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心疼她
卿虞很快便反應過來,寧執留下凌霜,只怕是想再去遙山。
果不其然,就見寧執眸子裡閃過一抹冷意,“如今線索全部斷了,我想再去一趟遙山,那人雖解不了這蠱,但大抵是有緩解之法的。”
卿虞知道,寧執說的那人,便是神醫谷的谷主,離溯神醫。
卿虞想了片刻,覺得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畢竟,蠱姬已死,解蠱一事便成了遙不可及的事情。
“你身上的毒”
卿虞曾經就猜測當年寧執是命懸一線,才陰差陽錯與絕命蠱融合,保下一條性命。
寧執卻是搖了搖頭,“太醫和神醫谷都說此毒來自西域,具體卻是無人可知,解毒之法,也無從得知。”
卿虞點點頭,顯然已經預料到了結果。
如今,寧執已經將曾經悉數說出,卿虞雖然已經答應嫁給他,卻也不會這般任由寧執一人揭開傷疤。
有些事情,必須是要對等的。
“那過些日子,我隨你一同去遙山。”
寧執笑著點頭,說了一聲“好。”
卿虞沉吟了片刻,才開口道,“我是在十二歲那年遇到蠱姬的,那時候的我,剛從卿家逃出來,卻不想離了虎穴,卻入了狼窩。”
寧執眸子裡閃過一抹疑惑,從卿家逃出來?
莫不是說,從十歲那年失蹤開始,卿虞一直都在卿家?
逃?
從誰的手裡?
寧執突然就想到了前些日子卿子恆一家遇害一事,據風霖所查到的,蠱宗之人,便牽扯其中
“蠱姬說我是天下難覓的極陰之體,將我視作珍寶,她說我是唯一可以實現她的夙願額人。”
“她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多年來的心願便是練就一個毒蠱不侵的毒蠱人。”
“自從到了蠱宗開始,她便日日將我浸泡在毒藥之中,足足數百種,全部發作起來,身體就像被撕裂了似的,可我不能死,我的身上揹負著太多人的希望。”
“後來啊,漸漸的也就習慣了.”
習慣了?
寧執眸子裡閃過一抹心疼。
那般難以想象的身心摧殘,卿虞竟然說了一句習慣了
那可是整整數百種劇毒啊!
“再後來,哪怕我的身體是蠱姬所謂的極陰之體,也還是沒能承受住那數百種毒藥的強烈藥性,就在我覺得死亡無限靠近的時候,蠱姬把蠱王,也就是絕命蠱的陰蠱種到了我的體內,蠱王救了我一命,卻也開始啃食我的精血,呵,那時候我才發現,原來那數百種劇毒的摧殘還不算是地獄.”
說到那個時候,卿虞忍不住身子都開始輕顫起來,彷彿那種生不如死的痛楚再次如潮水般漫天席捲而來。
那種在生死一瞬被絕命蠱救回來的痛楚,寧執再清楚不過。
一腳踏進了鬼門關,卻還想活命,那豈是易事。
想要活著,就要付出代價。
而卿虞,身體裡數百種劇毒同時發作,加之絕命蠱的啃食,只怕是比他還要疼上數倍不止。
寧執將卿虞緊緊抱在懷裡,心中滿是心疼。
他知道她的過去必定少不了苦痛,卻怎麼也沒有想到竟然殘酷到這種程度。
感受到寧執的氣息,卿虞感覺好了不少,繼續開口,“再然後,那些劇毒同蠱王對峙了整整兩年,終於達成一種微妙的平衡,而我,也算是得到了解脫。”
卿虞的語氣裡多了幾分輕鬆,可寧執的重心卻是停留在整整兩年上。
那般他一夜都痛到險些放棄的痛楚,他的姑娘竟然承受了整整兩年.
默了半響,卿虞才再次出聲,“蠱姬,已經死了。”
因為蠱姬已經死了,卿虞尋不到任何解蠱的頭緒,所以當寧執說想要再去一趟遙山的時候,卿虞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了。
可以說,遙山,是兩人如今唯一的希望了。
蠱姬已經出事的訊息是之前寧執便已經預料到的,並沒有多問,只是輕拍懷中人的後背,語氣輕緩,“沒事了,一切都過去了。”
*
凌霜是哭著回到自己的院子的。
待到只剩下自己一人的時候,凌霜才漸漸回過神來。
她不明白,三年不見,寧師兄怎麼比之前還要冷漠。
還有卿虞,那個霸道又跋扈的女人,真是討厭極了!
可偏偏寧執喜歡,而卿虞則是仗著寧執的喜歡,更加囂張。
不就是仗著一張漂亮的臉嗎?
等著吧,她說什麼也要毀了卿虞那張引以為傲的臉!
她看看,那個時候,卿虞還用什麼去勾引寧師兄!
狐狸精!
凌霜以為,寧執只是因為有卿虞在才不得不那般冷落自己,可等到天都暗了,也沒有見到寧執的影子。
寧執,竟然不來哄自己一番嗎?
難道寧執忘了,她可是離溯最寵愛的小弟子了嗎?
離溯神醫當年做事做的隱蔽,整個神醫谷無人知道他的惡毒心思,至今依舊將他奉若神明。
所以,凌霜至今都以為,寧執會像之前一般敬著離溯神醫,所以怎麼都會對她縱容些,卻不想竟然完全沒有!
凌霜氣的咬緊銀牙,心中對卿虞的恨意又多了幾分。
*
卿虞回到安定侯府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不過同寧執說了一番,卿虞心中倒是輕鬆了不少。
陸晏和秦芷的婚事在即,卿虞閒來無事也常去將軍府走走,看看能有什麼自己幫得上忙的。
自從前幾日同寧執敞開了心扉,卿虞對將軍府便更覺得親近了些。
對於卿虞的變化,汐言自然也是樂見其成。
曾經的卿虞太過冷漠,彷彿將一切都排除在外。
如今的卿虞,倒更像是一個實實在在的人,而不是一個在黑暗中沉寂了太久的傀儡。
世間過的很快,轉眼間就到了陸晏同秦芷大婚的日子。
嘉和十五年六月初八,將軍府嫡出大公子陸晏同丞相府的嫡出大小姐秦芷大婚。
郎才女貌,門當戶對,一眾親友讚不絕口。
將軍府只有陸晏一個嫡子,而將軍夫人宋氏又對秦芷格外滿意,這場婚禮舉辦的格外隆重,大半個盛京城都接到了將軍府灑下的喜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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