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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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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公主。”

  喚聲傳來,平成公主回過神,看著眼前。

  天光已經亮了。

  七八個宮女捧著新衣站在室內,神情不安又緊張地看著她。

  見她看過來,宮婦忙輕聲說:“該更衣了。”

  說罷又停頓下。

  “公主累了的話,不如今日告假吧。”

  過完昨日的宴席,公主國學院的課又要開始了。

  昨日宴席上和宴席後都發生了一些事,雖然跟公主無關,但到底涉及宜春侯府,公主昨晚帳子裡的燈徹夜沒熄。

  今日起來了也失魂落魄。

  宮婦的話音落,平成公主就勐地站起來。

  “我為什麼要告假?”她說,看著宮婦,“我為什麼不能去上課?”

  宮婦嚇了一跳,忙跪下:“公主,我不是說不能,我是說公主累了……”

  平成公主冷冷說:“你什麼時候聽到我說我累了?我沒有說的話,不要妄加揣測。”

  宮婦叩頭應聲是。

  平成公主的視線掃過宮女們,宮女們紛紛低頭。

  沒錯,父皇沒有親口說,那些傳言都是傳言!

  她絕不會因此受擾。

  “更衣。”

  父皇今日早朝,她沒有去拜見。

  母后那邊,她只讓宮女去說了一聲急著上學先走了。

  她,不打算去問母后有沒有聽到那個傳言。

  這個傳言太荒唐了。

  她不想母后為此著急。

  母后本就不喜歡楊落。

  母后,本就,不喜,楊落。

  平成公主身前的手攥緊,指甲掐進了掌心。

  先前母后和父皇多次因為楊家小姐爭執,連外祖父都驚動進宮。

  她那時候很疑惑一個定安公府的小姐為什麼會讓父皇母后吵架,還能驚動外祖父.

  平成公主手心刺痛。

  身子搖晃,肩輿落地,到了皇城門前了。

  平成公主一眼看到鄔陽公主南宮公主正聚在一起交頭接耳說什麼,還對著皇城門外張望——

  看到她過來,兩人忙問安。

  鄔陽公主又眼神閃爍說:“父皇剛過去。”

  父皇又出宮了?

  “父皇去大理寺了。”南宮公主說,又補上一句,“……帶著楊落一起去了。”

  鄔陽公主在旁面色豔羨:“衛矯也跟著呢。”說罷又看向平成公主,故作關切問,“柴將軍還好吧?”

  平成公主看著她幸災樂禍的神情,冷冷說:“你這麼關心我舅父,何不讓你舅父去大理寺問問?”

  不待鄔陽公主回答,接著說。

  “你不敢去說是吧,沒關係,我會請父皇安排他去。”

  說罷越過她們,徑直上車。

  鄔陽公主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又是氣又是怕,平成公主如果真去父皇跟前說,父皇真會把舅父喊去大理寺……

  舅父丟人,她也丟人。

  她有些後悔自己不該逞一時爽。

  柴將軍就算有事,平成公主依舊是父皇的女兒。

  她猶豫著要去跟平成公主求情,南宮公主拉住她。

  “鄔陽你別怕。”她低聲說,“你可以找別人幫忙。”

  鄔陽公主沒好氣甩開她:“找誰?找你舅父嗎?你舅父不忙著刷牆了?”

  南宮公主的母妃是地方選貢的美人,出身低微父兄做泥瓦匠。

  當然,現在不用做苦力了,只是出身限制也做不了官,地位平平。

  南宮公主也不在意她羞辱,壓低聲音:“你沒聽到一個傳言嗎?那個楊落……”

  鄔陽公主皺眉:“楊落又怎麼了?”

  南宮公主靠近她低語一句,鄔陽公主神情愕然。

  “胡說八道吧!”她喊道。

  四周的宮婦沉聲呵斥“公主注意儀表!”“公主請上車!”“公主別誤了課!”

  伴著呵斥兩位公主被宮女們催上車,三輛車緩緩向國學院而去。

  平成公主坐在車內沒有再理會那兩個公主,她心裡只想著一件事。

  那個楊落跟父皇一起走的.

  那楊落坐什麼車?

  她環視自己的車廂。

    是她這樣華麗的車,還是跟父皇坐一起?

  平成公主耳邊似乎響起一聲脆響,手指的疼痛瞬間傳遍全身,她低下頭,看到掌心斷裂的指甲和被刺破手心滲出的血珠。

  ……

  ……

  “陛下。”

  大理寺廳堂內,柴渡俯身施禮。

  雖然昨日的案卷已經查驗結束,但皇帝也叮囑了一句,今日再查查有沒有其他的遺漏,所以柴渡也再次過來。

  除了大理寺官員們跟著進來,柴渡還聽到不同的腳步聲。

  隨著皇帝叫起,柴渡看到一個穿著黑色繡衣的年輕人,以及兩個少女。

  雖然已經五年沒回過京城,但對京城的事也瞭如指掌。

  柴渡立刻知道這個是衛崔押在京城的兒子衛矯,至於這兩個少女

  不用他辨認,其中一個已經沖過來。

  “那些兇徒難道不是你派出來的?”一個少女喊道,人幾乎要撲到柴渡身上,而另一個少女則及時死死抱住她“小姐別激動。”

  小姐面色慘白,眼中含淚掙扎:“我母親已經避開你們了,你們為什麼還要殺她!”

  柴渡看了眼四周,見跟進來的官員不多,且都是知情的,此時都低下頭當作沒聽到。

  “楊小姐。”柴渡沉聲說,“殺你們母女的不是我的人,你不能因為兇徒有兵士做派,以及冀郢被我父親交代掩蓋白馬鎮事件,就認為是我們家動的手,如果我們真想動手,也不會等到現在,你甚至不會出生。”

  掙扎的小姐面色慘白,一旁的皇帝臉色也微微沉了沉。

  柴渡看到了皇帝的臉色,但沒有多做解釋,正如父親所說,事到如今,他們可以容忍皇帝這般步步挑釁,要查問,他就任憑查問,但同時也要表示強硬。

  “好了。”皇帝喝止,“阿落你先別激動,將事情說清楚了才能抓到兇手,你不是說有新的線索嗎?”

  小姐深吸幾口氣,將一角布料遞過來。

  “這是我當時被追殺時,從兇徒身上撕下的衣服。”她顫聲說,“他們說,只有高陽營的兵士有這種衣袍,因為你那邊的兵士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與其他地方的不一樣。”

  柴渡看著那角衣袍,說:“就算這真是高陽軍的,也不能認定就是高陽軍乾的,畢竟要偷走衣袍太簡單了。”

  說罷不再看這楊小姐,只看著皇帝。

  “陛下,還有其他的證據嗎?如果沒有的話.”

  柴渡俯身一禮。

  “臣明日必須回高陽營了。”

  皇帝站在廳內,發出一聲長嘆。

  “衛矯查出的高陽營十幾人動向消失,柴渡給出瞭解釋。”

  “的確是私自外出,不過不是來白馬鎮,而是去了礦山。”

  高陽營在邊郡發現一座礦山,隱瞞不報,收為己用。

  這的確可以問罪,但也沒什麼可問的,柴渡當時直接說了,補貼軍用,這也是為皇帝省錢了。

  至於死而復生回來的冀郢提交的一些勘察記錄.

  皇帝看著桌案上的卷冊。

  柴渡也一一指出問題了,根本不能指證是高陽軍所為。

  “阿落。”皇帝看著面前站著的楊落,滿面愧疚,“朕,查不出來啊。”

  楊落說:“陛下不用自責,查不出來不奇怪。”

  她看了眼桌案上的案卷,將那塊衣角料子扔在其上,笑了笑。

  “因為這些都是我偽造的,都是假的。”

  假的?皇帝愣住了。

  相認後除了請他查明白馬鎮案,楊落還把冀郢交了出來。

  冀郢雖然沒有指認宜春侯指使他,但送來厚厚的有關白馬鎮案的各種詳情記錄,兇徒什麼樣貌,打扮,騎的馬,用的兵器說話口音,以及今天拿出的衣袍片……

  他以為是真的。

  沒想到竟然是落英自己偽造的……

  不過,皇帝又能理解。

  女兒是因為柴家做的事太乾淨,根本沒有證據,沒辦法,只能造假,然後讓身為皇帝的父親定罪柴家.

  唉,他不知道該怎麼張口告訴女兒。

  沒有確鑿的證據,就算是皇帝也做不到問罪。

  或者說,正因為是皇帝,更做不到。

  他是皇帝,要做明君,要獎罰分明,要讓世人信服。

  楊落看著眼前皇帝變幻的神情,再次笑了笑。

  “不過,再等一等,就能等到真的證據。”

  皇帝再次愣了下,什麼意思?

  “母妃,母妃——”

  國學院一放學,鄔陽公主直接飛奔到貴妃殿。

  前一段因為討厭母妃總是問楊落的事,她乾脆不來問安了,但今日不用酈妃召喚,她就急急奔來了。

  而且,今日她還要主動提及楊落。

  但殿內空空,不見酈妃的身影。

  “公主。”殿內宮女們忙湧過來,施禮,“娘娘今日去天甯寺了。”

  后妃很少出宮,鄔陽公主愣了下:“母妃去寺廟做什麼?”

  宮女輕嘆一聲:“看到宜春侯過了壽辰,娘娘勾起了傷心事,想到死去的父母,如果活著,也能.所以娘娘請示了皇后,出宮去天甯寺為你的外祖父母祭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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