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約定好的芒果千層
許肆睡到了下午,坐起來的時候腦袋還不太清醒,聽著窗外嘩啦啦的雨聲。
“雨還沒停?”
他嗓子啞著,喻溫點頭,一邊應他,一邊去拿了瓶水。
“嗯,一直在下。”
許肆喝了口水,懶洋洋地攀在沙發邊上。
“怎麼下這麼久。”
他瞥到喻溫放在茶几上的書,打了個呵欠。
“你一直在看書?”
喻溫把書本合上:“嗯,你要看嗎?”
許肆搖腦袋:“不要,開電視吧。”
他哪裡是能安靜下來看書的性子。
喻溫便把電視開啟了,略過新聞,正在播放的有幾個綜藝節目,喻溫調臺的時候看到一閃而過的季姝,小小地驚唿了聲。
“有季姝。”
許肆支著腦袋看她:“看到季姝這麼高興?”
喻溫笑:“有點驚喜。”
她耐心地把臺重新調回去,打算看季姝的節目。
節目不知道是什麼拍的,現在才播出來,是一檔簡單的真人秀節目,季姝跟隊友在跟甜點師學做甜品。
季姝動手能力一向不好,是那種連蝴蝶結都系得歪歪扭扭的型別,讓她做甜品實在是為難人,喻溫看個開頭就知道結果會有多慘不忍睹。
她身邊的男明星手藝都比她強。
許肆對節目沒興趣,低頭擺弄手機,偶爾一個抬頭,看了兩眼螢幕。
季姝已經做完甜品了,正在向大家展示,還切了個特寫鏡頭,她手裡端著個小碟子,上面的東西奇形怪狀。
許肆眼皮跳了跳。
“這是什麼玩意兒?”
喻溫解釋:“芒果千層。”
失敗的芒果千層。
許肆拿起手機對著電視螢幕拍了張照片,分別發給了龔喜和季姝。
他的微信是季姝主動加的,理由是不放心讓喻溫跟著許肆做助理,加個微信方便溝通。
正在休息的季姝很快就看到了跳出來的訊息通知,她狐疑地點進去,看到一張沒頭沒腦的照片。
她一時沒想起來這張照片,覺得許肆發這玩意兒簡直莫名其妙。
“?”
許肆提醒她:“芒果千層。”
季姝立馬就想起來了,這簡直是她屈辱的黑歷史。
許肆是老鼠嗎?什麼玩意兒都能扒拉出來。
她果斷把聊天框刪除,當做自己根本沒有收到這個訊息。
許肆握著手機,突然抬頭去看喻溫。
“你會做嗎?”
喻溫還在看電視螢幕:“你說芒果千層嗎?”
許肆點頭。
“會做,你想吃?”
來的時候帶給他們的小麵包就是自己烤的,喻溫一個人住,早就把生活技能掌握透了,幾乎什麼都會一點。
許肆繼續點頭,點完頭還不夠,又出聲重複。
“想吃。”
喻溫應下來:“那回去之後,我給你做。”
她自己也經常做些甜點,並不覺得給許肆準備這些是多麻煩的事情。
許肆懶洋洋地重新躺回沙發:“你做的肯定比季姝好看。”
喻溫就笑:“確實。”
小姝的手藝真的太差了。
許肆在喻溫這裡一直待到吃完晚飯,外面的雨還在下著,隱約有打雷的徵兆,他拉不下臉來,不想承認自己怕打雷,硬著頭皮回了隔壁。
天色已經很暗了,兩人最初只訂了一晚,打算在酒店待到後半夜就出發去機場,現在因為雨勢被困在這裡,許肆接到客服提醒才想起來還要再續一晚。
他拿著身份證下樓,把身份證遞給酒店前臺。
前臺阿姨年紀很大了,雖然覺得許肆眼熟,但沒太在意,戴著老花鏡敲電腦,動作很慢。
外面的風聲唿嘯,許肆偏頭往外看,皺了皺眉。
街上空蕩蕩的,時而有雷電噼開漆黑的夜,顯得一切都沉鬱混亂,大廳有人議論著這次突如其來的暴雨。
前臺阿姨把身份證遞過來:“好了……”
她話音未落,頭頂的吊燈突然閃了兩下,然後驟然滅掉。
斷電了。
周圍有人發出驚唿聲,許肆眨眨眼,很快就適應了黑暗,他的視力在黑暗中比在白天還要好些。
前臺在安撫大家,努力讓自己的音量蓋過大家。
“大家彆著急,我們有備用電源!”
旁邊有個年輕母親在安撫自己的孩子,小孩子嚇得直哭,聲音雜亂。
許肆看了兩眼,眼裡一沉,轉身就往樓上跑。
前臺正在打電話,見他跑走,連忙出聲提醒。
“哎,你身份證還沒拿!”
停電的時候,喻溫剛剛洗完澡在擦身體,周圍驟然一黑,讓她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後就想趕緊把浴袍穿上出去。
她手機還放在客廳沙發上,那是唯一能照明的東西。
在酒店才住了一天,喻溫對這裡的擺設不是太清楚,浴室的地板非常滑,她不敢亂動,摸索著想往外走。
漆黑的夜裡,敲門的聲音格外明顯。
“喻溫!”
喻溫聽出是許肆的聲音,連忙應了聲。
“我在!”
許肆一路從樓梯間跑上來,額前的短髮已經溼了,聽到喻溫的聲音時才勉強冷靜下來。
房門鎖著,來不及回樓下問前臺要鑰匙,許肆抿著唇,狠狠踹了一腳門邊。
他完全沒收力,酒店的門也不夠結實,嘭地一聲就被踹開了。
許肆站在門口,聲音還帶著微微的喘。
“你在哪兒?”
喻溫:“浴室。”
她沒看到光,猜想許肆手裡也沒有照明的東西,有點著急。
“你慢慢來,不要摔了。”
許肆朝浴室走,聲音冷靜。
“你別怕,也不要亂動。”
喻溫想說自己不怕,可揉了揉鼻子,又覺得眼眶發熱。
許肆怎麼知道她怕黑的。
在黑暗裡待過的人,總是格外脆弱。
許肆很快就走到浴室這裡,他夜視能力好,能清楚地看到那個縮在牆角的姑娘。
她大概是剛洗完澡,身上只裹著浴袍,露出大片細膩暖白的皮膚,頭髮溼漉漉地散著,有些驚惶不安地盯著地板。
許肆腳步頓了頓,他第一次覺得,自己這夜視能力太好了點。
喻溫察覺到他的靠近,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兩步。
“許肆?”
黑暗裡,她的視線沒有焦點,偶爾能看到一點物體的輪廓,但這點模煳的人影就足夠讓她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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