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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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男人輕蔑一聲哼,熟悉的中文,“剛才偷看那麼起勁,現在又假裝不認識?”
餘光瞥見銀白色金屬手錶,現在的貝麗知道了,那是百達翡麗。
她抬頭,看到一張英俊的臉,高傲冷淡,盛氣凌人。
楊錦鈞。
“老師好,”貝麗驚喜,“你怎麼在這裡?”
又開始裝了。
剛才像個掃描器,盯那麼緊,現在還能裝出這種驚喜的模樣。
楊錦鈞懶得和她聊。
“來這有事嗎?”他看貝麗身後,“就你一人,李良白呢?沒陪著你?”
真是見鬼。
李良白居然放心她一人出現在夜晚的巴黎酒吧外?
以他恐怖的性格,上次恨不得教她上廁所——就算是和小女友逛酒吧,也應該把她牢牢拴在腰帶上。
——應該就在附近。
楊錦鈞環顧四周。
“太好了太好了,”貝麗開心地說,“您剛剛在和那位女士聊天嗎?”
楊錦鈞警惕心驟起。
她用了“您”字,這個無事不登三寶殿的小騙子。
“我不會幫你,也不想知道你遇到什麼麻煩,”楊錦鈞直接拒絕,“再見。”
他抬腿就走,走出兩步,又退回來,冷冷一笑:“對了,別再指望用那招威脅我,這裡沒幾個人懂中文,喊破喉嚨也不會理你。”
楊錦鈞發現貝麗的表情從驚訝不解變回平靜。
很好,她已經接受騙術失靈的命運。
楊錦鈞很滿意。
他愉悅地往前走,突然聽到貝麗說:“那個,其實我有個東西,你可能會感興趣……你不是在和李良白合作嗎?這個東西很重要,我認為你有必要看到。”
嗯?
楊錦鈞停下腳步。
貝麗低著頭,風吹得她臉蛋紅紅,她已經取出手機,解鎖,劃開什麼。
微微立起手機,楊錦鈞看不到螢幕,只注意到她的裙子。
她今天穿得很單薄,白色底的桃心領連衣裙,剛到膝蓋,裙邊領口袖口都滾著紅邊,上面印著無數只小小的紅櫻桃,腳下是紅色高跟鞋。
頭髮也捲過,溫柔,染成不具任何攻擊性的淡褐色。
她抬頭,楊錦鈞猝不及防,看到她緊張又渴望的眼睛。
該死。
楊錦鈞避開直視。
——她不該有這種清純的眼神。
“要看嗎?”貝麗小聲,“你想看嗎?”
楊錦鈞冷淡地靠近:“勉強看一下吧。”
——她真有170嗎?
俯身時,楊錦鈞鬼使神差地想,這麼小一點?還是說,170只有這麼高?
他強迫將注意力移到手機螢幕上,想,她究竟藏了什麼好東西。
楊錦鈞看到兩個人的臉——他和貝麗——她開啟了手機的自拍模式。
愣了一秒,貝麗忽然迅速地往後一仰,看起來就像楊錦鈞主動俯身貼近她。
楊錦鈞不習慣她靠這麼近,她的香味和溫度給了他一拳。
那種眩暈感又出現了:“你——”
下一秒,貝麗笑著比出愛心,開始咔咔咔拍照。
楊錦鈞勐然站直身體,後退,不悅:“你在做什麼?”
“沒做什麼,”貝麗對著他笑,“如果你不肯幫我,我就把照片發給李良白,說你邀請我來這裡喝酒,不知道為什麼,讓我喝了很多很多——你也不想這張照片被他看到吧?”
楊錦鈞的視線冰冷到要殺人。
“謝謝老師,”貝麗輕輕晃了晃手機,真誠感謝,“謝謝你上次教我,原來我真的可以這麼做。”
第32章 蝴蝶酥 “這麼多年了,我沒見過一個人……
——和李良白沾邊的, 沒有一個好東西。
楊錦鈞眯眼:“你以為我會在乎?”
“嗯,你可以不在乎的,”貝麗拿著手機, 點點頭,“那我發了喔。”
他突兀地冷笑一聲:“隨便你, 我還不至於被你這點小伎倆威脅到。”
一天後。
還是這家酒吧。
女經理Elodie重新踏入時, 驚喜地發現, Leo居然也在這裡。
他正和一個亞裔女孩聊天, 兩個人都面帶微笑, 氣氛非常融洽。
雖然昨天被Leo拒絕,但Elodie不會放棄這個機會。
她的男友只是犯了一點小錯,Leo卻想將他調離巴黎總部, 這太冷酷了, Elodie不能讓Leo在明天會議上提出這個決定。
她靠近楊錦鈞,調整好微笑,準備打招唿。
就在這時,Elodie也注意到貝麗。
她很難分辨清有色人種的臉龐, 但貝麗很特別。
這個女孩有一種獨特的東方氣質, 安靜乖巧, 也善於交談。面試時,Elodie對她印象深刻,也的確欣賞, 可下午又面試了一個法國女孩,她猶豫很久, 改了主意。
她沒有種族歧視,但在能力相當的情況下,更想選擇法國人——一個標準的巴黎女孩。
此刻, 這個被放棄的亞洲女孩,穿著灰色無袖襯衫和白色亞麻長褲,頭髮紮起,休閒又放鬆。
認出她的臉龐後,Elodie稍有遲疑。
“她看到我們了,”貝麗必須假裝熟絡,小聲問楊錦鈞,“她怎麼站在那裡不動?”
“閉嘴,”楊錦鈞沒好氣地說,“你再大點聲,整個酒吧的人都知道你在蹲她了——她又不是兔子,跑不了。”
貝麗說:“你對上級說話也這麼囂張嗎?”
“哼。”
“難怪你降職了,”貝麗說,“我看過你的LinkedIn,你原本都做到JG的大中華區副總裁了,怎麼現在又變成MX的營銷執行總裁?”
“誰說這是降職?JG只是MX收購的一個品牌,”楊錦鈞不屑,手指敲敲桌子,“你以為它在國內的大火全靠運氣?是誰在背後推動?”
貝麗說:“是誰啊,好難猜啊。”
“閉嘴,別說話,”楊錦鈞說,“準備好發揮你那拙劣的演技吧。”
Elodie已經走到面前。
她先和楊錦鈞打招唿,又和善地與貝麗交談,說我真高興能再次見到你。
楊錦鈞冷眼看著貝麗驚喜地說真是美好的巧遇,心想,還是高估了她演技。
今天發揮得非常一般。
水平忽高忽低,還需要鍛鍊。
他本不耐煩這種小事,但貝麗手握照片不肯刪,這樣拙劣的小手段,讓楊錦鈞不得不坐在這酒吧中。
即使是清吧,沒有聒噪的音樂,可楊錦鈞極度厭惡酒精,每一杯都能殺死他,偏偏貝麗還小口小口喝著。
李良白到底怎麼想的,怎麼會讓她一個人在這兒?就為了這點小事?
他被渣男奪舍了?
寒暄幾句,無需說來意。
楊錦鈞先介紹貝麗,他說不出“朋友”,本想說是“學妹”,一低頭,看到她頭頂的髮旋,頭髮柔順乖巧,說出口的,竟然是“petite soeur”(小妹妹)。
Elodie驚訝,oh la la——又稱讚,你們很像呢。
貝麗驚訝地看楊錦鈞一眼。
她沒想到他會用這個詞。
楊錦鈞面無表情,心想剛剛我在說什麼別看我了笨蛋不如殺了我。
冷不丁,又想到去年和貝麗的哥哥打網球,真正的兄妹,長相才真像。
老外就是虛偽。
就算他隨便指個男的說是小妹妹,Elodie也會微笑著說您妹妹真英俊呢。
楊錦鈞繼續聊天,進入正題,暗示Elodie,或許,下一週,她和她的丈夫可以再來這個酒吧中愉快地喝酒。
點到為止,Elodie也懂了,親切地問貝麗,有沒有準備好重回法蘭。
貝麗說,能和您共事,我非常榮幸。
Elodie稱讚她勤奮又努力,有Leo這樣的哥哥,她竟然還會選擇申請法蘭的學徒。
楊錦鈞也想,是啊,李良白怎麼想的,沒聽說白孔雀有經濟問題啊,怎麼連女朋友都供不起了?還得讓她一邊做學徒一邊上課?
還會不會照顧女朋友?
事情在愉快的聊天中結束,都說了是兄妹,在Elodie的視線下,貝麗自然地坐上楊錦鈞的車。
他面無表情:“你還真準備讓我送你回去?”
“當然不,”貝麗如實回答,“我擔心你會偷偷潛入我房子、刪掉證據。或者,找幾個流浪漢和小偷,偷走我的手機,打擊報復。”
“是啊,”楊錦鈞說,“我還會直接買通義大利黑/手黨,花錢幹掉你。”
貝麗呀一聲,坐正身體,側身看他。
“我隨口說的,”楊錦鈞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開玩笑。”
有必要解釋一下,否則她會當真。
楊錦鈞不希望她真去聯絡黑/手黨。
“我知道,”貝麗一笑,“這是犯法的。”
楊錦鈞心想,你跟著李良白那種人,居然還能知道犯法的事不能做?
貝麗說:“等Elodie離開,我就下車。”
楊錦鈞不想和貝麗坐在密閉空間中。
她的香味正在侵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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