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錯落，女孩垂著眼，睫羽微顫，說不清是緊張還是期待。

  林夕月看著她心事重重的樣子，想到之前聽到的傳聞。

  據說，姜清黎十八歲那年沒有覺醒精神力，姜家把她關在家裡，用了各種辦法，實在沒成功，就把她趕出姜家讓她自立門戶。

  離家後，姜清黎從一個品學兼優的貴族小姐，性情大變成了在學院裡欺雌霸雄的蠻橫紈絝，也是因為被家裡折磨的瘋了。

  而姜家父母，因為受不了這個丟臉的女兒，常年出差，這三年都極少回中心城露面。

  這傳聞之前流傳甚廣，還登過八卦雜誌。

  姜家從始至終沒有出來澄清過，也就有很多人預設是事實。

  但和姜清黎做朋友的這段時間，林夕月覺得傳聞不太真實。

  如果姜清黎在成長過程中沒有獲得過愛，是不會像現在這樣會給別人愛的。

  而且，如果她是被姜家趕走，怎麼會那麼認真挑選參加宴會的禮服？緊張了一個早上……她當代理會長都沒有表現得這麼緊張。

  所以林夕月覺得，姜清黎和家裡應該是有什麼誤會，才這麼久沒見面。

  “別緊張嘛。”林夕月環住姜清黎肩膀，“到時候我陪你一起去，誰說閒話我上去就是一巴掌！”

  “我也去！”艾莉從另一邊抱住姜清黎手臂，“今年難得你們家裡人都在，肯定很盛大，我要給你化個美美的妝！”

  鏡子裡，三個女孩靠在一起，像小動物在親暱地講悄悄話。

  被好友握住手，姜清黎像是一個被充進氣的乾癟氣球，慢慢鼓了起來。

  她反握住朋友的手，朝她們揚起笑。

  ……

  兩個人像玩遊戲一樣，給姜清黎換了一大堆禮服，最後選了條銀色的鍛面長裙。

  艾莉和林夕月也選好了，躺在沙發上邊刷星網邊跟選搭配的首飾。

  此時已經接近黃昏時節。

  姜清黎看了眼時間，睜大眼睛：“我還有事，先走啦！”

  她推開門，匆匆往外跑。

  望著她快飛起的腳步，艾莉奇怪：“幹嘛去啦，這麼快？”

  “今天週五，她去接小奶兔下課。”林夕月懶洋洋說。

  “那個特招生？”

  和顧念的關係，姜清黎也沒瞞著朋友。

  不過艾莉還是有點奇怪：“雖然他確實長得特別好看，但是系統到底為什麼會給清黎這種中心城的貴族分配個十二城的呀？這太遠了吧？簡直聞所未聞……”

  她神色一凜：“不會是有人背地裡動了手腳吧？其實那個顧什麼是黑暗勢力派來的殺手，先用美人計迷惑清黎，然後——”

  “你偵探片看多了吧？怎麼可能！”林夕月哈哈大笑，“別瞎猜了，給我看看這個手鍊怎麼樣？”

  “來了來了……”

-

  姜清黎到實驗樓樓下的時候，顧念正在樓內的自動販賣機買飲料。

  他站在螢幕前，眉心蹙起，好似在糾結買什麼比較好。

  她放慢腳步，想要悄悄走過去，嚇他一下。

  剛走到門口，忽然聽見裡面有人在喊顧念的名字。

  視線裡，一個短髮女孩走到顧念身邊，笑吟吟說：“你想喝什麼？我請你喝啊。”

  “不用了，謝謝班長。”顧念語氣疏離。

  短髮雌性抿了一下唇：“別這麼客氣，你之前因為我被凌盛他們報復，我一直有點過意不去……”

  “不用。”

  “你這樣說我更愧疚了……總該讓我做點什麼補償你吧？”

  “你閉嘴就是對我的補償。”

  顧念像是有點不耐煩了，看都沒看她一眼，抬手在螢幕上按了兩下，飲料滾到取貨口。

  他彎腰，撿起飲料，手臂和白襯衫拉出好看的線條。

  冷白的光落在少年精緻側臉，映照出青春電影般的畫面。

  短髮雌性看得心癢，不高興地皺起眉：“你是真不知道我什麼意思還是假不知道？顧念，承認你是有幾分姿色，但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一個下城區來的，到底在跟我裝什麼啊？”

  “你別以為你是個特招生就真特殊了，等畢業了還不是要滾回下城區繼續窩起來當老鼠？”

  她越說越氣，聲音尖銳。

    顧念卻沒什麼反應。

  實際上，他甚至感覺無聊。

  這些貴族真的是……罵人的話翻來覆去就那幾句，下城區隨便揪出來一個，都罵得比她髒。

  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真以為他不知道凌盛是因為她的挑唆才動手的嗎？

  顧念沒吭聲，短髮雌性見他這樣子就來氣。

  上次找人堵他想英雄救美沒成功，每次搭話又被堵回來。

  就算長著張漂亮的臉，也不過是個下等賤民而已，論壇上早把他扒爛了，到底在裝什麼清高？

  她正要最後警告，不遠處的自動門忽然朝兩邊開啟。

  “怎麼這麼慢？”

  女孩明媚的聲音響起。

  細白的手腕摟住顧念胳膊，姜清黎偏頭看他，語氣裡帶著驕縱不滿：“我等你半天了。”

  姜清黎？

  短髮雌性驚訝地看著他們，瞳孔震顫。

  這傢伙什麼時候攀上這根高枝了？

  而她對面，剛才還表情疏離的顧念，這會眉眼彎彎，笑得很乖巧：“對不起姐姐，選飲料耽誤了點時間。”

  少年說話時，甚至還朝姜清黎傾斜了一點身子。

  姜清黎視線掃過對面：“這是誰？”

  短髮雌性立刻渾身緊繃，趕在顧念之前，諂媚開口：“清黎姐，我是吳素，我們之前在聚會上見過的！”

  “是嗎？我向來不記下等人的資訊。”

  姜清黎語氣隨意地說完，拉著顧念轉身就走，留那位雌性在原地咬牙切齒。

  出了教學樓，顧念把手裡的飲料擰開，遞給姜清黎：“謝謝姐姐幫我解圍。”

  姜清黎接過看了眼，發現是自己喜歡喝的那款氣泡水。

  她喝了一口：“我們喜好還挺相近的。”

  顧念彎著眼睛笑了笑：“對呀。”

  姜清黎想了想，說：“嗯……剛才那個雌性說的話，你別太放心上，你高興的話可以一直留在上城區。”

  “下次遇到這種情況直接罵回去，我給你撐腰。”

  “謝謝姐姐。”

  顧念笑著說。

  其實剛才走到自動販賣機面前的時候，他就從嘈雜混亂的腳步聲裡，聽到姜清黎的腳步了。

  原本是想當做沒看見，誰知道有人出現，幫了他一個忙。

  他也正愁沒機會在姐姐面前刷存在感。

  ……

  回到姜家，客廳裡還是空無一人。

  姜清黎鬆了口氣。

  這幾天，她一直沒看見姜佑臣出現，問尹諾，得到的回答都是他在忙。

  這樣也好，她其實還沒做好和對方見面的準備。

  總覺得很心虛。

  安心地吃了頓晚飯，姜清黎聽尹諾說有快遞送來，應了聲去簽收。

  顧念本來跟著她，視線掃了眼樓梯處，腳步停住：“姐姐，我先去洗漱。”

  “好，我的臥室在三樓左轉。”

  顧念看著她走遠，才轉身往樓上走。

  他的腳步沒有絲毫猶豫和停滯。

  彷彿對這裡相當熟悉。

  到了三樓，顧念走到臥室前，手搭在門把上，卻沒有立刻擰開門，而是看向另一側，眸色冰冷：

  “還要看多久，大舅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