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敞明亮的餐廳內，溫柔樂聲輕緩流淌。

  姜清黎在洗手檯洗淨手，剛拿起毛巾，不經意一抬頭，在鏡子裡看見原時曜的臉，嚇了一跳。

  幾秒後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

  姜清黎擦乾手指，看見螢幕上“小狗”兩個字的時候，已經有點頭皮發麻了。

  她拿著終端往外走，坐在沙發上，小聲“喂”了聲。

  對面沒吭聲。

  姜清黎摸摸鼻尖：“你怎麼不說話？”

  對面傳來重重冷哼：“有什麼好說的。”

  姜清黎試探問：“那不說了？”

  果然，她這麼一說，對面就沉不住氣炸了，咬牙切齒：“你現在跟我都沒話說了？有你這樣的嗎？！”

  聽見秦小狗又急又委屈的聲音，姜清黎不敢逗他了：“好啦，消消氣，之前原時曜幫了我忙，所以我要請他吃個飯，不是故意瞞著你的。而且，你最近很忙嘛……”

  話沒說完，就聽對面“呵”了聲：“藉口。”

  “你就是被那個不知羞恥的騷……小三給騙了！”秦牧野吞掉不文明的字，斬釘截鐵，“你把終端給他！”

  什麼小三……

  他這個腦回路……

  姜清黎哭笑不得，連忙安撫他：“你放心啦，不止我們兩個人，其實還有柯安和艾彬，就是學生會的，昨天他們說也要來的。”

  聽到這，秦牧野聲音才緩和：“那你離他遠點，下次有什麼人情，我幫你還。”

  姜清黎笑著點點頭，轉移話題：“你什麼時候可以忙完呀？”

  “過段時間吧。”秦牧野單手支著下巴，故意說，“明天來找我。”

  “我去宮裡嗎？”姜清黎問。

  “我說你可以就可以。”秦牧野追問，“你想不想來找我？”

  好吧，皇宮是他家開的。

  姜清黎明天也確實沒什麼事，點了點頭：“可以呀。”

  對面哼哼兩聲：“這還差不多。”

  但聽語氣，顯然是被哄好了。

  說完這個話題，秦牧野又說別的：“我給你買裙子了。”

  說完這個又拉著姜清黎聊別的，反正就是不想掛電話，故意在那氣原時曜。

  聊了十分鐘，司機弱弱提示他宮內來了電話。

  秦牧野掛電話前，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對了，你哥快回來了。”

  姜清黎一愣，差點懷疑自己聽錯：“什麼？”

  “你哥，確定下週六凌晨五點降落第一城區機場。”秦牧野重複了一遍，“這個訊息還沒公開。”

  他語氣裡，明顯有一點邀功的意思。

  因為他記得聽人說，姜清黎和她哥哥關係很好，所以特地先告訴她這個驚喜。

  出乎意料，剛才還笑著和他說話的人，忽然變得沉默。

  秦牧野有點慌。

  但幾秒後，姜清黎的聲音又如常響起：“那就謝謝你‘告密’啦，我明天去找你玩兒。”

  電話結束通話。

  姜清黎臉上的笑慢慢收攏，她覺得有些心煩，屈指抓了抓自己的手腕。

  高挑的陰影籠罩過來。

  姜清黎抬頭，看見原時曜在她旁邊坐下，欲言又止。

  “怎麼了？”姜清黎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很輕鬆如常。

  原時曜視線在她臉上停留幾秒，錯開，低聲說：“抱歉，剛才柯安和我說，他們不能來了。”

  原時曜把終端遞過去，給她看柯安剛才發來的訊息。

  “那我們吃吧。”姜清黎只是掃了一眼訊息，就走到餐桌邊坐下。

  她很明顯心不在焉，因為另一個雄性。

  難道他們兄妹之間真有什麼過節？

  原時曜對姜清黎的一切都很好奇，但他知道對方現在不會告訴他，便坐在她對面，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給她倒了杯水，原時曜換了個話題開口：“剛才的電話……”

  姜清黎料想到他應該聽到一部分，有點尷尬：“你就當沒聽見吧……”

  “你的獸夫似乎有什麼誤會……”原時曜皺了皺眉，“聽上去，他的脾氣不太好。”

  少年嘆了口氣，睫毛垂落，細細密密的晃眼：“如果是我，就不會讓你為難。”

  這話聽著，有點奇怪。

    不像是原秘書長可以說出來的。

  來不及細想，侍者便畢恭畢敬敲門，上菜。

  姜清黎目送侍者上完菜離開，然後才轉過頭，為自己的小狗正名：“他其實很好的，剛才是意外，希望你別對他有什麼偏見。”

  原時曜說：“這樣啊。”

  少年眸中閃過暗色，低頭給她舀湯。

  姜清黎吃了幾口，唇角翹起。

  她看著窗外的夜景，心情好起來，和對方分享：“這個位置超級難訂，我本來不抱希望的，但是點進去就看見了！”

  “而且今天只出售一個位置，相當於包場了！”

  原時曜勾了勾唇，眼裡滿是她的倒影：“那我真是太幸運了。”

  ……

  這頓飯吃得很愉快。

  他們聊的話題大部分是公事，偶爾會聊一聊其他的話題。

  姜清黎心情好了些，喝了幾口酒。

  離開的時候，原時曜有個電話。

  姜清黎在電梯間，靠著牆等他，腦子裡塞滿了各種思緒，讓她有些煩躁。

  電梯門開啟，出現一道熟悉的身影。

  姜清黎愣了下：“小貓老師？你怎麼在這裡？”

  她站起身，有點搖晃。

  “來接你。”

  少年扶了一下姜清黎的手臂，而後伸手環住她的腰。

  姜清黎有點不好意思：“有監控。”

  “這裡是原家的産業。”扣在她腰間的手指緊了幾分，原時默在她耳側低語，“做什麼都可以的。”

  做什麼……都可以？

  姜清黎聽見這句話，緩慢地側頭，唇恰好碰到了少年的唇。

  在觸碰的瞬間，飄忽的快樂襲來，煩惱好似在一瞬間消失殆盡。

  聞著少年身上乾淨微苦的味道，姜清黎忽然覺得很渴。

  女孩本能抓著對方的衣服，在這個監控照不到的地方，仰起臉，去碰他的嘴唇。

  原時默躲了一下，又被對方抓住衣服，他偏頭，像是不能抵抗一樣，加重這個吻。

  纖細的手指沿著衣襬往裡，感受到薄肌瞬間緊繃。

  姜清黎勾了勾唇，覺得很有趣。

  “嗯……回去摸。”

  在她更過分之前，原時默低哼了聲，不輕不重咬了一下她的下唇。

  但比起警告，這力道更像是在勾-引。

  這點勾引並不算強烈，但酒精作用下，任何細微的摩擦都帶著火星，隨時可以燃起燎原之火。

  身後忽然傳來細微響動。

  原時默抬眼，和黑暗中站著的人對上視線。

  他微微眯起眼睛，對弟弟笑了一下，語氣是刻意的漫不經心：“你怎麼在這裡？”

  姜清黎聽到這話，意識到什麼，睜大眼睛，身形僵硬地回頭。

  看見原時曜在身後幾米位置站著，被吻到泛粉的臉瞬間更熱，臉耳尖都紅透了。

  不是吧……原時曜怎麼在？！

  他看多久了？

  不會把自己非禮他哥哥的全過程都看見了吧……

  好尷尬……

  姜清黎遲鈍的腦子被這一幕都刺激得清醒了，她連忙往後退了一小步，抓著原時默衣服的手想要收回，卻在鬆開的那瞬間被他緊緊握住。

  少年修長的指骨包裹著她的手，貼在心口位置。

  “沒關係。”

  原時默語氣安撫，指腹摸索著被包裹的纖細手指，無比嫻熟。

  他抬頭，看向站在不遠處，身形僵硬的弟弟。

  那雙碧色眸子彎了彎，聲音很低，咬字卻很清晰，一字一句說——

  “他遲早會習慣的，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