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回絕情意
他潺潺的音色如同滾落一地的華珠,彈跳迸濺,不甚悅耳,叫人滿心的癢癢勁兒都被他勾了起來,僅是幾句玩笑話竟聽得人心蕩漾,美好至極。
子民們都笑談起來,太子竟然還如此的風趣幽默,與蕭機將軍和諧融洽,也是君臣關係定然要好,他們天乩國才能日漸繁盛強大嘛!
只有低著頭的蕭機知道簡蓮生哪裡是在說什麼玩笑話,他分明是話中帶刺地在影射當日玄化國利用江堯還無法將他置於死地。
他在告誡他們,他心中都清清楚楚。
不過蕭機雖按壓住心頭的火氣,但是心裡卻平白添了幾分不爽,簡蓮生,你的死期將至,到時候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
“是微臣的不是,今日定罰酒為太子接風洗塵!”蕭機的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裡蹦出來的,他不敢抬頭,怕別人瞧見他的異樣。
“蕭將軍別一臉的不開心,大不了待會兒本官為你擋上幾杯”,一身黑衣擠開其他大臣捱上了前,似是無意讓民眾特意去瞧蕭機的神情。
但是聞他此言,百姓們自然不由自主地去瞧了蕭將軍的臉,果然是臭得可以,莫不是剛才他將太子所說的要治他的開玩笑的話給記住了?
若真是如此,這蕭機將軍未免也太小肚雞腸,與太子的氣量與待人處事之法相比,可真是高下立見啊!
蕭機心裡的氣慪得更多了,合著這主僕二人一唱一和,倒還真是默契啊!
就算這陸隱陸明不是暗衛之統領,陸家那一派也是靠簡蓮生的,容後也得被攝政王一併處理掉!
心裡突然有個念頭,若陸隱一直是由陸明假扮,就是說眼前的這個大理寺卿是剛剛跟隨簡蓮生從玄化國回來的話,那麼.
“陸大人,可還記得昨日我與你所說的要事?”蕭機突然抿了抿嘴,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浮了上來。
簡五心裡先咯噔了一下,陸隱一直隨著他們,怎麼可能說得出昨日蕭機與‘陸隱’說的話,正欲上前幫他解圍。
但是簡蓮生往簡五面前擋了一擋,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簡五才按捺住,靜觀其變。
陸大人久久未曾回答,蕭機心中的疑慢慢實了,但是就在他要確定的時候,‘陸隱’突然笑了,眼中的神色晦暗不明。
“蕭將軍莫不是在說笑,調侃陸某的記性?書早已為你準備妥當,讓小廝送去你府邸,你不必再記掛著了。”
蕭機面色略沉,眉宇間染上些許疑惑,他並不打算就此鬆口,反而繼續追問:“昨日與你在東門談話時,你可曾瞧見我拙荊為我縫製的香囊,就掛在我外袍腰帶之上。”
“看起來是蕭將軍的記性不太好,昨日你從訓兵營直接過來,在外殿卸了器甲才入的朝堂,哪裡身穿外袍,又何來香囊,況且你昨日與我借書是在殿外的階梯之上,還未走到東門。”
‘陸隱’說得慢條斯理,語氣平緩,蕭機的問題對答如流,根本不像是剛剛隨簡蓮生回來的,如此說來,那個冒充的假設根本是不成立。
“多年未見,蕭將軍與陸大人的關係何時這般好,倒讓本宮好生羨慕。”
簡蓮生驀然將話插了進來,語氣中略帶些不耐煩,一些有眼色的大臣紛紛為太子開道,蕭機被這麼一噎,也不好再繼續追問。
浩蕩的一群人緩緩通向那高牆寰宇,卻心思各異,各懷鬼胎。
很多時候一群人聚在一起,談笑風生,互相接著對方的話茬,並不見得他們心內相交,只是這說話是不需要真心碰真心的。
日頭漸漸升高,掛到了頭頂,明晃晃的卻不是很熱,這秋高氣爽的好天氣喂!
秦沐認認真真地數了十枚大雞蛋和一塊肥瘦相宜的大豬肉小心地放進籃子裡,用細花藍布給遮好。
這現代的豬肉價格可是水漲船高啊!這樣一想在這裡也是不錯,至少物價便宜,賺錢路子又多,憑她的能力生活不可能不如意。
本來想多給阿慶嬸嬸她們家帶些上好的白米,但是自己膝蓋傷還未能痊癒,況且她揹著大米在村子裡走,定要被人瞧見。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發了什麼橫財,到時候惹人眼紅就不好了,對於對羅家人的回報,她覺著可以少量多次。
秦沐提起籃子,掂了掂分量,心滿意足地吸了吸氣,單手可拎,力大無窮。
因提籃子提得魯莽,差點碰翻桌上的燭臺,白日裡,這個燭臺從不放這裡。
似乎只有天入黑之後,這個燭臺會被放出來燃上一夜,第二天又被人換了新的燈芯燈油被擱置在角落裡。
原本她一直以為是孃親念她晚上瞧不見,卻不曾想,等他走了才知,這事原是由他所做。
梁空空不懂秦姑娘盯著這燭臺為何看了半晌,以為是那燭臺有什麼奧秘所在。
正逢此時另一位暗隱來交替讓他休息,於是趁屋子裡沒人,梁空空將那燭臺翻過來倒過去研究了個透透徹徹,愣是沒瞧出有什麼端倪。
一不小心燈油翻了,一滴一滴順著燭臺側身滴落在地上,嚇得梁空空急忙將燭臺放回,逃之夭夭。
上次秦姑娘問了他的名字,那麼他要不要告訴她,他叫梁空空呢?
秦沐是算定羅林午時會回家吃飯,才挑著這個點來上門送禮的。
一為答謝,但是更重要的是秦沐覺得與羅林把話說說清楚,他是個很好也很踏實的男人不假,也是秦沐進入這個村子以來難得真心對她的朋友。
只是這原身秦木與他有些曖昧的糾葛,讓羅林誤會了什麼,她是不會永遠留在富貴村的,甚至就算孃親的病在天派痊癒,就算她喜歡這種悠然見南山的日子。
再安家落戶之時,選擇的也不會是這個有秦家那群噁心人的村落裡,所以註定他們以後要分道揚鑣,與其讓羅林哥哥越陷越深,不如提早與他說清楚,日後也好聚好散。
秦沐的思路很明確,也知道自己要做什麼,倒是羅林,還陷在秦沐突然登門的驚喜中,心撲哧地跳動。
見著秦沐,馬上放下了手裡的碗筷,熱情地邀她坐下,自個兒卻手足無措地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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