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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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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虞這一覺,睡了將近兩個時辰,醒來時已經是申時末。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落日的餘韻僅在天邊留下了最後一抹溫柔。

  “汐言。”

  卿虞輕喚一聲,片刻汐言便走了進來,臉上掛著擔心。

  今夜,便是月圓夜,卿虞每個月蠱毒發作的日子。

  “守住相思閣,誰也不許進來。”

  “是,小姐。”

  “小姐可要用些晚膳?”

  卿虞搖了搖頭,她沒有胃口。

  直到汐言退了出去,屋子裡又重新恢復了寂靜。

  卿虞眸子微動,輕聲呢喃,“又要開始了啊……”

  夜幕時分,月亮悄悄從山後爬了出來,照亮了大片的黑暗。

  卿虞可以清楚感知到心口處熟悉的鈍痛傳來,一下一下,卻不是很劇烈。

  蠱王,已經漸漸甦醒了。

  隨著時間的流逝,卿虞的額頭上已經佈滿了冷汗。

  屋外,汐言看著逐漸移到正中的圓月,眉眼間染上濃濃的心疼。

  縱然卿虞有意剋制,汐言卻還是可以清晰聽見卿虞那壓抑著的異樣聲音,帶著輕微的絕望。

  屋子裡,卿虞白皙纖細的手指死死抓著被角,精緻的小臉早就被汗水打溼。

  細密的汗珠順著下巴流到淺色錦被上,暈染成花。

  身子止不住的顫抖,嘴唇已經被咬破,滲出滴滴血珠。

  真的好疼啊,五臟六腑都在叫囂,身體的每一寸肌膚都好似刀割。

  尤其是心口處,彷彿蟲蟻啃噬,一點一點,宛若凌遲。

  這一夜,還有太長……

  *

  夜涼如水。

  盛京某處。

  黑夜籠罩了大半個院子,斑駁樹影隨意落在院子裡的石桌上。

  男子靜靜坐在院子裡,銀白色的月光傾瀉而下,肆意撒在他略微瘦削的肩頭。

  藉著月光,依稀可以看清男子的神情,眉頭輕皺,薄唇微抿。

  他的心口處,又開始疼了。

  每到月圓之夜,他的心就止不住的抽疼,至今,已經將近三年了。

  “是因為絕命蠱麼?”

  男子輕喃出聲,唇色微微泛白。

  *

  翌日。

  足足日上三竿,卿虞才悠悠轉醒。

  卿虞是將近天亮的時候才睡過去的,眉眼間還帶著些許的疲憊。

  聽到屋子裡傳來的細微聲響,汐言領著幾個小丫鬟進來伺候卿虞梳洗。

  “小姐,今日天氣不錯,用過早膳不如出去走走?”

  蠱王屬陰,連帶著卿虞也是極為怕冷的。

  “嗯。”

  卿虞輕輕應了一聲,便沒再說話。

  昨夜噩夢一般的痛楚,彷彿還未曾完全散去。

  明面上,卿子恆的喪期還未過,卿虞依舊是一襲白衣,粉黛未施。

  “小姐生的可真是好看,縱然素面朝天,也依舊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汐言一邊在卿虞的髮髻上插上一支銀色步搖,一邊開口讚歎。

  卿虞略微蒼白的小臉染上一抹笑意,難得回應,“你這丫頭,慣是嘴甜。”

  汐言跟著笑笑,心中卻是再清楚不過,論年紀,卿虞比她還小上三月。

  只不過,那些沉痛的過往,逼迫著她不得不成長。

  卿虞也曾被父母親人捧在手心裡呵護,年幼的她,天真爛漫,單純良善,可後來,這一切都被卿子恆毀了,毀的徹底。

  早膳過後,卿虞的狀態好了不少,面色微微紅潤了些,只是唇瓣上還帶著些許的傷痕。

  “昨日,你說連氏剋扣相思閣的吃穿用度?”

  卿虞一邊用帕子擦拭手指,一邊漫不經心的開口。

  聽卿虞說起連氏,汐言點頭。

  早在卿子恆一家出事不過幾日,連氏就已經打上了安定侯府掌家之權的主意。

  在連氏看來,卿虞雖為嫡女,實則不過徒有虛名罷了。

  五年來,卿子衍的勢力早就被卿子恆拔了個乾淨,而卿虞,不過是個寄人籬下的落魄孤女,完全不必放在眼裡。

  最重要的是,連氏的兒子卿沅,是卿子恆僅剩的唯一血脈,嫡系一脈只剩下卿虞一人,安定侯的位子,必然也只能是卿沅的。

  卿虞嗤笑一聲,眉眼間染上幾分輕蔑,“一介妾室還妄想當主母,她倒也是真敢想。”

  卿虞起身,慵懶開口,“走吧,我倒要看看,這連氏能翻出什麼風浪。”

  在卿虞眼裡,這安定侯府裡的一切都是屬於他們一家的,卿虞不允許任何人染指。

  更何況,連氏還是卿子恆的妾室。

  自從林殊蘭出事以後,連氏就搬到了林殊蘭的汀蘭苑。

  汀蘭苑是整個安定侯府數一數二的好院子,不僅院子寬敞,佈置更是精緻。

  連氏覬覦很久了,卻不想竟然真讓她等到了機會。

  卿虞到汀蘭苑的時候,連氏正倚靠在院子裡的軟榻上曬太陽。

  一身惹人注目的絳紅色錦裙,精緻的髮髻上斜插著兩隻金步搖,看起來雍容又華貴,絲毫沒有剛剛喪夫的悲傷模樣。

  卿虞眸子裡睨起笑意,這連氏,可真是裝模作樣都懶得裝了。

  “姨娘真是好興致。”

  聽到卿虞的聲音,連氏才悠然睜眼,身子卻是紋絲未動。

  瞥了卿虞一眼,連氏頗有些陰陽怪氣的開口,“大小姐今日怎麼有空來我這裡了,莫不是身子已經大好了?”

  連氏的意思再明確不過,不過是一介孤女,安安心心待在自己的院子裡養病,她倒是不介意賞她一口飯吃。

  卿虞倒是沒在意,在院子裡尋了個位置坐下,“我來,自然是教教姨娘,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聞言,連氏眸子裡閃過一道冷意,臉色也沉下幾分。

  她怎麼也沒想到,卿虞竟然敢如此放肆。

  真當她還是曾經那個尊貴無雙的安定侯府嫡長女不成?

  冷哼一聲,連氏看向卿虞,“大小姐在農戶裡待了幾年,怕不是連侯府的規矩都忘了。”

  “崔嬤嬤,去教教大小姐什麼叫做規矩。”

  崔嬤嬤是連氏身邊的老人兒了,這些年連氏得寵,她自然也跟著水漲船高。

  雖然卿虞明面上是這府上的嫡小姐,可事實上,誰不知道這府上大權早就落到了連氏的手裡。

  連氏,才是這安定侯府說一不二的主子。

  可還沒等崔嬤嬤靠近卿虞一步範圍內,汐言就直接一腳踢飛了她。

  崔嬤嬤四仰八叉倒在地上,只覺得全身的骨頭都碎了,頓時疼的冷汗直冒。

  卿虞眸子微抬,幽幽開口,“在這安定侯府裡,我就是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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