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外頭大著呢
顏毅瞥了他一眼,沉聲道:“賣身為奴的人,哪還有什麼故鄉,自然是主人在哪裡,我便在哪裡了。落霞村是族長的故鄉,今後也是我的故鄉!”
他連名字都是族長給的,早和父母兄弟斷了聯絡,要什麼故鄉?
韓言被他這話噎得半天講不出一句話來,卻又不得不承認他講得好。
“是了,咱們都一樣!”
可能是一直以來鳳輕落沒將顏毅當下人看待,以至於他都忘記這也是一位下人了吧?
牛車不大,二人的對話被耳朵尖的秦至和鳳輕落聽得一清二楚。
鳳輕落就忍不住說教一二了。
“你們不要妄自菲薄,身份不同罷了,難道我和秦至還能虧待你們不成?等將來局勢穩定了,你們都各自成婚生子去,到時候有了自己的小家,才是正經過日子。”
說到成婚生子她就想起顏毅這倒黴孩子,當初買回來是為了配鳳月蘭的,結果堂姐死活看不上,後來她嫁的崔大元也不見得比顏毅好到哪裡去!只能說各人有各人的緣法,強求不得。
就拿她來說吧,當初剛穿越過來,病得快死了。她祖母非逼著人家秦至和她……不對,和一隻公雞拜了堂!可這婚姻不也挺好的?
好吧,也是秦至好,特別是失憶那會子好到她的理智都喪失了,愛得不可自拔,才有這後頭的事情。
鳳輕落這話一出,一車的下人紛紛表示要忠於主子,此生決不嫁人!
鳳輕落也是愁,“秦至,你這幫下屬的終身大事是得操心一下了,特別是韓言,都二十好幾的人了,再不成親將來成老男人可沒有哪家姑娘看得上啦!”
她這話絕不是嚇唬人,古人壽命都不長,鮮少有像之前鳳老族長和先大長老那樣長壽的。
也得多虧了他們那麼長壽,否則這鳳氏堪憂啊!
突然被點名的“老男人”韓言一張冰山臉有皸裂的痕跡,他正值壯年,怎麼就老了呢?
前頭駕車的秦四忍不住回頭提醒了他一句:“韓統領今年二十二歲了,人家這個年紀孩子都有好幾個,確實該著急了。”
韓言:“……秦四,你不會說話就閉嘴,沒人把你當啞巴!”
鳳輕落故意哼了哼,“得了,他還嫌咱們多事呢!”
秦至則是真的冷哼,“韓言你敢!”他轉頭對鳳輕落道:“回頭給他尋摸一個最醜的吧?讓他不領情!”
一車的人都笑了,韓言一張俊臉迅速漲紅。
“族長,這一車的人呢?您做什麼光取笑屬下?”韓言憤憤的問。
鳳輕落想了一下才回答他,“可能是看你比較老實好欺負吧?”
聞言又是一陣大笑,連顏毅都忍俊不禁,捶了他一下。
韓言……
老實人還是不要吭聲了,免得被大家拿來取樂!
天氣悶熱,雖然一大早就開始趕路,等牛車到落霞村的時候還是熱得冒煙兒。
最苦最累的還是那頭黃牛,真是辛苦了。
鳳輕落可憐它,回頭親自提了一桶水去喂。
當然了,這是一桶加了靈泉水的水。
這樣的天氣她真怕這牛給熱死了。
她這回回落霞村沒有提前知會,因此到的時候大家都挺驚訝的。這個點不是在田裡就是在地裡,主要是挑水澆菜。
鳳氏族人在家的並不多,走得開的都去撈海貨了。
這種天氣幹什麼都不適合,就適合曬制乾貨。
鳳輕落這一走一個多月,回來整個落霞村又是另外一番景象,田地裡的莊稼能收的都收得差不多了,不能收的已經枯死,也沒用了。
好在村道兩旁的果樹和花草族人照顧得好,又大部分是多年生長的了,除了不太精神,倒是都還好好活著。可見族人們是用心照顧了的。
或許有人會說外頭人都要渴死了,還顧得上花草樹木?
可落霞村這不是還有點水嘛!剛挖的三口井出水還可以,這附近又沒有挨著的村落過來取水,目前來說用水還不是難題。
對鳳氏族人來說最大的損失當屬那方池塘了。
池塘裡的水越來越少,現在已經接近乾涸,裡頭的魚已經撈得差不多,現在只剩下一些小魚兒了。
魚苗來之不易,鳳宏濤每天都會挑點水過來倒在池塘裡,可如今已經六月了,正是最炎熱的時候,他已經感覺力不從心,只怕總有一天這池塘會徹底乾涸。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以後想再養魚就難了。
鳳輕落等人進村原本是不經過池塘的,但她遠遠的看到鳳宏濤正往池塘裡頭放水,就忍不住好奇過去瞧一瞧。
人還沒到,鳳宏濤就發現牛車,高興的扔下水桶。
“族長,你怎麼回來……呀!秦至也回來啦!”見到秦至平安歸來,漢子非常高興。
“三叔!”
“三叔!”
夫妻二人見了鳳宏濤跟見到至親一樣,都熱情的和他打招唿。
很快牛車在鳳宏濤面前停下來。
“秦至什麼時候回來的?”
大家都知道他這裡的“回來”指的是什麼時候回到建州的。
秦至離開建州的事,鳳氏族人都知道。
這也不是什麼機密,外頭各大勢力該知道的也都知道。
最晚知道的恐怕就是龍煜了。
秦至都已經出去大半個月他才知道,當時就氣炸了。
因為太生氣,接連派出幾十位殺手追殺秦至,結果……不盡人意!
等那剩下的八位回去覆命的時候,秦至已經回到建州。
就等於秦至帶著人去撩了他一下,他憤起要殺人,結果一點皮毛都沒碰著。
所以龍煜他才會那麼生氣!
面子裡子都沒有了!
此時面對鳳氏族人,秦至跟換了個人似的,就是一位有禮貌的年輕後生。
“三叔,我十日前就回到南安城,先處理了那邊一些事情才和落落回來落霞村。您最近好嗎?家裡怎麼樣?”
在這裡,秦至只是鳳氏族人的女婿而已。
鳳宏濤笑呵呵,“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家裡一切也都好!”
他這麼一說,秦至和鳳輕落就都放心了。
離開一兩個月,就怕家裡出現變故。
當然了,如果有意外發生,肯定會有人往南安城遞訊息的,秦至和鳳輕落只是習慣性的確定一下。
鳳輕落往池塘看了一眼,好奇的問:“三叔,您在做什麼?”
說到這個鳳宏濤就嘆氣,“久不下雨,池塘乾的快,我怕魚都死光了,只得每天挑些水放進去。”
聞言鳳輕落哭笑不得,“三叔,池塘幹了就幹了唄!等乾旱過去咱們再買些魚苗放進去養就是。”
鳳宏濤說出自己的擔心,“這場乾旱涉及的地方太廣了,只怕到時候沒地兒買魚苗!”
“三叔放心,總還有一些沒死的,咱們這沒有不代表其它地方也沒有。”
秦至也附和道:“落落說的沒錯,我這趟去了不少地方,有些旱情確實不如咱們這嚴重。還有的地方水源充足,即使乾旱對他們影響也不大。”
鳳宏濤驚奇道:“外頭竟還有這樣的地方?”
“三叔,外頭大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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