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秦至和鳳輕落兩口子決定接下來要去南安城，可這回還真不能說走就走，主要是秦至清水鎮這邊還有幾個事兒沒處理好，於是就沒定下啟程的日子。

  天氣一天比一天燜熱，大地一天比一天干燥，不出幾天，連貫穿整個落霞村的那條小溪也斷流了。

  這個時候鳳輕落才真正意識到乾旱的可怕。

  這落霞村還算是好的，溪裡雖然沒水了，但村裡還能找出幾個泉眼，生活用水雖然不便些，但起碼有水用了。

  這個時候最難的當屬城鎮，井水一天比一天少，有些甚至不再出水，更別提灌溉了。

  旱地還好，作物蔫巴巴的，但像紅薯，玉米等快可以收成了，想辦法澆點水再堅持堅持多少有點收穫，水田就不行了，挑水的速度趕不上乾旱的速度，水稻枯死了大半。

  所以這陣子秦至在外面行走每天都能聽到百姓叫苦連天。

  不管他丟擲去多少銀子和糧食搞基建，都無法改變百姓的恐慌。在他們對南安王感恩戴德的同時還是懷揣著對未來這場大旱的恐懼。

  五月初四，夏至。

  鳳輕落和秦至還在落霞村。

  說好的去南安城，結果又住了一個月。

  這幾天天氣異常的燜熱，缺水加上炎熱加劇了所有人的恐慌。

  建州的百姓們從流民口中知道不少外面的訊息，比如說哪裡的莊稼全死光了，比如說哪個州餓死多少人，比如說哪個勢力又和哪個勢力在打仗……

  沒有對比就沒有優越感，也是這個時候建州的百姓才真正意識到生活在這窮鄉僻壤的好處。

  原來人人唾棄的建州有一天竟也成了外面人口中的天堂！在流民們的眼裡，整個大禹已經生靈塗炭，民不聊生，只有這一方水土是得上蒼庇護的。

  也不知怎的，傳著傳著真相了，建州之所以能成為最後一塊淨土是因為有南安王鎮守！

  南安王治理有方，南安王仁愛天下，南安王才是大禹的明君！

  此時鳳輕落枕著秦至的大腿躺在院子裡樹下乘涼，天已經黑透了，二人還沒有進屋歇息的打算。

  熱，太熱了！

  他們可以進空間，可大禹的百姓不能，所以他們也不能心安理得的享受。

  鳳輕落懶懶的翻了個身，仰頭看秦至，“外面那些流言我可不信沒有道長的手筆！”

  秦至一邊給她打扇子，一邊說：“不僅有臭道士的，還有白景行和一些勢力的推波助瀾。”

  鳳輕落翻身坐起來，正色道：“那你可得小心分辨了，哪些勢力是真心擁戴你，哪些又是心懷叵測，居心不良的。”

  “嗯。我有分寸。主要是現在形勢對我也有利，就懶得管了。總要把龍煜惹急了，讓他主動出兵我才好出手，否則我師出無名。”

  這個時候的秦至倒是比鳳輕落想象中的冷靜。

  “不管當時他的皇位是怎麼來的，也不管他這些年做了多少混帳事，總歸他已經當了這麼多年皇帝，要想將他拉下馬不容易！”鳳輕落懂秦至的意思。

  秦至道：“把龍煜拉下馬不難，難的是我自己上去能坐穩那把龍椅。我對當君王沒有什麼執念，能夠報仇血恨就行。但我得對這天下的百姓負責！不能因為私仇挑起戰火又置他們於水深火熱中，那樣我和龍煜有什麼區別？”

  “嗯，你自己想得明白就好。”鳳輕落覺得秦至越來越成熟了，十八歲的少年身上已經漸漸顯現出成熟男人的魅力。

  鳳輕落搶過他的扇子，“你休息一下，換我來給你搖扇子吧！”

  “不用，搖扇子又不累。”秦至伸手又搶回扇子。

  他舉得高高的，鳳輕落夠不著，便算了。

  “看這天氣應該是要下一場雨的。”鳳輕落的語氣中有期盼，“哪怕是下一場小雨，都能涼快一些！”

  秦至順著她的視線抬頭看天，烏雲漸濃。

  “但願吧！”他也期盼一場雨。

  五月初五，端午節。

  大家期盼的甘露終於降下，可惜只有一場急雨，前後維持了不到半個時辰。

  雨停後，烏雲一散，太陽光更刺眼了，恨不能生烤了大地。

  這樣的天氣，粽子都不香了。

  而此時鳳輕落領著全族的人在祭臺上拜神明，敬祖宗。

  越是災年，這種祭祀活動越隆重。各家恨不能將家底都掏出來置辦三牲，祈求神明和先祖們保佑大家平安度過災年。

  鳳輕落這是入鄉隨俗。

  她身為族長，有責任將一族的力量凝聚在一起，帶領大家走向更好的明天。

  而這樣的祭祀活動是鳳氏族人們的一種精神寄託，她沒辦法剝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