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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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負責端,另一個戴著黑色手套,為貝麗試戴。
貝麗更不安了,只覺承受不起,猜測每一塊的價格都高昂可怕,還是李良白微笑著指其中一塊孔雀表——貝麗注視它的時間最長。
“我記得這款有個玫瑰金錶身、藍色錶帶的,”李良白問,“我女朋友皮膚白,更適合白色和玫瑰金色,現在店裡有嗎?”
店裡沒有,不過同城另一家店有現貨,只要付錢,現在就可以送過來,預計需要四十分鐘。
貝麗不想接受:“太貴了。”
“喜不喜歡?”
“喜歡,可是……”
“喜歡就沒有可是,”李良白說,“喜歡最重要,你喜歡它,這就是它的最大價值。它被生產出的意義,難道是標價上的那些數字?不是,而是為了今天被你看到、戴到你手上,這才是它存在的唯一目的。”
勤儉努力的貝麗,遭受了一次消費觀衝擊。
“常用的東西,一定要選能陪你一輩子的,”李良白喝水,“貝貝,我希望,八十年後,還能看見它戴在你手上。”
手錶很快送來,這一款是限量發行,數量極少,白貝母錶盤上,Diva狀的彩色寶石拼成一隻優雅華貴的孔雀,玫瑰金的錶殼上,鑲嵌著一圈鑽石,錶冠上則是一顆藍色寶石,搭配深藍色鱷魚錶帶。
李良白親自給貝麗戴上。
“好貴重,”貝麗說,“貴重到我都抬不起手。”
他笑:“那我就能一直握著你了。”
李良白抬起她戴手錶的手,在手背上輕輕一吻。
“再貴也比不上你,”李良白說,“貝貝,我第一個專案成功盈利時,就想,我賺到的第一筆錢,一定要給每個家人送禮物。爸,媽,還有姐,我都送了,就差你。”
貝麗眨眨眼:“你說的我眼睛好酸啊。”
“現在,貝麗小姐,你替我把願望圓滿了,”李良白微笑,“謝謝你,一直戴著它,好嗎?”
貝麗說:“它太貴了,我不能上班時也戴。”
“小可憐,去上班才更要戴,”李良白教,“別在工作時保持低調,知道嗎?人都勢利,富人的沒禮貌就是真性情,窮人的內向等同沒禮貌。你不需要在工作中展現和善,無論什麼場合,先展露能力,再表達友好,千萬別反——‘親和’和‘討好’最大的區別就在於金錢;錢是好東西,它能讓你生活得更輕鬆,你要學著享受它。”
貝麗迷茫。
李良白不讓店員包裝,讓貝麗直接戴在手上;上車時,貝麗發現,座椅上還有一個禮物盒,李良白示意她開啟。
裡面躺著一本繪本,存放了很久,有些陳舊。
是貝麗提過的那個,Delon的絕版畫集,她人生中看過的第一本繪本,原版。
貝麗被這種巨大的示好包圍了。
她在這瞬間感受到膨脹愛意,膨脹到她忍不住,想袒露心聲,說出嚴君林的事情。
太內疚了。
這種好讓貝麗想搜刮自己的所有、統統拿去回報給他。
哪怕是這個不安的秘密。
“其實,我——”
貝麗沒說完,又被李良白打斷。
“噓——不用講,貝貝,講出來會更難過,對不對?”他的手指按在貝麗唇上,“下午不小心提到傷心事,我很抱歉。那段感情裡,你一定受了不少委屈,才會這麼難過——從今天開始,你把那些不開心全忘掉,把我當做你的初戀,也把我們的這段感情,當做你第一次體驗到的愛情,好嗎?”
貝麗看著他的臉,點點頭,撲到他懷裡,哽咽道歉:“對不起。”
李良白露出笑容,溫和拍著她的肩膀。
“沒關係,沒關係,”他說,“都過去了,全忘掉吧,貝貝。”
……
他平和地將貝麗送回家,在門口露臺上與她接吻,依依惜別。看著貝麗進房間後,李良白才上車,給朋友打電話。
“我這就過去,”他不笑,沉臉,“拖住人,別讓他走,也別灌酒,讓他清醒著,我有話要問他。”
半小時後,餐廳包間中。
豐盛一桌菜,李良白麵前擺著瓷白碟,一筷未動。
“您想問貝麗啊,我知道她,我倆是同鄉,都是同德市的,學校當時有個老鄉群,有時候節假日拼車,我和她拼過車,”男人笑著,點頭哈腰,給李良白倒酒,“怎麼……您想知道什麼?”
“關於她的,我都想知道,”李良白說,“拼過車,然後呢?你知不知道她當時男友是誰?”
男人對貝麗印象很深刻。
長相很漂亮一姑娘,鵝蛋臉黑長直,一上車,男人就看到她,素素淨淨的,灰色短袖黑運動褲,那麼扎眼,戴著耳機,安安靜靜,捧本書看。
他想過去搭訕,被身邊人拽住了,說別想了,人家姑娘現在在追人呢,他們追不上的。
其餘的,瞭解不多。
貝麗很少參加同鄉群的活動,學校那麼大,平時也見不到。
“這個倒是不清楚了,好像是姓陸,陸什麼……陸嶼,對對對,陸嶼,當時他是我們校學生會的會長,”男人說,“也是同德人。”
“陸嶼?”李良白若有所思。
這人又是誰?
他靜靜地想著,端著酒杯,不喝,片刻後,將杯子重重放下。
“那嚴君林呢?”李良白問,“你聽沒聽過這個名字?”
“嚴君林?嚴君林……”男人唸了幾遍,眼前一亮,“有印象。”
他說:“我高中學長,那一屆的理科狀元,學習特好——您怎麼問起他了呢?”
怎麼問起他?
李良白眼睛彎彎,臉上笑,心中不笑。
很顯然。
從嚴君林搬進來那天起,貝麗就心神不寧。
她心中藏不住事情,是個笨的,什麼都表露在臉上。
李良白不能問,也不能讓她主動說。
他一問,她一說,她心中的愧疚感就沒了。
他不問,她就得一直把這事壓在心裡,一直壓著,一直愧疚。
“沒什麼,隨便聊聊,”李良白笑,“我聽說,嚴君林追過貝麗,是不是?”
“啊?不可能吧?”男人目瞪口呆,“他倆不是親戚嗎?我記得……不對,不可能的,他倆有親戚關係,不可能在一塊——那不成亂,倫了麼?”
第8章 玫瑰雲腿 暗流湧動
貝麗回來時,嚴君林在整理廚房。
很顯然,她幾乎沒踏足過這裡,上一任的租客也馬馬虎虎。
石板檯面被油汙浸了色,牆上有未除去的膠痕,灶臺上滿是油汙,每一種都令嚴君林緊皺眉頭。
他用了一週時間清潔房子,廚房的工程量最大。
開啟水龍頭放水,嘩嘩啦啦中,嚴君林聽到密碼鎖叮鈴一響,隨後是重物接觸地面的聲音。
她放下了什麼。
刷碗的動作一停,涼水打在手背上,他面無表情,繼續洗。
腳步聲越來越近,最終停在門口。
十秒後。
“嚴君林,”她聲音和之前一樣,“小姨給我打電話了。”
“什麼事?”
“她說你一直不接,想知道你怎麼了,”貝麗慢慢地說,“姥姥前幾天滑倒,跌了一跤,我要回去看看她,小姨問你想不想去。”
她說這些時,嚴君林終於回頭,淡淡一瞥。
貝麗的臉很紅,十月的夜晚,滬城溫度適宜,顯然並非氣溫刺激;淺藍色收腰無袖長裙,戴一條細細的鑽石項鍊,頭髮散開,鞋是裸色細高跟,美麗卻不適合工作的裝束,應當是見長輩後又約會;手腕戴一塊沉甸甸的手錶,燈光下,鑽石光芒閃耀,邊緣露出皮膚上的水筆塗鴉;口紅的邊緣模煳,在她唇角暈開,在這個時刻,絕不是塗壞了,右腮和下頜線處有幾道指痕,有人捏著她的臉,弄花她的妝——
嚴君林收回視線。
故意的。
幼稚。
一無所知的貝麗,繼續努力扮演傳聲筒:“如果你回去的話,請給她打個電話——”
“下午手機摔壞了,新手機還在傳輸資料,我等會就回電話,”嚴君林問,“謝謝,還有其他事麼?”
他將洗乾淨的碗放在瀝水架上,開啟水龍頭,往清潔盆中注水,倒入小蘇打、白醋,均勻攪合好後,把抹布泡進去,浸透足了,撈出來,擦拭水龍頭。
“還有一件事,”貝麗站在原地,“今天是中秋節。”
“我知道。”
“祝你中秋節快樂。”
嚴君林轉身。
他的注視讓貝麗開始不安。
“沒其他事,我去睡了,”她說,“晚安。”
“月餅在客廳桌子上,”嚴君林說,“想吃自己去拿。”
“謝謝。”
嚴君林擦完所有不鏽鋼廚具、水龍頭、洗手檯面,又用肥皂水擦燃氣灶臺。將一切歸正後,他洗乾淨手,離開客廳。
桌子上的月餅少了一塊。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