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來電顯示的“哥”那個字，原時曜下意識一怔，抬頭看向坐在自己對面的女孩。

  姜清黎正一手端著精緻餐碟，一手拿著叉子，投入地享受美食，眸子微微眯起，貓兒似的。

  察覺到視線，她有些莫名地看回去，眨了眨眼表示疑惑。

  原時曜像是被燙到一般，勐地錯開目光。

  終端還在震動。

  不知為何，原時曜感覺手裡握著的終端格外燙手，完全沒有平常接到電話的高興，反而有種詭異的心虛感。

  沉默幾秒，原時曜勐地起身往外走，快步進了另一個休息室。

  在沙發上坐下，少年理了理衣角，才按下接通鍵。

  下一秒，全息影像接通。

  原時曜對面出現兄長那張幾乎和他一樣的臉。

  但即使有外人在場，也可以完全分辨他們。

  因為他們實在太不一樣了。

  原時默坐在書房，單手支著下巴，和弟弟一樣的碧色眸子掃視著休息室，笑了笑：“阿曜，怎麼這麼慢？”

  “剛才……”原時曜頓了頓，“今天下課後，有一名學生在走廊暈倒，疑似精神力出了問題。”

  原時曜平常在學院和外人面前總是一副矜持冷淡的樣子，但在親哥面前，卻頗像是小學生回答問題。

  原時默視線沒有停在對方身上，他漫不經心地看著半空，好似沒有認真聽。

  但弟弟說完最後一個字，他便接著問：“然後呢？”

  原時曜說：“我送他來了醫院，然後……來休息室，和學生會開了個簡短會議。”

  話說到最後，他的聲音不自覺低了下去。

  不知道為什麼，原時曜下意識地隱瞞了自己曾見過姜清黎、並且和姜清黎共處一室的內容。

  “是嗎？”原時默微微蹙眉，目光落在空曠的桌面上。

  順著對方的視線看去，原時曜心裡咯噔一下。

  這種休息室，貴賓到的兩分鐘內必定會送上茶點。

  他剛才跟原時默說自己在這裡開會，可面前的茶几上卻什麼都沒有。

  該死。

  原時曜一陣尷尬。

  好在原時默沒有深究，只是垂眼看著手裡的書，聲音溫和：“你見過姜小姐了嗎？她狀態如何？”

  沒想到兄長會突然提到姜清黎，原時曜忽然提高聲音：“提她幹什麼？”

  原時默抬眼看了看弟弟，又垂下睫毛：“我聽說她險些溺水，作為獸夫，應該表示關心。”

  原時曜皺眉：“父親又給你打電話了？”

  原時默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翻過書頁：“關心雌主本來就是我該做的。”

  這就是預設的意思。

  原時曜擰著眉，正要開口，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伴隨著護士的聲音：“姜小姐，您準備好了嗎？金醫生……”

  看清裡面的人後，護士有些驚訝：“誒？原先生，怎麼只有您？姜小姐呢？”

  黑髮少年身形頓時僵硬。

  不用抬眼，他就感覺全息影像那邊的兄長抬起頭，眯了眯眸子。

  垂在身側的手指不自覺彎曲了，原時曜聲音平靜地說：“他們在隔壁休息室。”

  “啊……好的。”護士也注意到原時曜在打全息通話，連忙道歉，“不好意思打擾您了，我這就離開。”

  門關上後，室內一片寂靜。

    原時曜難得感到窘迫：“抱歉，哥，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我只是……”

  “沒關係。”原時默聲音淡了些，“我知道，你不想讓我再遭受來自雌性的羞辱。”

  話說到這裡戛然而止。

  “導師在找我，下次聊吧。”原時默笑了笑，主動結束了通話。

  原時曜靠著椅背，抬起手指，暖色光點在指尖綻放、跳躍。

  他盯著光點看了很久，直到眼圈發酸，攥緊手指，頹然低下頭。

  影子在腳邊拉長，隨著光點頹然飄忽，如同無聲默劇。

-

  姜清黎檢查完身體，已經臨近傍晚。

  走出檢查室，她懶洋洋打了個哈欠。

  夜臨淵在檢查室外等了幾個小時，臉上沒什麼疲倦：“好了？”

  金醫生拿著一大堆報告，眼裡閃爍著驚喜：“姜小姐，恭喜您，您確實二次覺醒了，是治癒系，初步判斷您的異能等級在A級以上，很有可能更高！”

  姜清黎眨了眨眼睛：“初步判斷？”

  “對，您也知道，擁有異能的雌性每個月都會收到帝國的補助，所以流程也很複雜，醫院只能給出初步診斷。”

  金醫生以為她是失望了，連忙安撫。

  “之後的等級，需要您在帝國皇家學院或者帝國軍政學院的考點進行考核，由十位非血緣關係的評委打分判定，出具最終的結果。”

  姜清黎本來已經接受自己是個沒有異能的廢物，現在得到了異能，算是意外之喜，也沒有什麼失望的。

  她點了點頭，露出一個感謝的笑：“謝謝金醫生。”

  “應該的。”金醫生笑著點點頭，“對了，您這段時間可以多給獸夫們做一做精神療愈，有助於穩定精神力。”

  夜臨淵挑了挑眉。

  城主大人對等級之類一向覺得無聊，對醫院之類的地方更是感覺厭煩。

  但現在，他覺得金醫生看著比剛才順眼了很多。

  兩人離開後，金醫生拿著報告往回走。

  沒走幾步，險些迎面撞上一個身影。

  她倒退幾步，有些驚訝：“原少爺，您是要找赤同學嗎？他在樓上病房。”

  “不是。”原時曜神色輕微彆扭，“我想問問姜……同學的檢測結果。”他頓了頓，“她是我們學生會的新成員。”

  後面一句聲音很低，也不知道是在說服誰。

  金醫生沒有隱瞞：“我現在只能給出初步判斷，但姜小姐的數值非常高。”

  原時曜不太喜歡含煳不清的說法。

  他給出參照物：“您之前給白依依做過檢測，姜清黎和她比起來高還是低？”

  金醫生盯著姜清黎的資料，眉頭越來越緊。

  “兩位的資料差不多。”金醫生清了清嗓子，“初步估計，姜小姐也不會低於s級。”

  原時曜盯著金醫生的臉。

  他總感覺，這位醫生剛才的表情有些奇怪。

  但金醫生滴水不漏，問了幾句也探究不出什麼。

  原時曜禮貌點頭，轉身離開。

  等人走後，金醫生快步走進資料室，調出白依依的資料，同時拿出姜清黎的資料在旁邊對比。

  一項項對比過去，她眼裡的疑惑越來越重，忍不住呢喃：“這太奇怪了……”

  若此時有其他人在場，也會感到震驚——

  螢幕上兩份精神力資料，除了名字以外，其他的竟然完全一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