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27頁

3,149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她也需要時間,去找新的房子,單方面的違約還要付房東違約金,還有,如果申請去法國讀研,這些年攢下的錢還不知夠不夠,又該怎麼說服媽媽……

心事重重中,蔡恬親密地遞來一杯咖啡:“Bailey,我有咖啡券,買一贈一,請你喝。”

貝麗說:“多少錢?我轉你。”

“不用啦,折扣券,請你的,”蔡恬笑,“反正我一人喝不了兩杯,拜託你幫我分擔一下啦;每次早餐都見你點這個,今天我也試一試,確實好喝。”

她同貝麗閒聊,說孔溫琪想辭退Coco,但被煒姐攔下了;後面Coco大概不會繼續留在營銷部,繼續留在Lagom,換個部門工作,或者直接離開,這都還不確定。

蔡恬毫不遮蓋對Coco的不喜歡,原因也清楚——Coco之前就不喜歡蔡恬,私下沒少和人說蔡恬裝說她用假貨;要知道,人能感受到這種惡意,話語也都會長著翅膀。

漸漸地,兩人就這樣默契地互相討厭。

這和貝麗沒什麼關係,無論任何人找她吐槽,她決不會順著說下去,而是轉移話題。

嚴君林提醒過她,在職場上,說任何話之前,都當作有錄音筆在;要考慮清楚,不能當著所有人說出的話,就不要出口。

蔡恬的吐槽中,貝麗感覺胃很不舒服,一直在痙攣,抽痛,她說了聲抱歉,匆匆去衛生間,一陣乾嘔,什麼都沒嘔出來。

離開時遇到孔溫琪,後者關心地問一句,貝麗抱歉地說是老毛病了,謝謝關心。

的確是老毛病,都說胃是情緒器官,所有的焦慮、憂愁,都會令貝麗沒有胃口,乾嘔。

她讀高中時,焦慮發作,也是這樣,很難吃下東西,全依靠嚴君林變著花樣做菜。

“沒事就好,”孔溫琪寬慰,“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謝謝溫琪姐。”

孔溫琪轉身走,又停下,叫她:“對了,下午我要去宏興談事,如果你工作不忙,就叫上小恬,一塊去。”

貝麗本以為Lagom的總部大樓已經算得上漂亮,沒想到宏興的滬城總部更是氣派。

她曾在法語新聞上看過它的介紹,由世界級建築大師Jean親自操刀設計,結合中國古代城市建造王城規劃理論,參考其中城市佈局,劃分九個區域,做了一整個院落式建築,總高十七層,總面積超43萬平方米。

單單是提供給員工的健身游泳、放鬆按摩,就佔據了一整層。

蔡恬一直悄悄和貝麗咬耳朵,她簡直是個移動的資訊儲存器,講宏興的職級劃分,最低的A4開始,年薪四十五萬起步,她有學長透過校招進去,聽說第一年年終獎就能拿到8萬。

貝麗終於理解了那個“A”的含義,原來是劃分等級的字首。

努力回憶,上次李良白說嚴君林在宏興是A多少?11還是12?

她說:“我還以為是小紅書上的那個資產劃分,A7家庭A8家庭之類的。”

“不是那個,”蔡恬笑,“如果能在宏興達到A8,聽說每年光股權激勵就能拿到四十多萬,哎,還是選錯行業了。”

這種場合,實習生來了,能做的事情也不多,還是孔溫琪想帶著她倆出來聽聽,就像小時候,爺爺奶奶會帶著孩子去市集購物。

宏興對接的負責人要和孔溫琪私下談,貝麗和蔡恬兩人孤零零坐在會議室裡,忽然聽到外面有爭吵聲。

蔡恬眼睛毒辣,看一眼,坐正身體,激動地拉貝麗:“快看,外面有個超級無敵大帥哥!”

貝麗看了。

哦,是表哥。

她還是第一次見工作狀態的嚴君林,深灰色襯衫,只解開最頂端的一粒紐扣,金屬銀扣頭黑色皮帶,一絲不苟的穿搭,簡單又嚴肅。

他身材好,天生的寬肩窄腰,又愛運動,肌肉緊實,穿襯衫時,身材頎長,文質彬彬,脫下後才會露出——

貝麗不能再想了,越界了。

他們現在只是普通兄妹關係。

蔡恬八卦,偷偷將玻璃門開啟,外面的動靜得以全部傳入。

一箇中年模樣的人正在訓斥三個年輕人,噼頭蓋臉,聽起來,像是某個程式出了問題。

嚴君林伸手,擋在那些人面前,阻止他繼續罵。

“你情緒穩定一點,”嚴君林平和地說,“這點小問題,不至於。”

“什麼叫不至於?”那人氣急敗壞,“他們都幹什麼吃的?我去街上隨便拉條狗敲鍵——”

“Don。”

嚴君林打斷,面色凝重。

他正低頭看手上的資料夾,瞥一眼男人,繼續看,修長的手指翻開紙:“如果真要劃分責任,驗收者應該也脫不了關係——這一塊,我記得,是你的人在負責?”

那人一下子被噎住了。

“你連這種小問題都解決不了?一點錯誤就讓你這樣——”嚴君林說,“抱歉,可能我錯估了你的能力。”

沒有人能扛得住嚴君林這張嘴,那人果真敗下陣來。

蔡恬忍不住感慨,羨慕:“真是好領導啊,能扛事,還能和其他部門的人battle;不像有的人,出了事只會甩鍋,把事全推給實習生。”

貝麗想問她怎麼看出年輕人是嚴君林的下屬,又不敢說話,怕嚴君林發現她。

那天吵架後,她還在尷尬。

一邊氣他騙自己,氣他嘴毒辣,一邊又承認,他拆穿了她的自欺欺人。

在李良白麵前,她一直覺得自己是渺小的。

嚴君林讓她無法繼續視而不見。

玻璃門外,走廊上,那個中年人被毒走了。

嚴君林轉身,看身後仨年輕人,兩男一女,最左邊的男的,已經開始哭了,不哭出聲,覺得丟臉,一手摘下眼鏡,用另一隻手腕擦眼淚。

“哭什麼,”嚴君林沒罵人,笑著安慰,“像話麼?一點小事就嚇成這樣?沒事,工作上誰都會犯錯,這點小bug不要緊。別理他,他是在借題發揮,你們今天倒黴,撞槍口了。”

“老大,對不起,”女生也哽咽了,“剛剛開會,你還為了我們吵架……對不起。”

“要把工作和個人情緒分開,”嚴君林說,“有時候,就是得用衝突來解決問題,別有什麼心理負擔。”

說到這裡,他拍拍哭泣的男生肩膀:“行了,都回去吧,下次注意就好了,這件事我處理,客戶那邊有我擔著——瞧瞧你們,怎麼都哭了?”

仨年輕人又哭又笑地離開,嚴君林皺著眉,專注看那幾頁紙,邊看邊走,從貝麗和蔡恬坐著的會議室經過。

“小時,你過來——”

下一秒,嚴君林後退一步,退到會議室玻璃門前,停下,摘下眼鏡,眯了眯眼睛,又重新戴上,仔細看向貝麗。

蔡恬:“嗯?”

貝麗站起來,打招唿:“哥。”

一個奶油黃衛衣的男人探頭,看見貝麗,眼神都直了,目瞪口呆。

“哇塞,老大,你妹妹?專門來看你的?”

嚴君林伸手按住他的臉,將他往旁邊推,推走。

“嗯,我妹妹,”他簡短地說,“來探監了。”

第19章 真假分析 鏡片後的眼睛

貝麗的“探監”持續時間很短。

從開始到離開, 嚴君林只和她說了四句半。

“出什麼事了嗎?”

“嗯。”

“沒人安排茶歇?”

“走的時候告訴我一聲”

“別給他微信——我妹還小,不談戀愛。”

最後半句,還是對小時說的。

小時的眼睛都快直了, 被嚴君林皺眉叫走。

貝麗發現,嚴君林比她想象中更忙, 手機幾乎不停在震動;他右手中指指腹有幾道黑色的墨水痕跡, 看起來像剛匆匆忙忙寫了東西;臉上有淡淡疲倦感, 顯然沒有午休。

人已經走到門口, 又折返:“對了。”

貝麗說:“哥。”

“張宇昨天打球摔傷手, 輕微骨裂,打了石膏固定,我昨晚去看過, 你不用擔心, ”嚴君林說,“別告訴家人。”

貝麗說好。

嚴君林看一眼蔡恬,又對她說:“今晚加班嗎?”

“應該不吧。”

“嗯,不加班就早點回家, ”他說, “有事叫我。”

他離開了。

寬肩窄腰的身材最適合穿襯衫, 背影更顯挺拔,雙腿修長。

當著人家妹妹的面,蔡恬不好意再口吐狂言, 只表達羨慕:“有哥哥真好啊,我從小就想有哥哥, 可惜只有弟弟。”

印象中,蔡恬在部門聚餐時提過自己是獨生女,不過也可能是表弟堂弟。

貝麗解釋:“他是我表哥。”

“表哥也好啊, 表哥更好了,有人疼你照顧你,你也不用擔心會被分走資源,簡直太棒了……”

有人敲響會議室的門,送了茶點過來,姜撞奶,冰激淋球,水果拼盤,開心果拿破崙酥,樹莓奶油麵包卷。

意外的是,還有幾個礆水小麵包,比市面上賣的更小,小小的很可愛。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