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望去，御花園內幾乎所有女人都打扮得奼紫嫣紅、花枝招展，形態各異，美不勝收。不過她們的目光幾乎都很一致，都在小心翼翼瞟向上面那位君王。

最上面的皇上根本沒有關注下面眾多人的關注，此刻他的眼中，只有坐在他身旁的莫嬋。

而莫嬋那雙滿目含情的雙眸，除了回應皇上之外，還會時不時瞟向遠處的黃彥欽。

虞牧淮順著莫嬋的目光，也看向遠處的黃彥欽。

她白撿的便宜大兒子。

這段時間黃彥欽時常會過來看望一下她，兩人也有過不少接觸。

雖然是第一次扮演母親的角色，但是身為獲獎無數的影后，虞牧淮自認為她表演得沒有一點瑕疵。

在短短几次交流中，虞牧淮對黃彥欽很是欣賞。

他勤於學習，心懷黎民百姓，體恤下人，性格沉穩踏實。

雖然外表看起來有些冷漠，不好接觸，但卻非常有仁愛之心。

相比起他那個殘暴的父親，黃彥欽簡直就是完全相反的人。

可能就是因為這樣，所以從前黃彥欽最得黃庭和的喜歡。

正是因為如今皇上是個好戰喜殺、心狠手辣的人，所以不喜歡跟他性情接近的大皇子。

若是讓性格跟自己太接近的人繼承皇位，到時候不僅是手足兄弟，甚至連他這個父皇，都有被提前篡位的生命危險。

這是很多君王的共同之處——疑心病太重。

不過黃彥欽就是心不夠狠，甚至可以說，就是有些單純了。

這樣的孩子上一世遭遇那樣的冤情，虞牧淮是由衷地感到可惜。

現在看來，還是心不夠黑。

這孩子缺少一些來自她的鞭打。

賞花的過程很形式化，與之前幾年沒有什麼區別。

內侍總管郭公公先發表了一番陳詞。

大致內容是，聖上英明，四海昇平，才會有現在妃嬪們的美好生活。

大家要相親相愛，團結在以莫嬋，哦不是，以皇上為中心的方針中，積極面對生活，享受當下。

這段話太過晦澀，虞牧淮聽得昏昏欲睡。

不過在場沒人敢表現出來任何困頓的模樣。

喝茶賞花了一陣之後，今天的比試正式開始。

說到這裡，所有女人們都精神了起來。

接著，郭公公宣佈了一下這一次比試的規則，同時公佈了獲勝者的獎勵。

獎勵當然是十分豐富的，但也無非就是一些金銀珠寶，玉石首飾。

女人們最想要的獲得的，還是皇上的關注。

不過這一次的規則卻是與以往不同，需要彈奏出眾人沒有聽過的新樂譜。

若是有人聽過，那麼演奏就不作數。有聽過的人可以中途打斷彈奏者，不用計較身份和地位，大膽地提出來。

在比試面前，人人平等！

聽到這樣前所未有、甚至有些挑戰的規則，在座的所有人的面面相覷。

大部分人臉上是驚恐和詫異的表情。

因為她們最近雖然在練曲子，但是基本上全都是從前學過的，耳熟能詳的那些。

一些教坊新出的曲子，也沒有那麼快傳入宮中的。

她們中的大多數只會彈奏，根本不會編曲，哪兒來的所有人都沒聽過的曲子？

不過仍有少數幾個地位比較高的妃嬪只是有些驚訝，並沒有太過惶恐的神色。這幾人不約而同看向了上方的虞牧淮。

這.難道琴妃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虞牧淮沒有回應任何一個人的注視，她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眼底藏著莫測的神色。

參與比試的有三百多人，這些人當然不可能在一個下午全部出來演奏。

不然一個就算只表演五分鐘，也需要將近30個小時。

內侍們將這些人的名牌全部放在了一個桶內，由郭公公隨機抽取，抽到誰，誰就上場。

不用說了，這樣的抓鬮方式，肯定也是莫嬋提供的。

不過，若是真的隨機抽取，怎麼能夠保證一定會讓莫嬋上場呢？

這樣能夠出風頭的好場合，莫嬋是一定會上去的。

虞牧淮坐在皇上左手邊第一個位置，本來她應該算是後宮之中皇上之下第一人。

但是皇上身邊還坐著個莫嬋，所以她也只能排在後面。

這個位置，能夠很清楚地看到側邊從木桶中取牌子的郭公公的動作。

虞牧淮裝作在認真聽臺上的人演奏，實際上一直在緊緊盯著郭公公的身影。

由於這個規則出來的太猝不及防，很多人都沒有準備全新的曲譜。

因此很多人在剛開始彈奏的時候，就被人聽出來是舊曲。

有些甚至還是爛大街的，她們往往曲未彈奏一半，就被趕了下去。

一曲未奏完，對演奏者和聽眾來說都是感官很不好的事情。

尤其是驟然停頓，琴絃仍在顫動，餘音繚繞，卻有些沒得章法的樣子，一點都不像是看中品質的皇宮應有的模樣。

可是皇上絲毫不在意，其他人有沒有演奏完，演奏的是什麼，他似乎都不在意。

他的眼中只有莫嬋。

所以皇上除了有些無聊，也沒有表現出憤怒的情緒。

導致這樣一場皇宮中的樂器比試，竟像是個臨時搭建的混亂戲班子。

陸陸續續上去了很多女人，可她們無一不是羞紅了臉拂面下去的。

起初她們都滿懷著期望，想要展示自己的琴藝，卻沒想到受到的只是羞辱。

期間兩個十三四歲的小皇子都坐立不安，他們覺得這樣的比試有些無聊。

這樣的年齡，本來就是好動的時候。若是真聽到什麼天籟之音也就當做欣賞了，可現在聽到的都是些什麼啊？

兩個皇子悄悄瞥了一眼上方，發現父皇根本沒有理會這邊的情況，於是兩人便在一起交頭接耳，聊著各自的趣事。

相比起來，十五歲的黃彥欽就沉穩多了。

他面無波瀾，雙眸微垂，沒有打量上場的女子，也沒有煩躁。

可是他的表情太多平靜，根本看不出他內心在想些什麼。

莫嬋時不時會偷偷瞟幾眼黃彥欽，在看到對方古井無波的面色時，她嘴角不由得揚起了微笑。

似乎是在想象之後他驚豔地看向自己的畫面。

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