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謝觀棋發來的那個笑臉，姜清黎直接氣笑了。

  人剛回去就迫不及待來挑釁。

  估計謝觀棋發訊息之前想了半天怎麼氣她，絞盡腦汁才打出兩行看似雲淡風輕的話。

  謝觀棋這麼賣力，姜清黎覺得自己要是不報復回去，都辜負了對方的一番辛苦。

  但她才不自己動手呢。

  姜清黎在置頂聯絡人裡找到頭像純黑且備註為“這個人很討厭”的聯絡人，敲字：【謝大哥，在嗎？】

  對方的狀態立馬變成了“正在輸入中……”

  像是有些無措，不知道如何回復，躊躇不前。

  姜清黎才不管他，繼續輸出：【你妹妹剛才邀請我參加你回謝家的歡迎宴，你們關係好好呀，真羨慕有哥哥的人^^】

  【不像我，那麼大一個哥哥轉眼就沒了。】

  對面遲遲沒有回復，姜清黎切出去回了林夕月的訊息，再回來就看見對面的新訊息。

  這個人很討厭：【抱歉，我已經處理了。】

  姜清黎：【謝謝。】

  姜清黎：【謝大哥，你人真好^^】

  大概是她一口一個“謝大哥”，把對面刺激得不輕，下一秒螢幕上就彈出語音通話申請。

  姜清黎手指顫了下，有種惡作劇被逮到的錯覺。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沒幾秒，又被理直氣壯壓下去。

  她有什麼好緊張的，她說的都是實話！

  姜清黎接起電話，語氣平靜：“喂？”

  對面一片寂靜。

  在她要喂第二聲之前，低磁男聲響起：“我在。”

  “什麼你在啊？”姜清黎嘀咕，“明明是你給我打的電話好不好？”

  “抱歉，我……”他頓了頓，難得有些語無倫次，最後乾脆轉移話題，“在宴會開始前，謝觀棋都會處於禁足狀態，不會再打擾你。”

  姜清黎“哦”了聲：“還有嗎？”

  “赤昀的事情，我已經處理了。”他緩緩說，“赤家會管好他，皇家學院這學期結束後，他會轉學到第二城區的聖薔薇學院，那是一所全封閉學院。”

  他一如既往解決了很多圍繞在她身邊的麻煩。

  但姜清黎不知道為什麼，有點討厭他這種彙報工作的口吻。

  難道她真的被某人嬌縱壞了？

  抓起抱枕塞在下巴下面，姜清黎聲音有點悶：“我還以為，你是因為我喊你‘謝大哥’不高興了。”

  他說：“不會。”

  姜清黎輕輕哼聲：“看來你融入謝家很快嘛，謝佑臣。”

  青年沉默了很久。

  沉悶唿吸混雜著夜風，透過電子裝置，落在耳側，是隻有他會喊的小名。

  “阿黎。”他說，“我不是你真的哥哥。”

  他又把這句話還給她了。

  好像在說，他們之前的所有關係，在此刻已經劃上了句點。

  他們現在，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

  後來又說了幾句什麼話，已經記不清了。

    夜風繚亂，將夜空中厚重雲層吹開，露出皎潔明月。

  浴室內沒有開燈，泡在浴缸內的謝佑臣等女孩掛了電話，將終端丟遠，然後閉上眼，緩緩吐出一口氣，沉入冷水之中。

  月光灑落在浴缸壁，彷彿觸手可及。

-

  姜清黎一路上都沒怎麼說話。

  尹諾從後視鏡往後看，看見姜清黎一會拿起終端，一會又放下，咬咬嘴唇，抓抓頭髮，肉眼可見情緒不太好。

  糾結了一路，姜清黎最後也沒跟“謝大哥”再聊什麼，而是開啟郵箱，把謝觀棋發來的邀請函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她還真沒撒謊，第一個就給自己了，右下角編號都是000001。

  勉強算是第一名吧，姜清黎這麼寬慰了一下自己，心情陰轉晴。

  或者，從某方面來說，姜清黎確信他們之間的關係並沒有那麼脆弱。

  下次見面好好聊聊。

  做不了哥哥，別的也能做，比如朋友之類的……或者，別的……

  正想著，車門從一側開啟，姜清黎抬眼，看見尹諾站在門外，手裡拿著終端。

  這才反應過來已經到家裡了。

  “小姐。”尹諾低聲提醒，“家主的電話。”

  “快給我快給我！”

  聽到是姜弈打來電話，姜清黎驚喜伸手，另一隻手扶著尹諾伸過來的手臂起身。

  電話那邊，姜弈聲線溫柔：“小黎，到家了吧？”

  “到家了媽媽！”姜清黎的聲音不自覺變成撒嬌式的嗲，“你怎麼這麼晚還沒睡呀？”

  “剛才正好在開會，聽百里那孩子說你還沒有睡，就想聽聽你的聲音。”

  姜弈雲淡風輕，但姜清黎能猜到媽媽肯定是怕打擾自己玩，等自己玩好了才打來電話。

  “今天是朋友給我開慶祝會啦媽媽，我平常睡很早的！”姜清黎毫不心虛地對媽媽吹噓，“真的！”

  “好好好，我信。”姜弈止不住笑。

  姜清黎又問：“你怎麼沒有給我打電話，給尹諾打呀？”

  姜弈說：“剛才打你的電話是忙線，猜你應該有事，就給尹諾撥了。”

  姜清黎有點尷尬，旁邊擠進來親爹的聲音：“小黎，剛才是在跟哪個雄性打電話？家裡的嗎？是不是外面玩認識的？要不要爸爸給你打聽打聽？”

  “啟臻，出去。”姜弈無奈的聲音響起。

  另一側，周研禮嘆了口氣：“大哥，不是說好我在辦公室這裡陪雌主，你怎麼又來了？你這樣對孩子來說，也不是個好榜樣。”

  “又開始教育人了。”老大哥不滿地嘟囔，“我走就是了。”

  聽見門關上和腳步聲走遠的聲音，姜清黎憋著笑，回到剛才的話題：“我剛才在跟——”她頓了頓，有點彆扭，“謝佑臣打電話。”

  “小黎……”周研禮似乎想說什麼，但頓了頓，還是嘆了口氣，“算了，讓佑臣自己和你說吧。”

  姜清黎心跳快了一瞬，又很快被其他的話題轉移了注意力。

  和媽媽聊天的時候，女孩的眼睛總是亮晶晶的。

  少年管家微微彎腰，全程任她扶著手臂，感受到女孩的唿吸落在臉側，臉頰慢慢滾燙，身體也越發緊繃。

  電話結束通話，尹諾暗自鬆了口氣。

  卻聽見對方在耳邊輕笑：“尹諾，你的耳朵今天晚上怎麼這麼不聽話？總是跑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