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在距離女孩唇瓣僅毫米之距的地方停住。

  這個即將完成的吻戛然而止。

  秦牧野盯著近在咫尺的女孩，唿吸混亂，灰藍眸中湧現糾結。

  骨子裡的獸性催使他俯身，只要他想，現在吻遍她全身、對她做任何事都可以。

  反正全星際都知道，秦牧野是個隨心所欲的混球，他這種人做出什麼惡劣的事情都不會有人意外。

  更何況只是偷吻一下自己的雌主。

  可此時此刻，秦牧野卻無法在姜清黎面前繼續我行我素。

  滿腦子都是剛才在精神世界裡的發生的事情——

  她明明知道是回憶，明明知道不可能阻止，卻還是沖出來想要保護自己。

  在那永遠無法停止的骯髒黑雨裡，纖塵不染的女孩蹲下身，抱著傷痕累累的自己，纖細的手臂在那一刻卻擁有託舉世界的力量。

  淨化的過程對雌性的精神力會産生影響，她這麼嬌氣的人，竟然也沒有皺一下眉頭，只是用憐惜的目光看著懷裡的雪豹。

  她溫柔撫摸他的頭，輕聲誇他乖。

  從小到大，除了養父，姜清黎是第一個誇他的人。

  想著她那時候的神情，秦牧野的心臟在這一刻變得滾燙，彷彿有源源不斷的熱度從心臟流經，遍佈四肢百骸。

  秦牧野沒有進一步動作。

  他放棄了偷吻姜清黎這個行為。

  因為他發現，他更想要姜清黎在意識清醒的情況下，主動吻自己。

  秦牧野直起身，挺直嵴背，坐在沙發邊。

  他的汙染值這會還沒有完全平靜下來，但很神奇地是，只要待在姜清黎旁邊，秦牧野就感到一種不可思議的柔軟。

  看了一會，秦牧野聽到奇怪的聲音。

  好像有什麼東西輕輕拍著地面。

  他回頭一看，發現自己的尾巴在輕輕晃動著，開心地拍打地面。

  秦牧野：“……”

  秦牧野一把按住尾巴，眉毛都快豎起來。

  他咬牙切齒：“你給老子安靜！”

  出息！

  他對姜清黎只是感謝而已，別搞得跟狗看見主人一樣。

  三年後，他們還是得離婚！-

  這一晚，姜清黎睡得不是很踏實。

  她總感覺有人在盯著自己看，如有實質的目光在身上游走，熾熱滾燙，好似要伸出無數觸手，將她拉扯進岩漿中，包裹她每一寸皮膚……

  姜清黎無比煎熬，很久之後，她顫了顫睫毛。

  睜開眼，正對上一雙灰藍瞳孔。

  昨晚差點被秦牧野撲倒的記憶湧上來，姜清黎瞪大眼睛，抓起身邊的抱枕就砸過去！

  抱枕沒有任何阻攔地砸在對方臉上。

  抱枕落下，露出一張寫滿了不爽的俊臉。

  秦牧野冷著臉：“你幹什麼？”

  “我……”姜清黎見他神志清醒，鬆了口氣，“我還沒問你在幹什麼呢？一直盯著我看幹嘛啊？你知不知道睜眼看見一雙眼珠子有多嚇人？”

  “我看你為什麼還不醒。”秦牧野生硬地說，“還有，誰看你一晚上了？自戀。”

  他說著，飛快別開臉，起身去飲水機前面倒水，耳根卻悄然爬上一抹紅痕。

  整個人透露出一種“欲蓋彌彰”的氣息。

  秦牧野發誓他不是要故意看姜清黎。

  只是發呆著發呆著，一晚上就過去了。

  姜清黎也沒多跟他計較，起身去洗漱。

  出來的時候，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秦牧野正在倒水。

  姜清黎有種自己還沒睡醒的錯覺。

  秦牧野在給她擺餐具？

  這其實不是獸世小說而是科幻劇吧？

  “愣著幹什麼？”秦牧野掃了姜清黎一眼，語氣彆扭，“過來吃飯。”

  “哦。”

  姜清黎走到餐桌面前，坐在他對面。

  秦牧野平常總一股子校霸的感覺，吃起飯來姿態倒是很優雅。

  還挺賞心悅目的。

  有帥哥在面前，秀色可餐的，姜清黎沒忍住多看了幾眼。

  秦牧野低頭吃飯，身體卻慢慢緊繃，最後抬眼問：“你盯著我看什麼？”

  “你坐我對面呀，我不看你看什麼？”姜清黎很理直氣壯。

    秦牧野：“……”

  他沒話說了。

  兩人繼續無聲地用餐。

  然而被姜清黎時不時看一眼，秦牧野的動作卻越來越僵硬。

  秦牧野止不住煩躁。

  以前在下城區，什麼都要搶，搶起吃的更是像瘋狗，他每次搶到一點什麼，生怕被搶走，總是狼吞虎嚥吃下去。

  後來回了皇室，這個習慣也沒什麼改掉，被教習老師和女皇罵了很多遍，傭人們常常背地裡說他沒素質，沒教養。

  秦牧野之前從不在意。

  老子就沒教養沒素質怎麼了？

  他一向我行我素。

  但現在坐在姜清黎對面，秦牧野卻好像被無形的大手鉗制住四肢，變得拘謹起來，嵴背不動聲色地挺直。

  當然，姜清黎並沒有想到秦牧野會想那麼多。

  她只是在單純欣賞秦牧野的美色。

  吃過早飯，機器人送了果盤過來。

  姜清黎看到裡面有蘋果，趕緊叉起一塊，遞到秦牧野唇邊。

  秦牧野身形一僵，垂眼看她。

  女孩眼睛亮晶晶地看他，聲音和昨晚為他療愈時一樣輕軟：“吃蘋果呀。”

  秦牧野看著那塊蘋果，胸口像塞了一團溼透的棉花，唿吸困難。

  姜清黎可能並不知道，在回憶裡，他翻了一天的垃圾，才找到一個完整的蘋果。

  那不是他自己要吃，他是想帶回去給臨終的養父吃。

  但蘋果碎了，養父也死在那天晚上。

  從那天開始，秦牧野再也沒吃過蘋果，有時候他聞到蘋果的味道甚至會想嘔吐。

  秦牧野眉頭緊皺，視線落在她期待的雙眸上，最終還是忍著噁心，薄唇張開一條縫隙。

  但姜清黎沒有繼續動作，而是專注地看著他，像是在觀察他的神情。

  片刻後，女孩眸光閃了閃，手腕轉了個方向，把蘋果塞進自己嘴裡。

  “這個蘋果不太好吃。”姜清黎含煳不清開口，她從果盤裡又拿了個橘子丟給秦牧野，“你吃這個吧。”

  秦牧野眸子微微睜大。

  但姜清黎沒有解釋自己的行為，彷彿只是隨意之舉。

  她正想問秦牧野這裡有沒有衣服，終端響了起來。

  接起終端，百里鏡溫柔的聲音響起：“清黎，早上好。”

  “早上好。”姜清黎禮貌回應。

  對面停頓了幾秒，語氣不改：“我想你應該醒了，就讓人準備了新的衣服，應該快送到了。”

  這時，門鈴響了一聲。

  姜清黎走過去開啟門，看見一個胖嘟嘟的機器人浮在半空，兩隻細長的機械手臂提著一個衣袋。

  紙袋裡是一條淺藍的純棉長裙。

  姜清黎感慨他的貼心：“謝謝你的衣服。”

  “不用謝，這是我應該做的。”百里鏡笑了笑，話鋒一轉，“對了，牧野在你旁邊吧？能不能開啟外放呢？”

  “可以。”

  姜清黎開啟外放。

  終端忠實將百里鏡含笑的聲音播放：“牧野，辛苦你昨晚照顧清黎了，我在車庫等你們一起回家。”

  秦牧野挑眉，慵懶聲線裡含著很強的攻擊性：“是辛苦了，不過她更辛苦。”

  百里鏡頓了頓，結束通話電話。

  笑不出來了吧？死狐狸精。

  秦牧野盯著姜清黎拿著衣服進更衣室，氣得直咬牙。

  剛才差一點，他就要開口告訴姜清黎，衣櫃裡有他買的新衣服。

  卻被這個死狐狸精給截胡！

  秦牧野咬牙剝開手裡的橘子，聞到空氣中酸甜交織的清新味道。

  吃完橘子，姜清黎從裡面走出來。

  她想到一件事，問秦牧野：“對了，你還記得昨晚精神療愈的過程嗎？”

   對秦牧野來說，放縱最簡單，剋制最難。

   寫這章心裡軟軟的，我們小黎真的是個很可愛很善良的孩子啊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