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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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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不過一個卿虞罷了,沐惜音怎麼也沒想到竟然連自己的父親都吃了虧,還丟了國公爵位。

  片刻後,便鎮定下來。

  事已至此,她急也無用。

  “你把事情的前因後果仔細同我說說。”

  *

  竹蘭居。

  寧執坐在院子裡,思緒遊離。

  他在想這兩日發生的事情,還有,卿虞。

  想起卿虞,那柔弱無骨的觸感彷彿還縈繞在手心。

  垂眸看向自己骨節分明的左手,寧執倏地笑了。

  在這漆黑的夜裡,瀲起萬千光華。

  “卿虞,我越來越想把你拘在身側了呢。”

  卿虞於他而言,不僅是緩解隱疾的解藥那麼簡單,更像是長久沉寂於黑暗中的救贖。

  寧執那般本該光芒萬丈的人兒,卻生生在孤冷的黑暗中壓抑了整整三年。

  這何其殘忍。

  而卿虞,就像是突然照進黑暗的一束光,讓他再也捨不得鬆手。

  寧執的名字裡雖然帶了一個“執”字,可這麼多年來,他卻從來沒有執著過什麼。

  直到遇到了卿虞。

  他想讓這個狐狸一般的小丫頭時時刻刻陪在他身邊。

  說他自私也好,偏執也罷,他之所求,不過一個卿虞罷了。

  “主子,剛剛聽說王爺醒了。”

  風弦的聲音響起,打斷了寧執飄忽的思緒。

  “醒就醒了,同我說做什麼?”

  聲音淡然,不帶一絲感情,彷彿昏厥的不是他的親生父親。

  風弦卻是早已習慣,自從夜昭月離世以後,寧執對待寧江煜就變成了這個態度。

  三年來,愈發漠然。

  “可聽說了今日您同卿安郡主一起打壓了沐家一事後,王爺氣的當場再次昏厥過去了。”

  “如今,宮中的御醫都已經來了。”

  寧執徑自飲了一口茶,隨意開口,“既然有人管,就輪不到我們操心了。”

  風弦還想再勸幾句,寧江煜,畢竟是寧執的親生父親,血脈相連,不該走到如今的地步。

  偏生二人都是固執至極的性子,誰也不願意率先退一步。

  見寧執面色清冷,風弦只得把想說的話咽回了肚子裡。

  “以後,他的事,不必再同我說一句。”

  風弦知道,寧執說的是寧江煜。

  雖為父子,可如今二人卻是已經到了勢同水火的地步。

  風弦皺了皺眉頭,卻還是應了一聲。

  “卿虞的事,可有去查?”

  風弦點頭,“已經讓風霖去查了,只怕還需要一些時日。”

  風霖,寧執的另一個心腹,隱在暗中,少有人知。

  “嗯。”

  話落,寧執沒再說話,而是抬頭看向夜空正中的那輪圓月。

  正是因此,才將他與卿虞聯絡到了一處,好似緊緊纏繞的絲線,難捨難分。

  他與卿虞,皆是在月圓之夜觸發隱疾,這兩者之間,到底有著怎樣的關係?

  而他與卿虞,為什麼只要身體接觸便可解了這頑固異常的隱疾?

  卿虞,到底是什麼人?

  種種疑問匯成一張大網,將寧執籠罩其中。

  謎團重重,無頭無緒。

  寧執紫眸微凝,臉上閃過一抹冷然。

  這隱疾的背後,到底又會牽扯出多少不為人知的隱秘?

  蠱宗,皇室,遙山……

  還有,他和卿虞……

  *

  不知怎麼的,寧江煜因為寧執兩次昏厥的訊息突然就傳了出去,整個盛京一片沸沸揚揚。

  而更過分的是,寧江煜整整昏迷了兩日,寧執竟沒有露過一面。

  誰也沒想到清冷傲然的寧世子,對待自己的親生父親竟然也冷情至斯。

  然而,更離奇的還在後頭。

  本該受到眾人指責的寧執卻生生被眾人摘了個乾淨。

  原因無他,寧世子那般光風霽月般的人兒,怎麼可能會做出這種有違孝義之事,歸根結底,還是被卿虞誘惑了。

  至於理由,自然是因為寧江煜在清泉宮阻止了寧執求娶卿虞一事。

  也不知道卿虞這個狐媚子到底施展了什麼手段,竟然能讓寧世子為她不惜置自己的生身父親於不顧。

  一時間,眾人痛心疾首,絞盡腦汁想著怎麼才能將白月光世子寧執拉回正途。

  就這樣,一場本該將寧執拉下神壇的小陰謀,最終以卿虞揹負了所有的罪名為結束。

  相思閣。

  卿虞聽著汐言滿是忿然的聲音,不由得神情一怔。

  寧執同寧江煜不睦,和她有什麼關係?

  如果說清泉宮那次因她而起,倒也還算說得過去,畢竟自己當時確然在場。

  可前日她打了阮箏,他寧江煜激動個什麼勁兒?

  這可真真是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卿虞發現,自己同寧執認識不過三四日,臭名昭著的程度卻是相比以往翻了一倍不止。

  卿虞不由得有些懷疑,這帶來黴運的究竟是自己還是寧執?

  見卿虞眉眼間染上幾分笑意,汐言瞭然。

  卿虞,必然還是不放在心上的。

  可汐言不能忍受,卿虞本就因為卿子恆全家罹難一事受盡非議,而如今又加之寧執一事,整個盛京對卿虞就差上門討伐了。

  汐言屬實不明白盛京那些人的腦子是怎麼長的,這事怎麼想都是寧執的問題無疑,怎麼就扯到了卿虞的身上。

  就因為寧執是一眾盛京中人心中的白月光,便將一切罪過都推到了卿虞的身上?

  憑什麼!

  “小姐,奴婢一會便將沐家之事散播出去,小姐覺得如何?”

  汐言明白,遏止謠言最好的辦法,不是橫加阻攔,而是放出更大的謠言。

  況且如今盛京中已經傳了個遍,哪怕汐言有心阻止,卻也是無力迴天。

  這個時候,犧牲沐岐來壓下卿虞一事,汐言覺得再合適不過了。

  這些年來,沐家可沒少做喪盡天良的事兒,如今也到了該還的時候了。

  想到沐岐的那檔子事,卿虞不由得眉眼輕笑。

  說起來,這事本是木槿剛來盛京時無意間碰到的。

  只不過那時候的卿虞還遠在蠱宗,而卿家又與沐家無怨,木槿也就沒有太放在心上,只是暗中記下了位置。

  卻不想,如今竟然派上了用場。

  “也行。”

  反正或早或晚,沐岐都要猜到她的頭上。

  而如今沐家已經是一團亂麻,她自然不介意再添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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