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肆哥支稜起來了
許肆過來時那隻白貓已經跑走了,喻溫攏了攏圍巾,把下巴露出來一點,朝他招招手。
他大步走過來,剛想彎腰抱喻溫,鼻尖就一皺,輕輕嗅了嗅,不大高興。
“有味道。”
喻溫沒反應過來,抬著胳膊就要去聞。
“什麼味道?”
許肆把她抱住了,抱得緊緊的,跟剛剛那隻貓似的,蹭個不停。
“貓味。”
他老大不高興:“你抱別的貓了。”
喻溫:“……”
她伸手抵住許肆往自己側頸上貼的臉頰,被弄得有點癢,好笑道,“你鼻子這麼靈啊。”
說起這個,喻溫還糾結著,語調慢吞吞地跟他打聽。
“我第一次見貓咪的時候,它很小一團,身上也髒,還在翻垃圾桶,所以我一直把它當流浪貓,”
許肆沉默,喻溫繼續說,“但是第二次,第二次我把貓咪,也就是崽崽找回來的時候,它身上很乾淨,”
她仰臉問:“那幾天崽崽一直往外跑嗎?它髒了也是你洗的?”
許肆不知道該怎麼回,牽著她的手指緊了緊,儘量不動聲色地反問,“為什麼突然想問這個?”
喻溫說:“就是突然覺得奇怪,你說,我會不會錯把崽崽撿回家了,其實它不是我第一次撿到的那隻流浪貓?”
許肆:“……”
溫溫該不會不想要他了吧?
他糾結半晌,佯裝什麼都不太清楚的模樣。
“可能吧,那段時間崽崽不在我家裡養著,我也不太清楚。”
他抿抿唇,頗緊張地偷偷拿餘光瞅她,把人往身邊牽了牽。
“都過了這麼久了,究竟是怎麼樣不重要了吧?”
許肆垂著眼皮:“你又不想要崽崽了?”
喻溫搖頭:“不是,我就是覺得哪裡怪怪的。”
崽崽她都養了這麼久了,喜愛也不是假的,怎麼可能不要它。
只是她原本打算養的那隻貓咪,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兩人心裡都揣著事,一路無話,攀著車窗往外看的時候,喻溫瞧見路邊新開業的蛋糕店,突然說,“你想吃蛋糕嗎?我給你做。”
好久沒做烘焙,她都有點手癢了。
剛接到龔喜訊息要他進行飲食管理的許肆猶豫了,猶豫了兩秒,果斷點頭。
“吃。”
喻溫公寓裡的東西都陸陸續續地搬了過來,廚房裡器具很齊全,她往玻璃碗里加淡奶油的時候一邊攪拌一邊思索些什麼。
過了會兒,她叫來許肆,徵詢意見地問了句,“我想開個甜品店,你覺得怎麼樣?”
許肆後腰抵著流理臺,慢吞吞地說,“你自己做嗎?”
喻溫點頭,又搖頭。
“再專門招個人,我偶爾過去。”
日子平靜下來,總覺得太空閒單調了些,咖啡店不用喻溫操心,她就想再幹點什麼。
許肆想了想,覺得這樣也不錯,他不能時時刻刻把喻溫帶在身邊,讓她找個事情做也不會覺得孤單。
他點頭,高高地舉起一隻手,“我要入股。”
喻溫忍笑:“可是我有錢。”
許肆俯身湊過來,趁她兩手不得空,輕啄了下她唇角。
他眨眨眼睛,笑眯眯的,“那請問喻老闆,我能當老闆娘嗎?”
喻溫臉紅,想推開他吧,手上又沾著東西,只能小聲咕噥了句,“好沒志向。”
許肆自己乖乖退開,捏了顆旁邊洗乾淨的草莓,長腿懶散伸著。
他語調悠悠,閒適自在。
“不要志向,要溫溫。”
草莓有點酸,汁水濺出來的一刻,他被刺激地眯了眯眼。
志向不能吃,溫溫可以。
開店的事情被喻溫告訴季姝了,她跟許肆在這方面完全達成一致,怎麼著都要入個股,混個小老闆噹噹,喻溫就全隨她了,很快接到季姝轉來的開店資金。
手機響的時候,許肆就靠在旁邊,手裡有模有樣地拿了本書在看,封面上書名顏色花哨。
喻溫瞥過一眼,當即就被書名震撼到了。
《論完美男友的一百種修煉方式》
略鬼畜。
許肆瞧見了她手機上的轉帳訊息,不知是怎麼想的,也被刺激到了,撇了撇嘴,把書本一丟,開始給喻溫轉帳。
喻溫上個洗手間的工夫,回來一看,銀行卡多了好幾條轉帳資訊,每條數字都很吉利,還有一句話的備註。
【十拿九穩,少你一吻】
【不要抱怨,抱我】
【見什麼市面,見見你就好了】
……
喻溫覺得不能再這麼下去了,她憋了憋,還是忍不住戳了許肆胳膊,擺出一副促膝長談的架勢,認真道,“許肆,”
被叫名字的人眨眨眼,仔細看,漂亮的眸子裡似乎還含了點期待和乖巧。
喻溫努力讓自己的語氣不要太嫌棄,當然,可能還是露出了一點。
“你不覺得你現在的行為有點——土嗎?”
許肆垮了臉,很受傷的樣子,翻開手機網頁給她看,振振有詞,“大家都是這麼談戀愛的。”
他很不高興,很委屈,略帶譴責地看著喻溫。
“溫溫你要隨大熘兒才行。”
喻溫:“啊——?”
所以她家這位不僅在看一些怪怪的書,還在翻一些亂七八糟的網頁。
她沉吟片刻,對著許肆這張漂亮的臉,還是說不出什麼太嚴肅的話。
“行吧,”
她掀開被子上床:“你開心就好。”
剛一躺好,許肆就蹭了過來,食指彎著,用柔軟的指腹摸她臉頰、耳根,到處蹭,喻溫這兩天已經逐漸習慣他這種過於黏煳的親暱方式了,全心全意地放空自己。
許肆是貓,她就是一個無情無慾的貓爬架。
就這麼蹭了半晌,耳邊響起一個十分惆悵的聲音,“溫溫,”
她偏臉,就看見許肆幽幽的眼神,以及哀怨至極的語氣。
“我恨你是根木頭。”
喻溫:“???”
許肆指指自己,又扒拉了兩下衣領,露出大片在燈光下晃眼的肌膚,一臉的鬱悶。
“我不好看嗎?”
喻溫艱難地把視線定在他臉上:“好看。”
許肆靠近一點,漂亮的臉和瑩白的膚都在喻溫眼前放大,他剛洗漱完,身上還帶著淺淺的沐浴乳香氣,味道是喻溫選的,很甜。
喻溫被勾得恍惚一瞬,突然有點渴。
她想坐起來,腦袋暈暈的,“我想喝水。”
許肆按住她:“我給你倒。”
他倒了杯溫水過來,喂著喻溫喝了點,可能是被扯大的衣領還沒有整理回去,美色惑人,之前的曖昧氛圍仍然沒散。
喻溫努力喝水,目不斜視,然後把杯子遞過去,準備重新躺下。
許肆一手接杯子,一手勾住她後背,託著她重新坐好。
喻溫:“?”
他慢吞吞道:“我們繼續。”
喻溫:“?”
繼續什麼??
許肆舔舔唇,眉頭稍稍擰起一點,顯得很嚴肅很認真。
喻溫就不自覺地也緊張起來。
他開口了,態度凝重。
“我覺得你對我沒有慾望。”
喻溫:“咳咳咳——”
什麼玩意兒???
許肆仍然蹙著眉,顯然他覺得這個問題很嚴重。
他抽出手來給喻溫順氣,一臉鬱悶地繼續往下說。
“你都不親我,也不怎麼抱我。”
恨不得貼貼一輩子的人只有他一個。
兩人整天睡在一個被窩裡,結果什麼都不幹,說出去誰信?
喻溫總算知道問題出在什麼地方了。
她掰著手指頭算:“今天初七,咱們初四確定的關係,現在親過了抱過了,還不夠嗎?”
誰有他們這種速度啊。
許肆面不改色地把她的手指攥住:“不夠。”
喻溫為難:“那我們定個頻率?”
許肆:“……”
他氣笑了,低頭過來咬她,叼著臉頰那塊軟肉磨了磨。
“喻溫!”
喻溫被他鬧得癢,笑著往後躲,因為被許肆困在懷裡,怎麼掙扎也只是在他身上亂動而已。
某個時刻,喻溫的動作突然僵住,放棄了掙扎。
春天到了,年輕人火氣旺也是可以理解的,所以……
她企圖下床:“咱們還是分開睡吧。”
她現在滿腦袋的“危險!危險!!”
許肆勾著她腰把人拽過來,憤憤地控訴她,“我不動你,跑個鬼!”
可能是他生氣的表情太真摯了,也可能是喻溫腦子抽了,反正在這樣無比嚴肅的時刻,她眼睛一眨,突然就笑出了聲。
唉,許肆真可愛。
許肆更鬱悶了:“我的話很好笑嗎?”
女朋友這麼不解風情,快憋死他了。
喻溫笑個不停,一邊笑一邊湊上去抱他,給許肆順毛。
在被窩待久了,她身上暖唿唿的,抱在懷裡柔軟一團,許肆不客氣地把人摟住,覺得自己能把她逗笑也不錯。
害,他一定是長在喻溫笑點上了。
喻溫笑著問他:“所以你那麼粘我,那麼多小動作,都是在——”
她找了個合適的詞:“在勾引我?”
天地良心,她一點都沒有往這方面想過,只把他當個粘人的男朋友來看待。
許肆彆彆扭扭地回:“也不都是。”
小部分是,真的只有很小一部分。
他突然反應過來:“你之前都以為我為什麼要那麼做?”
喻溫在他肩膀上蹭掉笑出來的眼淚,理所應當道,“在撒嬌呀。”
好吧,這個也反駁不了,
他扁著嘴,半晌才對這個詞進行點評。
“有點娘,不準用這個詞形容我。”
喻溫才不聽他的。
她被擾了睡意,這會兒精神很足,歪著腦袋在他懷裡亂蹭,一邊蹭一邊軟聲咕噥,“你好可愛哦。”
可愛的許肆堅持了幾秒鐘,把她壓在身下了。
兩人近在咫尺,唿吸可聞,喻溫連眼睛都不敢眨,有些慌亂地垂下來,無聲地默許他接下來的動作。
偏偏許肆得寸進尺,這會兒還要正兒八經地問上一句,“女朋友,我現在可以親你嗎?”
喻溫:“……”
真是好樣的。
對上女孩羞惱的目光,他歪歪頭,唇角含笑,“不問一遍,我怕被女朋友罵流氓。”
女朋友表示現在就可以罵他。
許肆壓著喉嚨低笑一聲,不逗她了,抵在喻溫下頜處的食指微微一勾,把柔軟的唇貼了上去,俯身的姿勢讓脖頸處拉伸出一道弧度,突出兩條筋骨。
喻溫闔著眼,手指無意識地搭了上去,指腹壓在青紫的血管脈絡上,能感受到一下一下的跳動。
淺嘗輒止的吻帶著一些安撫味道,兩人身上的沐浴乳香氣被氛圍加熱,蒸出濃稠的甜味,許肆舔了舔她唇角,微微錯開距離。
明明沒有出聲,這會兒的嗓音卻低啞無比,他唇紅,眼尾也紅,有種青澀的、冷調的色氣。
喻溫被吻得頭腦發昏,下意識蹭了蹭他掌心,換來許肆的一聲悶笑,
暖氣蒸騰,兩人皮膚都泛紅,床頭那盞檯燈光線昏暗,為床榻鍍上一層朦朧熱氣,被子堆在床腳,大半都落在了地上。
淺淺的吞嚥動作混著曖昧水聲,兩人分開時都有些喘,喻溫暈暈乎乎地不知今是何夕,什麼想法都沒有了。
許肆輕輕撫著她後背,額頭抵著她肩側,等喻溫唿吸終於平緩些了,他才從喉底悶出幾聲笑。
喻溫還有些迷煳,伸手推他肩膀,含混地嘟囔,“冷。”
許肆把被子都撈回來,仔仔細細地裹住她,這下也不鬧騰了,滿足地親親她額頭。
“不鬧你,睡吧。”
明明也沒做什麼,喻溫卻真的有些累,但一時睡不安穩,總覺得自己忘記了什麼。
許肆抱著她,自己落在被子外,讓微涼的夜風慢慢吞噬掉房間裡殘留的曖昧氣息,等著身體冷靜下來。
大約過了幾分鐘,許肆以為喻溫已經睡著的時候,她突然動了動,眼睛也沒睜開,迷煳地親了親他攬在被子外面的胳膊,音節模煳。
“喜歡你。”
他看著喻溫被夜色模煳的眉眼輪廓,愉悅地笑出聲。
喻溫半睡半醒之間,感覺身側突然有動靜,她眼睛睜開一條縫,拽住一角被子,聲音含混。
“你去哪兒?”
臉頰落下淺淺的涼,那人輕聲回,“沖澡,你繼續睡。”
沒一會兒,房間裡果然響起了細微的水聲。
喻溫蹭蹭枕頭,一直處於半睡半醒的狀態,直到身側的床陷下去一些,她重新被人攬進懷裡,這才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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