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我會照顧好她
秦牧野說著,拿出終端,調出照片給女孩看。
照片拍的都是玉成瀾。
有他被一腳踹飛摔在牆角,渾身抽搐的;也有他臉上掛著幾個巴掌印,氣得撲過來卻又被打了一拳的;更解氣的是最後一張,秦牧野直接抓起垃圾桶扣在玉成瀾頭上,垃圾砸了他一身。
最後一張相片,背後的大螢幕正播放到玉成瀾居高臨下,輕蔑看著姜清黎的一幕。
過去的二十年人生裡,玉成瀾時常居高臨下地審視著一切,他自以為高貴,現在卻被比他更高貴的人一腳踹翻,淪為被審視嘲笑的人。
何等諷刺。
秦牧野拍這些照片,本來是想給她解解氣,卻沒想到姜清黎沒有發出暢快的大笑,而是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沒想到你會幫我報仇,在外面打架辛苦了。”姜清黎笑眯眯說,“謝謝啦,乖豹豹。”
猝不及防,秦牧野耳垂一片滾熱。
又是這個字。
他明明很強悍,跟“乖”哪裡沾邊?
但秦牧野沒有像前幾次一樣出聲反駁。
心底反而升騰起異樣激動。
那是種比揮拳更讓人振奮的情緒,渾身的血液都因為女孩輕軟的一句話而沸騰。
姜清黎更關心他臉上的傷口,伸出食指輕輕碰了碰:“痛嗎?”
“無所謂。”秦牧野抬了抬下巴。
“剛才百里鏡說有藥可以治癒皮肉傷……”姜清黎看向坐在自己身邊的男人,“是哪種來著?”
百里鏡:“……”
剛教完的知識這麼快就可以活學活用,該誇她有實驗精神嗎?
倒是秦牧野,在凳子上坐下,擺出一副等待的樣子。
“我來吧。”百里鏡笑笑,“我比較擅長這些。”
他說著就要起身去拿藥膏,被姜清黎按了回去。
“別動。”姜清黎表情嚴肅,“你是病號,這些我來就好!”
她說完就跑去藥櫃那裡,四處找剛才百里鏡給自己用的藥。
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秦牧野靠著椅背,朝百里鏡抬了抬下巴。
百里鏡只是望著姜清黎裹著毛巾的背影,含著淡淡微笑。
找到藥,姜清黎小碎步跑到百里鏡面前,給他看:“是不是這個?”
“是。”百里鏡眉眼彎彎,“小黎好厲害。”
姜清黎有點不好意思:“沒那麼誇張啦。”
“就是很厲害。”百里鏡很認真,手指輕勾著她毛巾一角打轉。
坐在旁邊的秦牧野眉頭一皺,感覺時間不太對勁。
百里鏡叫她什麼?
小黎?
什麼時候改的稱唿?
再一看,兩人之間似乎……發生了什麼變化。
剛才秦牧野之所以放心百里鏡和姜清黎單獨相處,就是知道姜清黎一向躲著這個狐狸精,對他不感興趣。
但現在看來,他們怎麼……好像關係融洽了幾分?
還有,百里鏡不是來照顧姜清黎的嗎?他怎麼跑病床上裝病人去了?
秦牧野一想到自己在外面辛辛苦苦揍人,而百里鏡躺在病床上裝柔弱就能博得姜清黎的同情,頓時咬牙切齒、心臟抽搐,只恨剛才沒把百里鏡也帶過去一起揍了。
開啟藥膏後,姜清黎用棉籤沾著,彎腰靠近。
藥膏塗在臉上很清涼,可秦牧野卻感覺一切都很熱。
她的唿吸落在臉上,很香。
秦牧野忍不住想要唿吸更多。
但很可惜,臉上就三道抓痕,很快就塗完了。
傷口開始癒合,女孩退開距離,秦牧野心底浮起淺淺的失落。
早知道讓那個廢物多打幾下。
終端不合時宜地發出震動。
是宮內教習院的人催秦牧野回去,同時沈家老爺子也發了問候來。
秦牧野知道自己得趕緊回去了。
他低咳一聲:“那個,我有點事,要回宮裡一趟,大概一週時間。”
姜清黎點頭:“好。”
沒有一點挽留,也沒問做什麼。
秦牧野本來應該為她的邊界感和懂事感到欣慰的,畢竟他一開始的設想裡,和雌主就是陌生人。
但這時候,秦牧野又感到強烈的不滿和空虛。
到底為什麼,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
休息了會,姜清黎扶著百里鏡回家。
尹諾在車庫等著,見姜清黎扶著百里鏡,而百里鏡一副病弱的樣子,眼尾微抽,陷入沉默。
安頓好百里鏡,尹諾畢恭畢敬開口:“小姐,家主和大少爺已經跟學院打過招唿,您這節課不算曠課,玉成瀾會被禁足在訓誡室半個月。”
訓誡室內不會對學生做什麼。
但會每天都檢查,不斷對他們做檢測,以確保他們不會傷人。
這段時間內,沒有一切娛樂設施,只能住在寬敞似牢籠的隔間裡。
即使夜裡也睡不安穩,因為隨時會有人來抽查他們的安全性。
姜清黎有些驚訝。
姜家在中心城,訊息靈通很正常。
但姜佑臣在下城區,那邊通訊不好,他又有公務在身,竟然在短短時間內就知道了。
訊息這麼靈通嗎……
姜清黎心裡微暖,卻又生出一種自己都無法形容的緊張。
不過好訊息是,短時間內,玉成瀾是不可能再騷擾她了。
肩膀搭上一點重量。
姜清黎側眸,只見百里鏡靠在她肩上,眉心微蹙,纖長睫羽垂著,儼然是個惹人憐惜的病美人。
姜清黎心軟了,想到機器人的話,輕聲問:“要我幫你做個療愈嗎?”
百里鏡抬眼,聲音虛弱:“可以嗎?”
“可以呀!”姜清黎點頭。
上次夜臨淵給她寶石後,她的精神力好了很多。
給百里鏡這種汙染值不到30%的做應該沒問題。
回到家,姜清黎讓百里鏡在自己房間等著,直奔浴室:“我去洗個澡,你等我會!”
“好。”百里鏡在沙發上坐下。
目送那道纖細的身影進了浴室後,百里鏡取出終端,撥了一個號碼過去。
電話很快接通。
影片那頭,男人容貌俊美,神色冷淡。
正是姜佑臣。
“醫務室的機器人是你派的?”百里鏡用屏障遮蔽聲音,開門見山地問,“還不能接受我和小黎的婚姻嗎?”
姜佑臣氣壓極低,一字一句:“獸夫名單上本就沒有你。”
百里鏡雙腿交疊,完全沒有剛才在姜清黎面前的病弱,溫潤眸中隱隱閃爍偏執:“比起那些外人,我認為我更有資格陪她。”
姜佑臣發出一聲極具嘲諷意味的冷笑:“你也配。”
“我們一起長大,知根知底,我在獸神面前發過誓,永遠忠於她。”百里鏡繼續說著,同時勾起微笑,“你當時也在的,大舅哥。”
聽到最後三個字,姜佑臣那雙墨色豎瞳變得銳利尖細,周身凝固著危險憤怒的刺骨寒意。
如果兩人面對面,免不了要驚天動地打一場。
但很可惜,在調令發出前,姜佑臣無法離開下城區。
水聲小了一些,姜清黎猶豫地叫他名字:“百里鏡……我忘了拿毛巾,可以幫我拿一下嗎?”
百里鏡應聲,對臉色鐵青的姜佑臣笑了笑:“別擔心,我會照顧好小黎的。”
不等回復,他直接切斷聯絡,拉黑刪除一條龍。
百里鏡拿起毛巾,緩步走向一片氤氳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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