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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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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

  “你知道我們為什麼飲酒作樂嗎?”

  “因為你呀。”

  “因為我們要成親了,他們為我們慶賀!”

  “你這個新郎官來了,竟然不出現?失禮啊。”

  衛矯重新躺回地上,聽著女聲嘻嘻笑說,人也坐過來,裹挾著酒氣——

  他抬袖子掩住口鼻:“臭死了。”

  莫箏唉聲:“我們都要成親了,你可不能嫌棄我。”

  呵,這是真喝多了?衛矯嗤笑,竟然不再吹捧恭維討好他?開始跟他提要求了?

  或者,是因為要成親了……

  衛矯撇撇嘴抓過書蓋住臉:“快滾吧,別打擾我睡覺。”

  莫箏當然不會走。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她再次問,“你的事忙完了?”

  喝酒的時候沒有半點訊息,她進來整理抄寫書的時候也沒有察覺,直到站到衛矯讀書的這間屋子門外……

  衛矯懶懶的聲音從書下傳來:“怎麼?楊小姐四周禁衛暗衛遍佈,就一定能無所不知?”

  莫箏說:“當然不是,他們哪能察覺師兄啊,我雖然厲害,也沒察覺,師兄出門一趟,更是厲害了。”

  開始吹捧了,但沒察覺嗎?

  “那你上來幹什麼?”衛矯說。

  “我真不是故意來砸你的。”莫箏笑說,“我本來要回去睡覺了,想到明天要走了,給你抄寫的書還沒放進你這裡,沒想到一進門看到你回來了,哎,師兄你真是嚇我一跳!”

  這樣嗎?跟死魚眼都喝成那樣了,還惦記著給他放抄寫的書啊,才不信,衛矯心裡說,放在身側的手指微微伸出去,在地上散落的一本書上輕輕按了按……

  “你在外邊也接到旨意了吧?所以我明日回定安公府待嫁……”

  莫箏的聲音接著傳來,說到這裡她還笑了。

  這話聽起來是很好笑,書蓋著臉的衛矯嘴角也彎了彎。

  “……但真實的原因是,我這次把皇后得罪狠了,回定安公府避一避。”

  “……你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吧?算著時間,你在路上……”

  “……簡單說就是我跟皇后扯破臉皮了。”

  “……所以你看我提議我們成親多合適,就可以藉著成親離開京城了。”

  “……衛矯,你這次事情辦的如何?你記得跟陛下要些獎賞,最好是能轄制皇后的。”

  莫箏說到這裡停下來,室內變得安靜,能聽到衛矯微微的平順的唿吸聲。

  睡著了。

  再厲害,悄無聲息繞過那麼多探子回到這裡,也耗費了不少力氣吧,莫箏挑眉,伸手指了指他……

  但再厲害,在她跟前竟然就這麼睡了……

  莫箏挑起的眉又放下來,藉著夜色默默看著蓋著書睡著的衛矯。

  然後收回視線,輕輕起身向外去,就在要關上門的時候,衛矯的聲音再次傳來。

  “……還沒辦完呢,我先回來了,不是要成親嗎?”

  他的聲音悶悶,似乎睡意濃濃。

  在回答她的話?所以,沒睡著啊,莫箏停下腳,聽衛矯的聲音接著說。

  “……我要獎賞還需要立功嗎?我沒功勞,我就不能轄制皇后了?”

  莫箏笑了:“是是我錯了,師兄趕路辛苦了,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隨著說話她輕輕帶上門。

  衛矯躺在地上聽著外邊瞬間寂靜無聲。

  就好像人沒走。

  其實是人已經走了,但連腳步聲都沒有。

  是在故意展示,她也可以做到來去無聲無息不被察覺啊。

  這狗東西,看起來謙和有禮,實則又要強又喜歡炫耀。

  衛矯嘴角彎彎,抬手將蓋在臉上的書拿下來。

  室內昏暗,看不清書上的字,但能聞到墨香氣,很新的墨香氣。

  想到適才砸過來的書……

  也沒多久吧,抄寫了這麼多,她可真閒啊!

  雖然知道她是有所求,吹捧討好他,但,如果不在意,肯定也不會做這些小事。

  臨走前還記著要把書給他堆滿。

  所以,她嘀嘀咕咕一句轉一句,話裡套話的試探問這趟出去查了什麼,他本不想理會,但,最終還是忍不住答一句。

  衛矯看著夜色,將書再次重重蓋在臉上。

  門外卻在這時候響起輕輕落地的腳步聲,同時傳來女聲。

    “衛矯。”

  “你睡了嗎?”

  ……

  ……

  “我看你是成心不讓我睡!”

  衛矯將蓋在臉上的書拿下來,沒好氣說。

  莫箏再次坐在他身邊擺手:“不是不是,你回來的突然,有些事我也想到的突然。”

  衛矯呵了聲:“倒是怪我了?”

  說罷擺手。

  “快滾滾滾,國學院又不是你一個人的,你沒來的時候,這裡就是我的了!”

  對於衛矯的話,莫箏一向要麼不聽,要麼只聽自己要聽的。

  “衛矯。”她不僅沒走,反而還靠近一些。

  酒氣更濃。

  說是酒灑在衣袖上騙那凌魚那呆子,但自己也喝了不少吧!

  不會撒酒瘋吧!

  衛矯下意識撐著起身,本是要避開一些,卻因為起身與湊過來的少女更近了。

  近到似乎能看到她亮晶晶眼裡,倒映的,自己。

  “哎——”他要說話。

  莫箏已經伸手噓聲。

  太近了,這噓出的氣息也落在了他的臉上。

  其實,酒氣聞著,也沒那麼,臭……

  衛矯閃過一個念頭,耳邊聽的女聲輕輕。

  “其實,我不是楊小姐。”

  ……

  …….

  室內似乎陷入了安靜。

  但旋即就響起一聲輕笑。

  “看來,從那一晚後,你想了這麼久,終於又想到另外的新身份了?”

  衛矯伸出手,揪住身前人的衣襟,藉著往外一推自己坐起來。

  但手並沒有放開。

  那一晚啊,莫箏想了下,是殺了來殺自己的人之後,對巡城兵衛謊稱是繡衣,把衛矯請來,然後跟他坦誠“自己”不是定安公說的什麼二叔家女兒的女兒,而是定安公親妹妹的女兒。

  那時候衛矯說了句還有嗎再想想。

  “其實也不是新身份。”莫箏輕聲說,看著貼近的衛矯,“還是都尉你早就知道的身份,最初相見的時候,那個僕從,護衛。”

  最初相見的時候,衛矯看著她,夜色沉沉,面容昏昏……

  他推開她,人向後靠在書架上,呵一聲,也不說話,聽著女聲輕輕繼續傳來。

  “……仇人眾多,危險重重,定安公也不可信,因此我與小姐互換了身份……”

  聲音停下,室內安靜無聲。

  “所以呢?”衛矯問。

  “所以,跟你成親不是小姐身份,是個婢子。”莫箏輕聲說,“你如果不願意,現在還能停下。”

  說到這裡忙又補充一句。

  “不用你做什麼,我來就行,雖然陛下同意,也是能停下取消的。”

  室內再次安靜。

  衛矯呵呵兩聲:“陛下也知道吧。”

  莫箏點點頭:“知道的。”

  “還真以為你們膽子大到欺君呢。”衛矯說,說罷聲音懶懶,“怎麼事到臨頭做賊心虛,來告訴我了?”

  這一次,對面的女聲沒有立刻吹捧比如“都尉火眼金精,聰慧無比,會識破身份,所以不敢隱瞞”之類的話,而是略停頓一下,才有聲音輕輕。

  “都尉漏夜而行匆匆趕回,我,於心不忍,心中有愧。”

  ……

  ……

  奇怪,怎麼突然暈暈乎乎,渾身不適。

  衛矯放在身側的手攥了攥。

  一定是這狗東西喝酒太多,燻得屋子裡都是酒氣,燻得他都發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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