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吃軟飯
眾人低低的嗤笑聲雖然隱隱約約,但在胡氏父子的耳朵裡,聲音似乎被放大了一千倍。
“一個未出閣的丫頭離經叛道,伶牙俐齒,秦沐你是真的不顧臉面、不要嫁人了是嗎!”
心中的羞恥和惱怒被放大了百倍,胡華良自然是不怕這個丫頭的,他好歹是堂堂一村之長,竟然當眾被她拂了面子,冷嘲暗諷了一番。
之前是顧及著她天降貴女的命格可信度極高,抱有她能夠旺軒兒的念頭,才與她訂下婚事,對她照顧幾分。
現在既然這門親事再無可能,那麼這個女人便沒有再留情面的理由了。
既然不能成為自己人,就得放到地上狠狠地踩!踩到她蹦躂不起來為止,他胡華良倒要看看,到底鹿死誰手!
在場半看戲半關心的人都心裡暗自驚了一下,還是從未看過村長有這麼失態的時候,原來胡華良也有紅臉粗脖子的時候,真的是託秦沐的福見識到了。
不過這話對於一個未出閣的女子來說,倒也真的是狠了一些,女子嫁人便是後半生的依靠,秦沐這丫頭等於硬生生地被冠上了牙尖嘴利的帽子。
畢竟大多數好人家可不願意找個厲害的媳婦,搞得自家的家宅不寧。
雖然這秦沐是個有本事的可憐孩子,但是沒有孃家的後盾,又被退了婚也不願意委曲求全,樣貌還不行,倒真佔了個一無是處。
胡華良的質問倒也不是胡說八道,秦沐這種條件的八成可能還真的難以嫁人。
“她嫁不嫁人幹你何事!”
突然從人群的後方清晰地傳來一聲冷冽清亮的聲音,宛若一道生生凝在空中的冰凌,莫名讓人覺得冰凍三尺,聽之生寒。
眾人的目光紛紛往門口望去,人群裡自發地為那個白衣清絕的男人讓出一條路來。
他人的目光裡只有驚豔與感慨,只有秦沐胸膛內一顆滾燙的心臟在微微地加速跳動,只是她自己也未曾注意到。
這個男人如天人之資般突然折返回來又再次降臨,究竟是為了什麼?
“這個男人是誰?”“你不知道麼,聽說是秦姚氏從大城裡來的侄子!”“我早聽我家阿囡說過了,他呀叫姚蓮生是個厲害的修煉者呢!”“天吶!長得這麼好看還是個修煉者呀,要了命了,秦木真是好福氣有個這麼好的表哥。”
簡蓮生一出現,人群裡頓時炸開了鍋,眾人的議論紛紛迴繞在耳邊,像嗡嗡叫不停的蚊子聲,惹人心煩極了。
“你是何人?為什麼來管富貴村的事!”胡華良沒有與簡蓮生正面交鋒過,雖略有耳聞卻一時間不能確認這個錦衣華服的男子的身份。
他只是覺得這個男人的聲音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卻完全想不起來在哪裡聽到過,半路殺出個程咬金,胡華良的神經完全是緊繃了。
“姚蓮生,阿沐的表哥”,他薄唇輕啟,說話間已穿過人群走進了院子裡,風扯衣裾,氣揚髮梢,意氣風發,絕代芳華。
只單單站在那裡,把所有人都生生地比了下去,身上的衣袍似乎斂盡了月華,竟不如那容貌來得驚煞半分。
“道歉!”他不等胡華良說話,眉角一挑,眼神頓時凜冽不少,直直地盯著渾身緊繃的胡華良,語氣雖然清淡卻帶著幾分不可置否的強硬。
“是她先嘲諷了我兒媳,憑什麼要我和她一個品行不堪的人道歉!”
胡華良也不是被嚇大的,雖然這個男人看上去並非常人,但是他的手也不可能一下子那麼長,伸到這富貴村裡。
只要他還是富貴村的村長,那麼他就是富貴村的老大!
“她說的難道不是實話?”男人涼涼的聲音剛落,整個場面頓時鴉雀無聲,沒想到這姚蓮生竟然這麼不給村長面子,來了這麼一句反問。
“所以,是你無理,給她道歉”,男人絲毫沒覺得這麼一本正經地理所當然有多麼搞笑。
胡華良被他噎得漲紅了臉,確實秦沐說的是實話,自家兒媳的那件事被那麼多人目睹是板上釘釘的事,他怎麼有臉說那是假的,是秦沐子虛烏有捏造的。
唯一能做的只能吃了這個啞巴虧,沒想到出來個這麼直的表哥替她討回公道。
“秦沐配嗎?”突然身後傳來陰森森的一道男聲,僅四個字卻是由遠至近傳入耳邊特別快。
眾人的驚唿還只一半,卻硬生生把那道擔憂變為了驚歎。
因為只見那姚蓮生似乎背後長了眼睛似的,胡軒凝著氣霧的右手本直直地朝著他背的中心襲去,正是躲不可躲的趨勢。
卻沒想到那姚蓮生的反應極快,腳下只輕微移動了幾步,便輕輕鬆鬆地側身避開了胡軒殺氣凜凜的招式。
但是偷襲距離實在太過相近,一縷極為細小的髮尾被兇狠的氣霧給削斷,輕飄飄地掉落在地,幾乎要與黑色的地面融為一體,足以可見剛才形勢的兇險。
簡蓮生很是不悅,阿貓阿狗都敢來偷襲自己?剛要揮袖子起勢,還沒露出好看的手,就折在廣袖裡僵住了。
因為某人出手了,然後胡軒一招就趴下了,那蜷縮著身子的痛苦模樣似乎把在場的每一個人都驚呆了。
簡蓮生看著自個兒面前這個瘦瘦小小的少女的背影,雖然只夠看見個後腦杓的,但是他已經能想象她冷著一張臉,傷人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你是什麼狗東西還敢偷襲!要不要臉!”
秦沐的聲音裡充滿了嫌棄和敵意,像一隻護著小鷹的老鷹,犯了她的人必睚眥必報回去,像她義無反顧護著她孃親那樣。
一種異樣的感覺湧上心頭,酥酥麻麻又略帶新奇,簡蓮生很是放心地把氣霧收了個乾乾淨淨,莫不是這就是陸明所說的吃軟飯的感覺?
簡蓮生壓住了要勾起的嘴角,被那胡軒勾起的不悅也降下去了幾分。
“軒兒!”胡華良等反應過來,自家兒子已疼得在地上打滾,忙不迭衝上去察看胡軒的傷勢,秦樂自然也哭哭啼啼地去瞧自己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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