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老婆不是什麼丟人的事，何況還是在自己兒子面前。

  傅雲諫大大方方地承認，“嗯。”

  “我也好想媽媽啊。”傅景言靠在欄杆上，仰頭看著天上的月亮，“爸爸，媽媽也能和我看到一樣的月亮嗎？”

  傅雲諫眼神一軟，摸了摸兒子毛茸茸的腦袋，“當然。”

  “那爸爸你什麼時候才能找到媽媽啊？”傅景言抬頭，眼巴巴地看向傅雲諫。

  傅雲諫手一頓，隨即笑了一下，這小子，原來在這兒等著他呢。

  沉默了片刻，傅雲諫說：“爸爸最近又遇到一個人，感覺她很像媽媽，可是爸爸不確定她是不是，我怕萬一又認錯了，會讓媽媽不開心的。”

  鍾伶處處模仿宴姝，又故意錯誤地引導他，即便認錯了也還能勉強算是情有可原。

  但王朱朱的外形和宴姝可實在搭不上什麼邊兒，而且王朱朱也沒有刻意引導過他，一切不過都是他自己的懷疑猜測罷了。

  沒有認錯還好，要是真的再認錯，他自己都不好意思面對宴姝了。

  傅景言點了點小腦袋，“爸爸，我好像知道你為什麼會睡不著了。”

  傅雲諫無奈地嘆氣，“現在能理解爸爸了吧？”

  本以為會得到小朋友的贊同，誰知道傅景言卻搖了搖頭，“我不能理解哦爸爸。”

  “嗯？”傅雲諫挑挑眉。

  傅景言看著天上的月亮，說：“月亮就是月亮，它是獨一無二的，無論它變成彎的還是圓的，但它一直是月亮，我看到廣場上巨大的燈，也不會認為那是月亮，因為我知道，月亮只有一個，它就在那裡。”

  傅雲諫聽著兒子這番童言童語，心間微動，隱約觸控到了什麼。

  “媽媽也只有一個呀，無論她變成什麼樣子，都是我的媽媽，像上次那個阿姨，無論她裝得多像，可我就知道，那不是媽媽。”

  說起這件事，傅雲諫也有些好奇，“你是怎麼僅憑照片就知道不是媽媽的？”

  他可是實打實和鍾伶接觸呢，卻愣是沒看出。

  “嗯”傅景言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我也不知道，直覺吧，我相信我的直覺不會騙我。”

  直覺傅雲諫挑了挑眉，心裡忽然豁然開朗。

  是啊，他為什麼要忽視自己的直覺呢？

  有時候人很容易被自己的判斷所誤導，想得越多，事情越複雜。

  而直覺，看似沒有什麼依據，卻恰恰是人類的大腦經過精密計算和分析得出的第一結果，這個第一結果不是憑空得來的，只是因為來得太快，所以會讓人下意識不相信。

  換句話說，他應該跟著自己的心走。

  傅雲諫回憶起自己和王朱朱相處的點點滴滴，在王朱朱出現之前，他身邊從來沒有女秘書。

  除了宴姝之外，他從沒有對第二個女人有耐心。

  他應該相信自己，也應該相信宴姝，在他的心裡，也許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他的身體反應已經全面接納了宴姝。

  所以即便宴姝換了個面貌在他身邊，他的大腦還沒有反應過來，身體卻已經有了反應，不會產生排斥。

  這樣也就能解釋為什麼看到王朱朱和宋明尋相處的時候，他總會莫名其妙的煩躁，看到王朱朱被人為難，總是想要偏袒她，甚至保護她。

  傅雲諫忍不住低笑一聲，頭一次認識到他對自己竟然這麼不瞭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