是寧慕卿的一週歲生辰,送來的賀禮堆了公主府的大半個倉庫。
朝堂之中,誰人不知,當今陛下同公主府交好,就連皇后娘娘,都要稱卿虞一聲姐姐。
而寧慕卿,則是卿虞和寧執捧在手心的寶貝,更是整個大夜的公主,真正的萬千榮寵於一身。
她的生辰,眾位大臣自然是要爭相將最好的東西悉數送過來的,若是被這小丫頭看上了,自己的家族可就是一飛沖天了。
加之卿虞和寧執過幾日便要啟程去往南疆,所以這一夜自然又是酒醉當場。
在寧慕卿生辰過後的第五日,卿虞一家三口從盛京啟程。
而就在這個時候,寧王府傳來了寧江煜久病不愈而亡的訊息。
其實早在之前,寧江煜便已經有些瘋癲了。
如今死了,倒也是乾淨。
至此,昔年恩怨才算是徹底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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