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燦爛，為少年精緻的輪廓鍍上溫暖的金色光芒。

  然而，那雙漂亮的粉眸卻沒有半分溫度。

  陰冷森然，跳動著濃郁殺意。

  他對面，夜臨淵姿態散漫，毫不在意對方的威脅，散漫開口：“你可以試試。”

  顧念冷嗤：“你以為我不敢？”

  他單手扣在腰間，從雪白乾淨、散發著淡淡梔子花洗衣粉香味的襯衫下，抽出一把漆黑的槍，抵在夜臨淵額上。

  夜臨淵連坐姿都沒有變一下，單手搭在膝上，金色豎瞳中甚至浮現可以稱之為無聊的情緒。

  顧念冷笑，槍口往前用力一壓，手指搭著扳機。

  手指剛按上去，忽然聽見浴室裡傳來女孩模煳的聲音：“顧念？”

  睫毛勐地一顫，顧念飛快收起槍支，小跑到浴室門邊，小聲問：“怎麼啦姐姐？”

  白兔少年聲音清甜，與剛才威脅夜臨淵的沙啞聲音比起來，儼然是兩個聲線。

  夜臨淵：“……”

  青年蹙眉，金色豎瞳閃過鄙夷厭煩。

  而浴室裡的姜清黎完全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

  她小心翼翼把門開啟一條縫隙，露出眼睛，小聲問：“浴室裡面沒有毛巾……你可以幫我拿一條嗎？”

  浴室是磨砂門，隱約可見室內模煳顔色。

  顧念只看了一眼就飛快收起視線。

  不動聲色地深唿吸，少年彎了彎眼睛：“好呀，姐姐等我一會，我去拿。”

  他說完，穿過走廊，在房間裡尋找。

  衣櫃門開啟，視線裡出現一堆被血浸透了的毛巾。

  不出意外，這是夜臨淵昨晚流血時候用的，從毛巾上殘存的微元素來看，是用異能造成的。

  出血量這麼多，估計傷得很重。

  顧念回頭，掃了眼斜躺在那的夜臨淵，眸中閃過幾分驚異。

  之前就聽說地下城主癒合力很強，以前地下城的人都叫他怪物，現在看來應該確實如此。

  流了這麼多血，過了一晚上，不僅沒死，還生龍活虎地調戲小女孩。

  不是怪物是什麼。

  顧念冷嗤，對夜臨淵的厭惡更重。

  既然能自愈就別叫姐姐過來幫忙啊，反正又死不了。

  浪費毛巾資源，浪費姐姐的精神力。

  還有！

  姐姐昨晚本來要跟他約會的，都被這條該死的蛇攪散了。

  他一晚上沒睡，淨給他處理殺手了。

  顧念帶著怨氣，叫機器人送了毛巾上來，然後走到浴室邊敲門。

  “姐姐，毛巾來啦。”

  浴室的門開啟一條縫隙，顧念垂著眼睛，把毛巾遞給對方。

  手指碰到女孩沾著水珠的指甲蓋，像被電到般，他愣在那裡。

  直到聽見女孩小聲道謝，才揉了揉耳根，說了句沒關係。

  浴室的門關上，水聲再度響起。

  顧念走回休息區，坐在床對面的沙發上，姿態囂張地掃視夜臨淵。

  手指搭在腰間槍支上，片刻後又收回。

  顧念輕輕嘆了口氣，深感遺憾。

  如果可以，顧念希望自己來做終結其他獸夫生命的劊子手。

  但很可惜的是，法律規定，獸夫之間無法互相殘殺，頂多打個架，打架還得注意分寸，如果造成過於嚴重的傷會被監管局盯上。

  不能終結生命的鬥爭顧念沒興趣參與，他動手都是要收錢的，夜臨淵這條又老又廢的蛇在他眼裡還沒一發子彈值錢。

  更重要的是……

  如果姐姐知道她的獸夫互相殘殺，她會不高興的。

    顧念不會做讓姜清黎不高興的事情。

  不過，如果是別人做的話……那就沒問題了吧。

  顧念打量著夜臨淵身上的傷，忽然問：“是姜佑臣在追殺你？”

  “這次不是。”夜臨淵倒沒隱瞞。

  “他對你還是有所忌憚，還知道收斂。”顧念皺眉，“追殺我的人，從十二城到這裡，從來沒斷過，從機器人到賞金獵人……”

  他忽然一副熟稔閒聊的姿態。

  夜臨淵冷冷開口：“你想做什麼？”

  顧念友好地彎了彎眼睛：“我們一起殺了他怎麼樣？”

  “他為什麼追殺你？”夜臨淵不答反問，“拍賣行的事？”

  地下拍賣行和地下城某種程度上來說，算鄰居。

  一年前，地下拍賣行易主。

  這位新的主人從未露面，夜臨淵對這些不感興趣，只照例安插了幾個人進去。

  他也是拍賣那天，才知道這位新主人竟然是姜清黎的獸夫之一，還玩角色扮演，把自己給賣了出去，從他手裡賺了五千萬。

  身份暴露，顧念也沒有否認。

  他清楚，如果夜臨淵想公佈他的身份，也沒必要在這裡和他浪費口舌，所以一點不怕。

  “我為什麼被姜佑臣追殺啊……”

  顧念重複了一遍問題，不知想到什麼，勾了勾唇，眸中閃過得意：“因為……我騙了那個蠢貨。”

  但這不是重點。

  顧念略過無關內容，眨眨眼睛，友善地提議：“我知道你有點本事，如果你殺了姜佑臣，我可以把拍賣行送給你。”

  夜臨淵聞言，冷嗤。

  先不說姜佑臣異能特殊，身處把手嚴密的軍中，並不容易下手。

  再者，就算他成功殺了姜佑臣，等待他的恐怕並不是豪華奢侈的拍賣場，而是顧念背後捅來的一刀。

  他們這種人，根本不存在什麼信譽可言。

  身後響起腳步聲。

  顧念耳尖微動，瞬間收起臉上的厭惡。

  他快步走到床邊，端起白粥，舀起一杓吹了吹，遞到夜臨淵嘴邊，擔憂開口：“夜叔叔，別任性了，你就快吃一口吧，別辜負姐姐的好意……”

  夜臨淵：“……”

  百里鏡走了，又來了個比百里鏡還能裝的死綠茶。

  夜臨淵冷冷扯唇：“滾。”

  “怎麼了？”姜清黎走近，正好聽見夜臨淵那聲滾。

  “姐姐。”顧念回頭，有些自責地抿唇，“夜叔叔好像沒什麼胃口……”

  姜清黎看向夜臨淵，後者面無表情地朝她抬眼，金色豎瞳中有幾分不耐。

  好哇，他竟然還敢不耐煩！

  昨晚在夜臨淵精神領域，被黑蛇精神體纏了一晚上的姜清黎鬱悶，感覺自己像是辛辛苦苦打工結果老闆還不給好臉色的可憐員工。

  就算他們互惠互利，她也是有脾氣的好麼。

  兇巴巴的做什麼。

  姜清黎輕哼，說話語氣也硬邦邦的：“沒事，他不吃就放在那，餓了就吃了。”

  顧念有些擔憂地蹙眉：“真的沒關係嗎？夜叔叔看著身體好像不太好……”

  “閉嘴。”夜臨淵終於給了顧念一個刀鋒般的冷眼，薄唇張開，刻薄的話即將吐出，掃了眼姜清黎，只冷冷吐出幾個字，“我不是你叔叔。”

  “可是，你確實比我和姐姐都大很多呀……”顧念很不解似的，“學院裡的老師說，要尊老愛幼。”

  夜臨淵眯了眯眼，薄唇裡吐出散漫刻薄的字眼：

  “叫叔叔生分了。”

  “這麼有敬意，該叫爹。”

  顧念：“……”

   還有一章要晚點了，抱歉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