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話持續了三分鐘左右。

  不動聲色打量過三人後，原時默相當公式化地表達了對雌主身體的關心，便提出自己還有研究工作，需要結束通話電話了。

  “那你先去忙吧。”姜清黎表示理解，又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對了，你大概什麼時候來這邊？”

  原時默聞言，輕笑：“怎麼了？是有哪裡需要我嗎？”

  不知道為什麼，他明明是笑著的，態度禮貌，姜清黎卻感覺他相當疏離和牴觸。

  “也沒有。”姜清黎解釋，“就是跟你說一聲，目前家裡還有幾個空房間，你和顧念誰先到誰先選。”

  別墅一共五層，姜清黎住在五樓主臥，兩邊各有一個客房，分別被夜臨淵和百里鏡佔用，秦牧野目前住在三樓。

  林夕月說獸夫們會為了房間位置大打出手。

  雖然他們家目前沒有出現這個情況，但姜清黎還是決定說明一下。

  原時默對這些顯然不感興趣，只是微微頷首：“好，謝謝雌主。”

  通話結束通話，終端收到一條新訊息。

  父親：【問候姜小姐了沒有？】

  這條訊息是五分鐘前發的，往上翻，近期幾乎每天都有類似的訊息。

  原時默緩慢敲字：【和姜小姐透過電話了，她狀態很好。】

  對面很快回復：【不出半年，姜佑臣就會回到中心城。】

  父親：【你現在最要緊的是服侍好姜小姐，對我們兩家，尤其是你弟弟大有益處。】

  原時默沒什麼表情地回復：【好的。】

  收起終端，門被敲了敲：“和雌主聊完了嗎？”

  原時默回頭，看向門口站著的青年：“於學長。”

  於陽聳肩：“抱歉，不是故意偷聽你和雌主聊天，只是這邊隔音太差了。”

  他把營養液丟過去：“你的晚飯。”

  下城區汙染嚴重，沒有什麼像樣的食物，只有營養液還算乾淨。

  原時默一口悶了，口腔裡蔓延著詭異的苦。

  於陽坐在旁邊，八卦道：“你這位雌主和網上說的好像不太一樣，聽聲音感覺很溫柔啊。”

  端起水壺的手停頓片刻，原時默想到剛才的畫面。

  其實原時默本打算資訊問候，但一向誠實的弟弟為雌性撒謊，實在讓他很好奇。

  原時默之前也見過姜清黎，但回想起來和其他人一樣，是模煳的一團。

  直到今天他才看清姜清黎的樣子。

  烏髮紅唇，皮膚如雪般白皙，杏眸清亮。

  被兩個高大的雄性扣著纖細手指包圍，耳尖泛著粉，孱弱且無辜，好似被怎麼欺負都不會反抗，只會軟著調子求饒……

  是他最討厭的那種孱弱雌性。

  “原同學。”於陽忽然開口，“你杯子裡水滿出來了。”

  原時默忽然回神，低頭看水杯，發現並沒有滿。

  於陽惡作劇成功，發出怪笑：“天哪，你剛才真的在發呆？你不會對她一見鍾情吧！”

  原時默閉了閉眼，勾起淺笑笑，眼底隱隱不耐煩：“請不要開這種玩笑。”

  他收起水壺，卻第一次沒控制好力度。

  幾滴水飛濺在書頁上，緩緩滲透，在紙張上留下突兀痕跡。

-

  回到別墅，姜清黎先吃了個晚飯。

  吃過飯她在花園裡散了會步，才慢悠悠回臥室。

  剛進房間，便見尹諾站在浴室門口往裡看，眉頭皺著，像是很不滿。

  姜清黎走過去：“怎麼了？”

  “百里先生在浴室。”尹諾抿了抿唇。

  姜清黎看向浴室，發現百里鏡正穿著領口大開的浴袍，將浴球放入浴缸中，攪弄泡泡。

  尹諾聲音更低了，有些委屈似得看向女孩：“這些平常是我準備的。”

  “沒事的，尹諾。”百里鏡笑得賢惠，“這是我身為獸夫該做的，你也可以減輕負擔了。”

    尹諾：“……”

  灰狼管家皺了皺高挺的鼻，獸類的本能促使他呲牙示威。

  但餘光接觸到身邊的女孩，尹諾語氣放緩：“小姐喜歡適中的溫度，泡泡浴的比例調配、水裡的玩具和毛巾顔色搭配都有講究。”

  “百里先生，這方面您還不夠格。”

  “是嗎？”百里鏡含笑將一個小黃鴨玩具放進水裡，“可是我瞭解小黎，比了解我自己還要了解。”

  姜清黎：“……”

  不就是放個洗澡水，說得跟世界難題一樣。

  還有，尹諾之前不是說這些是他設定好的嗎？怎麼還親手準備！

  管家需要這麼細緻入微嗎……

  這邊，兩人言語對抗一番，都沒有得到想要的回復，齊齊看向姜清黎。

  姜清黎感覺很荒謬：“以後我自己放水就行。”

  話說完，兩人都露出受傷的表情。

  “那以後你們輪流總行了吧？”姜清黎自己說著都沒忍住笑了，連忙把他們趕出去，“好了好了，我現在要泡澡，你們出去吧。”

  百里鏡音調繾綣：“寶寶，我留下來幫你……”

  話沒說完，就被小青梅瞪了一眼。

  百里鏡被這一眼看得心酥，回過神已經被推到門口。

  低頭看了眼自己大開的領口，百里鏡有些自我懷疑。

  這種恰到好處的露膚度應該是小黎最喜歡的才對，怎麼沒有看一眼……

  難道自己對她沒有吸引力了嗎？

  幾分鐘後，姜清黎泡入浴缸，靠著浴缸壁，若有所思。

  “在想什麼？”

  身側傳來冷沉聲線。

  姜清黎勐地回頭，發現夜臨淵不知什麼時候出現，站在浴缸邊，蛇尾盤踞著。

  她嚇了一跳，下意識捂住肩膀：“你幹嘛突然出現！”

  “你今晚應該歸我。”夜臨淵收回視線，語氣不滿，“昨晚你陪了狐——百里鏡。”

  姜清黎被他嚇到，脾氣也上來了了，不高興地說：“我不喜歡你這個形容，什麼叫我‘歸’你？我又不是什麼工具。”

  夜臨淵眯了眯眼，忽然雙手撐在浴缸兩側，俯身朝她壓過來。

  猝不及防地，距離驟然拉近。

  姜清黎看著那雙近在咫尺的陰鷙豎瞳，心跳瞬間飆升。

  嚇的。

  她暗怪自己魯莽，大反派乖順了幾天也是大反派，他思維就跟正常人不一樣，他們也不是什麼親密的關係，沒必要糾正……

  正打算找補幾句，夜臨淵傾身，淡色薄唇貼著她唇角。

  他一字一句，重新說：

  “姜清黎，今晚我歸你。”

  “我做工具，可以。”

  空氣好似有片刻凝滯。

  姜清黎睜大眼睛，有些懷疑自己的聽力。

  她還以為反派會冷著臉直接走人，或者罵她不識好歹，怎麼……把詞改了？

  還說什麼……工、工具……

  姜清黎耳尖滾燙。

  她的沉默，讓夜臨淵很不自在。

  青年退開一點距離，眉頭緊皺，似乎在疑惑自己這句話哪裡又說錯了。

  姜清黎發現他的世界觀好像真的有點扭曲。

  要糾正一下嗎？

  這時，門忽然被輕輕敲響。

  百里鏡音調繾綣：“小黎，我好像有東西落在裡面了，可以開一下門嗎？”

   選誰呢（小黎託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