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驟然拉近。

  近到可以看見對方眼底自己的倒影。

  像是被盯上的獵物，姜清黎察覺到危險，後縮了一點，但還是無法逃離他無孔不入的氣息。

  姜清黎低頭看花，避開視線：“……我又沒說不可以。”

  話音落下，她聽見很低的輕笑。

  “喜歡麼？”

  花被放在她懷裡，修長指骨動作輕柔地整理嬌嫩花瓣下的葉片，冷白皮膚沾上新鮮水珠，看著像是網上那種專門拍的手控影片。

  姜清黎只看了一眼就錯開視線，喉嚨裡發出模煳的聲音：“嗯。”

  “‘嗯’是什麼意思？”謝佑臣學她說話。

  他後退了一段距離，視線卻緊緊盯著她，“喜歡還是不喜歡？”

  詢問的語氣，卻帶著不容躲避的強勢，必須要她回答。

  姜清黎避無可避，小聲說：“……喜歡。”

  謝佑臣眸中閃爍著光亮，聲音軟了幾分：“那以後經常送阿黎，好不好？”

  “……好吧。”

  有點勉強，有點無奈的語氣。

  但過了一會，氣氛緩和下來後，姜清黎抱著花沒有一點要鬆手的意思，明顯是很喜歡。

  窗外景色飛速倒退，姜清黎撥弄著花的絲帶，歪頭問身邊坐著的青年：“你為什麼突然要送我花啊？”

  “不是突然。”謝佑臣說。

  不是突然是什麼，後面的話又不說了。

  這人有時候說話總喜歡說一半。

  姜清黎這會卻沒有心思追問，換了個話題：“你要帶我去哪裡？”

  “一個你會喜歡的地方。”他笑著說。

  笑什麼啊……一直在笑。

  她很好笑嗎？

  姜清黎在心裡嘀咕，同時感覺這地方好熱，熱得她快坐不住了。

  好在沒過多久，就到了地方。

  謝佑臣確實沒騙她，這地方她很喜歡。

  沙灘上，整片海域因為微生物的作用，泛著點點熒光，雪白浪花溫柔捲起，漫過腳踝，退下又浮起。

  這是他們以前經常來的地方。

  海邊有很多人，他們逆著人群的方向，一邊散步一邊聊天。

  聊到很多以前的事情。

  姜清黎感覺自己逐漸找到了原來和哥哥的相處模式，心裡的波瀾逐漸平靜下來，甚至覺得自己之前的耳紅臉熱是一種錯覺。

  天色漸漸暗沉，姜清黎看了眼他腕錶上的時間，有點遺憾地開口：“我們該回去了。”

  “好。”

  話音落下，她看見對方抬手，吹亂的髮絲被修長手指溫柔地撩到耳後。

  皮膚接觸的地方有過電一般的觸覺。

  姜清黎倒退一步，話裡帶著幾分亂：“謝謝。”

  回去的路上，在謝佑臣開車的。

  姜清黎坐在副駕駛，把窗子全部開啟，頭髮在臉上亂拍，她的心情也跟著亂。

  一路無話。

-

  姜家的許可權仍然對謝佑臣開放，他將車開到樓下停好。

  姜清黎解開安全帶，問：“你真的不回來住嗎？”

  “也許以後會。”謝佑臣說，“但現在我還沒有這個資格。”

  “又沒人問你要資格證書……”

  姜清黎嘀咕了聲，推開車門。

  青年忽然開口：“阿黎。”

  她手指僵硬，沒有回頭：“怎、怎麼了？”

  “花忘了拿。”

  “哦……”

  姜清黎抱起花，表情鎮定地朝他揮手告別，而後轉過身進了屋。

  一進門，姜清黎就像後面有人在追一樣，連電梯也沒坐，抱著花一口氣沖上樓，直挺挺沖進臥室。

    把花放在桌上後，姜清黎用力撲到床上。

  臉頰蹭了蹭柔軟的被褥，她小口吐氣，幾秒後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

  剛才……應該沒人看見她跟個瘋子一樣在家裡跑酷吧？

  姜清黎認真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

  家裡的傭人晚上不會在主樓，今天幾個獸夫也沒有來這裡，所以應該是沒人看見。

  有點小好面子的姜大小姐安心了些。

  但心跳還是很快，空氣瀰漫著難以忍受的熱意。

  姜清黎扯了扯領口，起身想開窗透個氣。

  但窗簾拉開一角，卻看見樓下站著的挺拔身影。

  謝佑臣正仰頭看著她的方向。

  姜清黎手指一顫，勐地把窗簾拉緊。

  她掏出終端給對方發訊息：【你怎麼站在那不動？】

  謝佑臣回復：【看風景。】

  姜清黎：“……”

  大晚上的，沒有星星的晚上，哪來的風景看。

  明明就是在看她房間的方向。

  他明天不是還要開會嗎？怎麼這麼閒的。

  姜清黎抿唇：【你早點回去。】

  【好。】

  停了幾秒，對面發來一條語音訊息。

  點開，是很簡單的四個字：“晚安，阿黎。”

  青年低磁聲線迴響在耳側，像是親暱的低喃問候。

  在電視劇裡，這通常會伴上一個晚安吻。

  詭異的聯想讓臉上的熱度卻越來越高，姜清黎再次爬上床，用被子把自己蒙成一個大鼓包。

  一動不動。

  好像禁止的雕塑。

  030看不下去了，小光點圍在姜清黎身邊打轉：【宿主，你就別逃避了，明明你也知道自己什麼感覺。】

  姜清黎把臉埋在被子裡，不吭聲。

  她腦子裡像是在煮一鍋米粥，思緒粘稠又滾燙地翻滾著，咕嚕嚕冒著泡泡，就連唿吸都是滾熱的。

  從來沒有想過……

  不，其實也是想過的。

  在很多個靠近的瞬間，唿吸僵硬，但又刻意裝做若無其事錯開。只在事後偷看他的側臉，被發現還要理直氣壯地質問回去，最後在他寵溺的道歉中暗暗鬆了口氣。

  那些刻意忽視的細節，不斷翻滾在眼前，像是密密麻麻的網，纏繞交織著姜清黎的思緒。

  姜清黎唿吸困難，唿叫場外援助：【030……】

  【在的在的！】030語氣瞬間嚴肅，【請您下達指令！我這裡其實有一些不可描述的道具，比如說讓S級雄性瞬間失去力氣，可以讓您為所欲為的……】

  【停停停！】姜清黎臉更紅了，【你不是說你正經系統嗎？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什麼！】

  【那、那人家也是想讓宿主大人幸福嘛……】030小小聲辯解，【清黎寶寶幸福，我們的世界就得救了！】

  【合理的，正確的。】

  它還挺理直氣壯。

  姜清黎無語幾秒，說正經事：【你下午那會，有看到皇帝對我的好感度，那能看到我對別人的嗎？】

  030點頭：【可以呀，不過這個屬於隱私，需要您授權一下，您想看對誰的？】

  抓著被子的手指緊了緊，姜清黎彆扭地說：【……你不要明知故問。】

  030賤兮兮地笑了幾聲：【好嘞，這就查詢姜清黎對謝佑臣的好感度。】

  幾秒後，姜清黎面前出現一個半透明螢幕。

  上面清清楚楚寫著一個數字——

  【99%】

   不是突然，是老早就想給我們小黎送花了，這個悶燒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