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軍的大部隊本就駐紮在西邊，秦書燁只是在無戰役的時候回到祖巒城，所以他去對抗胡陸國很正常。

  由於北面敵軍力量較多，巾幗軍只能分出少部分偵察兵與秦家軍前往西面。大部分還是要北上，與安北軍協作抗敵。

  虞牧淮不是偵察兵，所以她要跟隨袁琳潔的大部隊，無法與秦書燁並肩作戰。

  當她得知這個訊息的時候，部隊人員已經排程好了，準備在兩日後出發。

  戰前準備工作太多，秦書燁根本來不及與妹妹告別，就策馬領軍，前往西面的秦家軍大營。

  而虞牧淮一直希望的上陣殺敵的機會，也即將到來。

  劍河風急雪片闊，沙口石凍馬蹄脫。

  越往北上，氣溫越低。

  這一次北方的冬天，是這十幾年以來溫度最低的一次。

  大軍行進了七天，終於來到了北面邊境處。

  空中時不時會飄雪，就算將積雪掃開，地面也會結冰。走路時需要十分小心，才能避免摔倒。

  然而就是在這樣嚴峻的條件下，需要將士們不畏生死，奮勇殺敵。

  這是士兵們不可阻擋的命運，總有一部分人的歸宿，就止於這場戰役之中。

  虞牧淮以前很喜歡看書，曾讀過的史書中諸如“滅韓魏二十四萬”、“城中百姓十萬皆被屠殺殆盡”、“坑殺降兵四十萬”等一筆帶過的數字，卻都是由累累白骨、鮮活生命所堆積而成的。

  現在的虞牧淮，也成為了數字中不起眼的一員。只是不知道她這個數字是屬於勝利的一方，還是失敗的那一邊。

  夜晚，旁邊的劉小朵和李園園鑽入了虞牧淮的被窩。

  以前虞牧淮在大學的時候，也曾與要好的室友睡在一起，因此她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

  劉小朵笑得憨厚，把三人的被褥疊起來蓋在了一處，笑嘻嘻地說道，“小萌，天太冷了，俺們擠一起，暖和！”

  李園園與劉小朵長相有些接近，她倆是遠親，都是單眼皮厚嘴唇圓鼻頭，看起來十分憨厚的模樣。

  但是與劉小朵不同，李園園的個子很高，足有一米七五，軍營發的女兵被褥剛好夠遮到她的腳。

  李園園的身材很好，前凸後翹，虞牧淮在洗澡的時候看到過。

  要是放在現代，那就是妥妥的選美小姐身材。

  虞牧淮當時垂涎欲滴了許久

  “馬上就要跟外敵打仗了，你們怕不怕？”

  李園園將頭蒙在被子裡，怕聲音太大吵到旁人，所以聽起來有些甕聲甕氣的。

  雖說李園園個子高，可是她膽子非常小。如果不是有劉小朵的陪伴，她不一定敢來參軍。

  她們二人參軍不到一年，從前只參與過一些清繳匪類的事務，從未參與過對外的戰爭。

  這一次千里迢迢跑到極北來打仗，要說心裡不慌是不可能的。

  劉小朵依舊是大大咧咧的模樣，她心很大的說道。

  “俺沒什麼好怕的，俺們又不是先鋒軍，也不靠人頭拿軍功。不用衝到最前面就有銀子拿，這不是挺安全的嘛。”

  劉小朵說的沒錯，正面戰場上，對敵廝殺的活主要還是安北軍完成。她們除了戰前戰後工作，在迎敵時主要就是輔助性的事情。

  所以巾幗軍中的騎兵都必須是一名合格的弓箭手。

  虞牧淮也壓低聲音說道，“不要太擔心了，我方軍事實力不錯，敵方又是進攻方，咱們在地勢上就有優勢。

  而且氣候惡劣，敵方物資補給難以運送，會影響士氣。種種方面看來，我方勝算較大。”

  劉小朵和李園園聽的有些愣住，好一會兒劉小朵才回過神來。

  “小萌，你這敵方我方的分析，感覺好懂啊。俺就不懂這些，俺只知道，當兵就有銀子發，拿到銀子就能回去給俺爹孃和弟弟妹妹，這樣俺家人就都能過好日子啦！”

  “俺、俺也是，俺爹身體不好，俺年紀最大，小朵說參軍有銀子拿，還能一起有個照料，俺就過來了。但是，俺想要銀子，也，也想要活著”

  聽完李園園的話之後，被窩裡一陣沉默。

  之前跟二人聊過，虞牧淮知道，她們所在的州縣離祖巒城並不遠。

  幾十年前那場內亂雖然已經過去，但是餘波仍在。

  全國人口下降了將近一半，那時的青壯年中有許多死於戰亂，導致現在的人口呈現兩極分化。

  大量被荒廢的農田需要平民來種植，但是為了國家安定，稅收不得不增加。

  參軍能夠拿軍餉，還能夠免除部分稅費，對於劉李二人這樣的家庭，有一個人進入軍營是最好的選擇。

  可是這些處於金字塔最底層的貧困老百姓們，並不喜歡戰爭。

  老百姓們並不懂軍政權謀，他們想的很簡單。

  吃飽、穿暖、家人平安，這就是他們大多數人一生的夙願。

  想了想，虞牧淮打破沉默，說道，“放心吧，都會實現的。你們小心不要被流矢誤傷，多觀察周圍的戰局，一定可以安全活著回去的。”

  聽到這話，劉小朵咧開嘴巴笑了，笑得憨態可掬。

  “小萌，俺相信你，你可是要當將軍的人！”

  虞牧淮雖然是最遲進入巾幗軍的，可是她進步極快，體能也提升到了正常士兵的水平。在劉小朵問她參軍的目的時，虞牧淮是這麼說的。

  “不想當將軍計程車兵不是好廚子！”

  聽不懂什麼是廚子，但是劉小朵聽明白了將軍這個詞。於是在她心中，虞牧淮那是抱著崇高的理想和信念而來的。

  虞牧淮：沒有，我只是想殺人

  隨後三人又隨口聊了許多，然後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天還未亮，軍營的號角就吹響了。

  邊境不比祖巒城，隨軍行進的營帳輕便破舊許多，吃食也簡單了不少。

  氣溫更低，條件更艱苦，環境更惡劣。

  但是無人敢懈怠。

  所有士兵們都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軍服，站在了佇列之中。

  為了禦寒，每個將士們在護甲之下都穿著厚厚的棉衣，在手腕和腳腕處還用細繩捆住，避免服裝拖累行動。

  在大部隊到達之前，袁琳潔就已經將情報收集，做好了戰略部署。

  昨晚軍中將領們開會之後，今天就可以直接分陣型，下達軍令。

  虞牧淮雖說是秦家軍將軍的妹妹，可是沒有任何軍功，在這裡不過是個普通士兵，她也是在此時才知道了所有的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