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結滾了下，鬆開手，“以後走路看著前方。晚安。”

  江瑤摸了摸被男人抓過的手臂，似乎有點尷尬跟不好意思，快步出了洗手間。

  李靳嶼很快洗好澡，關掉客廳的燈回了臥室。

  孩子的臥室都是充滿童趣的，牆壁上掛著幾幅塗鴉，似乎是小傢伙自己畫的，很可愛，還貼上了跟媽咪的合照。

  李靳嶼看到靠牆的書架上，放著很多童話書跟小巧的玩具擺件。

  見書架最上方的格子裡似乎放的是本相簿，李靳嶼猶豫了一下，還是將相簿抽了出來。

  相簿最前面的插頁都放滿了照片，每張照片都有日期。

  前期小傢伙似乎住在小鎮上，照片裡的背景是青瓦屋，還有小河邊，那時候小傢伙穿的也很樸素，臉蛋圓圓的，但皮膚黝黑，算不上好看。

  翻到後面，李靳嶼發現照片裡的小傢伙長大了，也高了點，但是很瘦，面對鏡頭時眼裡帶著一些怯意。

  有一張照片似乎是夏天，在榕樹下拍的。

  幾個小女孩在榕樹下跳繩，十分快樂，小傢伙坐在後面的青石板上，很渴望的望著她們，似乎很想玩，但是她們不帶她一起玩。

  李靳嶼看到這張照片，心裡有種窒息沉悶的疼，他很難受，幾乎快喘不過氣。

  怪不得小傢伙現在這麼懂事，很怕打擾別人。

  李靳嶼父親是導演，母親是八十年代最紅的國際影星，他從小錦衣玉食，也因為聰明，年輕時創業賺了很多錢，後來打造了娛樂帝國。

  他沒吃過一點苦，也沒想到，有的孩子生活這麼貧瘠。

  李靳嶼抬手揉了一會心臟，等疼痛緩解後繼續把相簿往後翻。

  小傢伙頭髮長長了，可能身體不好，是枯黃的，臉上也沒還什麼肉，一副懨懨的模樣。

  後來她似乎生病住院了，穿著病號服坐在病床上，衝鏡頭怯怯笑著，但眼裡有掩飾不住的笑容，似乎遇到了開心的事。

  再後來，小傢伙臉上漸漸有肉，似乎好起來了。

  小傢伙新長出來的頭髮烏黑柔順，皮膚漸漸變白，也穿起了好看的裙子，衝鏡頭燦爛地笑著，像向日葵一樣朝氣蓬勃。

  李靳嶼翻完一本相簿，發現相簿是在記錄江念羽的成長，母女倆的合照也有。

  但孩子父親的照片，卻沒有一張。

  他不禁想，如果是江瑤一個人把孩子養大，這中間她該吃了多少苦？

  李靳嶼發現眼角有點溼，用手一抹，摸到了一抹水漬。

  他看著相簿不光心痛，還不自覺的流淚了。

  這是他頭一次，失控的為陌生小孩流淚，連他都不明白，他為什麼會有這種情緒。

  是因為這個小傢伙很可憐嗎？

  許久後，李靳嶼將相簿放回了書架上，他掀開被子躺上去，嗅到被子上淡淡的柑橘香，很安神。

  想到那本相簿，他心裡仍舊難受，久久都毫無睡意。

  李靳嶼睡了一會，等生物鬧鐘響了後，換了身衣服出去洗漱。

  沒想到江瑤已經起來了，正在廚房準備早餐。

  江瑤正在嘗肉醬的鹹度，看到李靳嶼愣了下，“李先生，早。”

  “早。”李靳嶼去了洗手間。

  李靳嶼洗漱好去了廚房，見廚臺上擺著三碗麵，江瑤把肉醬舀到面裡，再放上煎好的荷包蛋。

  廚房裡充滿肉醬的香味，十分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