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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長的週一終於過去。

  鮑勃坐在主位,面前盤子裡的肉醬面早已冷掉,用叉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盤子裡的食物。

  實在沒有什麼胃口。

  今天一整天都在學校和律師,校長,保險公司的人開會。

  安娜坐在他對面,用叉子尖一遍又一遍地在盤子裡划著圈,將麵條和醬汁推到一邊,又重新合攏。

  叉子和瓷盤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鮑勃放下了自己的叉子。

  “安娜。”

  女孩的動作停住了,依舊垂著眼簾。

  “你一口都沒吃。”

  安娜放下了叉子,站起身,端起了自己那盤幾乎沒動過的食物。

  “我不餓。”

  鮑勃凝視著她空蕩蕩的座位,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看向身旁的緹娜。

  緹娜的注意力全在平闆電腦上,她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似乎在處理一封措辭嚴厲的學校郵件,眉頭也微微皺著。

  她面前食物也動得不多。

  “她怎麼了?”鮑勃開口。

  緹娜的視線沒有離開螢幕。“不知道。”

  “她從學校回來就一直不對勁。”鮑勃堅持,他放下了餐巾,“你跟她聊過了嗎?”

  緹娜終於抬起了頭。

  “鮑勃,她十七歲了。”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這個年紀的孩子,情緒波動很正常。也許是跟朋友吵架了,也許是哪個喜歡的男生沒約她。”

  “你管得太多,只會把她推得更遠。”

  她放下水杯。

  “我們來檢查一下。”

  “她喝酒了嗎?沒有。”

  “她跑去紋身了嗎?沒有。”

  “她按時回家了嗎?是。”

  “她現在是不是正在樓上寫她的論文?也是。”

  “她很正常。鮑勃。別管這些小事了。”

  緹娜的身體微微前傾,將話題引向了懸在他們家庭上空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你呢?”

  “你今天去醫院了。”

  “你跟馬克的父母……談得怎麼樣了?”

  鮑勃靠回椅背,抓起桌上的水杯,將剩下的水一飲而盡。

  “不怎麼樣。”

  他把空水杯重重地頓在桌上。玻璃和木頭碰撞,發出一聲悶響。

  “我去了。我把我們的計劃都說了。”

  他雙手用力地揉著自己的臉。

  “馬克的父親,羅伯特……他根本不信。”

  鮑勃站起身,在廚房和餐廳之間來回踱步。

  “他問我,讀了這個什麼機能學,出來能幹什麼?當個體育老師?還是在健身房當私人教練?”

  “站不起來了怎麼當個私人教練?”

  “他覺得這是一條希望渺茫的路。”

  “他說我們只是在畫餅,這根本不是一個未來。我們只想用一個空頭支票把他們打發走。”

  “我試圖跟他解釋,這是馬克唯一能重回球場的機會,這是最好的……”

  鮑勃的動作停住了,背對緹娜,肩膀陡然垮了下來。

  “說到一半,他們的律師來了。”

  “穿著高階定製西裝的混蛋。一進來,就遞給我一張名片。”

  “他告訴我,我不應該,也不能再私下接觸他的當事人。”

  “他當著馬克父母的面,威脅我,如果我再出現,他就以干擾證人的名義申請法庭的禁制令。”

  鮑勃轉過身,他的拳頭握得發白。

  “他媽的……直接把我趕了出去。”

  就在這時,茶几上的手機又震動了起來。

  “詹姆斯-懷特”。

  鮑勃的眉毛挑了一下。他瞥了一眼緹娜,緹娜也走了過來。

  鮑勃接通了電話。

  “教練,晚上好。沒打擾您吧?”

  “懷特。有事嗎?”鮑勃的回答不帶任何情緒。

  “是這樣,教練,”電話那頭的人頓了頓。

  “在慶功宴上,我展示了一下臂力,感覺狀態還保持得不錯。湯姆-休斯頓先生也覺得,我應該回到球場。”

  “我想……我想正式申請助理教練的職位。”

  鮑勃靠在沙發扶手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自己的膝蓋。

  “可以。沒問題。”

  電話那頭的懷特顯然鬆了口氣。

  “那太好了,教練!我……”

  “你明天。”鮑勃打斷了他,“帶著你的畢業證書,還有幾封德州農工教練組的推薦信,來我辦公室報道。”

  電話那頭陷入了沉默。

  過了幾秒鐘。

  “……好的,教練。沒問題。不過我這邊……有點私事要處理。我週五一早把東西給您帶過去。”

  “好。我等你。”

  鮑勃結束通話了電話。

  緹娜帶著點困惑問道。“懷特要來當助理教練?”

  鮑勃恥笑一聲。

  “布萊恩告訴我,懷特,就是賣給他那些藥的人。”

  緹娜的手下意識地捂住了嘴。

  “怎麼可能?詹姆斯?他當年那麼優秀……”

  “哼,優秀?”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在FBS那個聯盟,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那邊打球的孩子,哪個他媽的沒拿過州冠軍?”

  “布萊恩昨天把一切都告訴我之後,我今天也去打聽了一下。”鮑勃背對著緹娜。

  “我問了幾個我在德州農工教練組的老朋友。他們說懷特進了大學之後,幾乎就沒有額外加訓過一次。”

  “他的全部精力,除了泡他那個拉拉隊長女朋友,就是去參加各種兄弟會的派對,吃喝玩樂。”

  “他那個TikTok帳號,都快做成探店博主了!今天吃米其林,明天泡哪個新開的酒吧。”

  鮑勃轉過身,他走到緹娜面前。

  “有天賦又有什麼用?”

  “體育這東西,從來都是要自律,要天賦,還要有不要命的勤奮。三樣東西,缺一個,都走不遠。”

  “懷特爛到都沒有畢業證,大三就被學校開除了。”

  “他不會來的。”

  鮑勃最後斷言。

  “他這幾天就會找個理由推脫掉。”

  ………………

  ………………

  防守隊長羅德-萊頓的家,是另外一番景象。

  客廳的牆壁上掛滿了橄欖球的紀念品。

  各種簽名頭盔,壓塑裝裱的報紙頭條,還有一排排的獎盃。

  但所有這些榮譽,都屬於兩個人。

  他的父親,傑恩-萊頓,以及他的哥哥,小杰恩-萊頓。

  沒有一寸空間是屬於羅德的。

  傑恩-萊頓,福特漢姆大學公羊隊的主教練,正陷在客廳的沙發裡。

  面前的茶几上攤著三四本厚厚的戰術手冊。

  他正用一支紅筆,在上面飛快地勾畫著什麼,對周圍的一切置若罔聞。

  羅德揹著他那沉重的裝備包,站在玄關。

  等了好長一段時間。

  “爸。”

  羅德終於開口。

  傑恩-萊頓沒有抬頭,紅筆在一個防守陣型圖上畫了一個圈。

  “說。”

  “我們……我們上週五贏了。”羅德往前走了兩步,停在了客廳地毯的邊緣,“33比0。我打得……我還行。那個交叉沖擊戰術,我們……”

  傑恩-萊頓的手機在沙發扶手上震動了起來。

  傑恩放下了手中的紅筆和戰術手冊,抓起了手機,迅速看了一眼螢幕,臉上煩躁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別說話。”

  “Hey!How's my favorite son?(嘿!我最愛的兒子怎麼樣了?)”

  羅德的身體僵在了原地。

  傑恩-萊頓站起身,拿著電話在客廳裡來回踱步。

  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通電話上。

  安靜地聽著,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盛。

  “什麼?!他終於決定了?!你今年就能首發四分衛了?!”

  “Hah! That’s my boy!(哈哈!這才是我兒子!)”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雪城的首發四分衛!我的兒子在ACC聯盟打首發!”

  “放心!你這周的比賽我肯定會去雪城的!你對陣他們的那場比賽我肯定會去!”

  “我管他媽的福特漢姆那天有什麼安排!我兒子的首發!我當然得去!”

  傑恩-萊頓拿著電話,興奮地走過羅德的身邊,走進了書房。

  “幹得好,兒子。”

  羅德一個人站在那間掛滿了別人榮譽的客廳裡。

  書房門沒有關緊,隱約還能聽到傑恩在興高采烈地跟各種人打電話宣佈好訊息。

  羅德默默地背起裝備包,上了二樓。

  ………………

  晚上七點。萊頓家的晚餐時間。

    “羅德!快點下來!吃飯了!”

  佐娃-萊頓在客廳對著二樓的樓梯間唿喊。

  她將她將最後兩份配菜。

  冒著熱氣的烤蘆筍和奶油焗土豆——擺在桌上,不滿地擦了擦手。

  羅德的腳步聲從樓梯上傳來,快步走進餐廳。

  他沉默地拉開了椅子。

  不是他父親身邊那個空著的位置。

  那個位置,即便是小杰恩不在家,也會永遠空著,擦拭得一塵不染,等待著主人的歸來。

  羅德拉開的是長桌最末端的那個座位。

  他默默地坐下,拿起餐巾,鋪在自己腿上。

  佐娃端著肉汁走了過來,她瞥了一眼小兒子沉默的樣子,又瞥了一眼丈夫那張全神貫注的臉,重重地嘆了口氣。

  將肉汁放在桌上,坐到了傑恩旁邊的位置。

  “羅德,你今天怎麼了?在學校不開心嗎?”

  佐娃試圖開啟話題。

  羅德切著盤子裡的牛排。“沒有。”

  “我昨天看了你們的比賽錄影,”佐娃繼續嘗試,“33比0,打得不錯。你們那個四分衛看著提高了不少。”

  “你那個擒殺也……”

  “哦!對了。我忘了說一件事。”

  傑恩-萊頓的動作停住了。

  他抬起頭,彷彿到此刻才意識到餐廳裡還有第三個人。

  “對了,羅德,”傑恩開口,用餐巾擦了擦嘴。

  “你好像是在……什麼學校來著?東河高中,是吧?”

  羅德的動作僵住了,他握著刀叉的手停在半空。

  “是,爸。東河高中。”

  “那正好,”傑恩放下餐巾,他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波動,那興奮顯然與羅德無關。

  “你哥的一個朋友,馬上要去你們學校當助理教練了。”

  羅德沒有機會插話。

  傑恩的全部注意力已經轉移到了妻子佐娃身上。

  “還記得JR在雪城那個隊友嗎?蓋爾-韋伯。”

  佐娃也來了精神,趕緊放下刀叉。

  “蓋爾-韋伯?當然記得!印第安納波利斯小馬隊主教練弗蘭克-韋伯的兒子!他怎麼了?”

  “JR剛剛跟我說,”傑恩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那個蓋爾,在雪城混了四年冷闆凳,屁都沒幹成,現在要畢業了。”

  佐娃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四年冷闆凳?天啊,虧他還是弗蘭克-韋伯的兒子。他可真沒JR一半有出息。”

  傑恩贊同地點了點頭,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驕傲。“那當然。我們JR是什麼水平?大二就能在ACC聯盟打上首發四分衛!”

  “他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到時候大四進NFL選秀,前三輪是闆上釘釘的事情!”

  “蓋爾要去他們學校當助理教練了。”拿著刀子的手指了指沉默不語的羅德。

  “那蓋爾……”佐娃又繞回了話題,“他既然這麼差,來紐約幹什麼?JR介紹的?”

  “怎麼可能,是蓋爾的父親,弗蘭克-韋伯,親自打的電話。”

  傑恩靠在椅背上,開始分析這裡面的人情世故。

  “聽JR說,蓋爾在雪城不僅球打得爛,跟教練組的關係也沒處理好。畢業了,連個助理球探的位置都混不上。”

  “弗蘭克-韋伯沒面子了,總不能讓他兒子待在家裡吃閒飯吧?”傑恩用叉子點了點盤子。

  “所以就得想辦法。他需要一個地方,讓蓋爾混上兩年的執教履歷。”

  “然後呢?”

  “弗蘭克-韋伯就找到了東河高中的人。”

  傑恩用下巴指了指羅德的方向。“對,就是羅德的學校。”

  羅德低著頭,機械地切割著盤子裡的食物。

  “他爸直接聯絡了學校的董事會,”傑恩繼續對佐娃說著。

  “聽說,蓋爾那小子還認識學校的那個副校長,姓卡萊爾的那個女人?反正是透過那層關係,硬塞進去的。”

  佐娃瞭然地點頭。“哦……瓦納薩-卡萊爾。我聽說過她。卡萊爾地産的二女兒。原來是這樣。”

  “所以,”傑恩做了個總結,“在大學坐了四年冷闆凳的廢物小子,馬上就要空降到東河高中,當助理教練咯。”

  “他爸的計劃很明顯,”佐娃接過話頭,她太懂這裡面的門道了,“在這種私立高中鍍金兩年,第二年在搞個進攻組教練的頭銜,往履歷上一寫。”

  “到時候,弗蘭克-韋伯把他兒子弄進小馬隊的教練組,當個助理球探是綽綽有餘了。”

  “沒錯。”傑恩一口喝完了杯子裡的酒。

  “這圈子就是這樣。所以說,羅德,”他終於又一次想起了餐桌那頭的小兒子,“你以後,在學校裡,多跟那個蓋爾-韋伯走動走動。”

  “他雖然是個廢物,但他姓韋伯。”

  “這對你哥哥以後有好處。”

  羅德沒有回答,只是輕輕地放下了刀叉。

  “我吃飽了。”

  他站起身,拿起自己的餐盤。

  “我還有戰術手冊要背。”

  沒有等父母的回應,直接走出了了餐廳,將那對夫妻關於“JR的下一場比賽”和“弗蘭克-韋伯的人情”的討論聲,遠遠地拋在了身後。

  ………………

  ………………

  晚上十點,林萬盛的車庫小房間裡只開著一盞檯燈。他正趴在桌子上,費力地消化著那本新戰術手冊,手指在上面畫著進攻路線。

  一陣極其輕微的敲擊聲傳來。

  竟然不是房門,而是通往外面小巷的側門。

  林萬盛走過去,拉開了門栓。

  李舒窈正站在門外,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睡衣,外面胡亂套著一件外套。

  手裡緊緊抓著一個枕頭,抱在胸前。身體在微涼的夜風中微微發抖。

  “我有點害怕,”她的視線越過林萬盛的肩膀,投向他房間裡那盞溫暖的檯燈。

  “今晚……還能睡你這裡嗎?”

  林萬盛的視線掃過她身後的黑暗小巷。

  “你媽不會說什麼嗎?”

  “我奶奶,”李舒窈低頭,“心臟又不舒服了。我媽和我爺爺帶她去醫院了。外公外婆也過去幫忙了。”

  “家裡……沒人會管我。”

  她抬起頭。

  “可以嗎?”

  林萬盛錯開身體,讓出了門口的位置。

  “當然沒問題。”

  ……

  李舒窈坐在林萬盛的單人床上。

  把自己整個人都縮排了林萬盛那床厚重的被子裡,只露出一雙格外明亮的眼睛,安靜地注視著那個坐在光圈裡的背影。

  林萬盛正趴在桌子上,全神貫注地研究著新的戰術手冊,鉛筆在紙上塗塗改改,發出“沙沙”的輕響。

  過了許久,李舒窈先開了口。

  她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打破了林萬盛的專注,“我今天在你們學校的臉書主頁上,看到了今天招募會的照片。”

  “他們說……球隊今天招了很多亞裔學生進來?”

  林萬盛放下了鉛筆,揉了揉痠痛的後頸,椅子發出輕微的“吱呀”聲,轉過身,面對著床上那個小小的隆起。

  “對。”他點了點頭。“比所有人預想的都多。佩恩教練都嚇了一跳。”

  他似乎想起了什麼,眉頭又皺了起來。

  “我認識其中的好幾個人,都是從籃球隊那邊過來的。”

  林萬盛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籃球隊的那個教練……你知道的,他不太喜歡華人。雖然他們跑得很快,彈跳也好。”

  “但在他手下根本沒機會。”

  “那來橄欖球隊,也好。”

  李舒窈在被子裡挪動了一下,把被子裹得更緊了,只露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嗯。因為有你了。”

  林萬盛沒理解。“什麼?”

  “有你在啊。”李舒窈的回答理所當然,“我媽今天在店裡都聽說了。隔壁黃大爺的孫子,以前只知道打遊戲,今天也跑去報名了。”

  “黃大爺說,林家小子都能當上四分衛,當大明星,我們家孫子去練練撞人也好。”

  “你現在是他們的榜樣,”李舒窈的眼睛在黑暗中閃著光,“有你罩著他們,他們當然敢去了。教練也會給你面子,讓他們上場的。”

  林萬盛卻搖了搖頭。

  “我能做的,就是讓佩恩教練給他們一個公平試訓的機會。但之後的路,得他們自己走。”

  李舒窈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林萬盛又想起了什麼,臉上終於露出笑意。

  “不過,你猜今天誰也來了?”

  “誰?”

  “李昂和周逸。”

  李舒窈的眼睛瞬間睜大了。“不可能!他們?!數學競賽隊那兩個?!”

  “對。就是他們。”林萬盛徹底放鬆下來,他靠在椅背上,“我當時也以為自己看錯了。”

  林萬盛的笑意更濃了,“李昂那個天才,直接從包裡掏出了一份三十頁的分析報告。他把我們上週比賽的錄影全扒下來了,用程式跑了一遍資料。”

  “他當著佩恩的面說,我們在二檔長碼數的情況下,使用沖球戰術的機率高達78.3%,戰術意圖極易被預判,導緻進攻效率低下。”

  李舒窈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佩恩的臉都綠了,”林萬盛模仿著佩恩當時那副便秘般的表情,“但他一句話都反駁不出來。因為李昂說得全對。”

  “所以呢?”李舒窈好奇地追問。

  “所以,李昂現在是我們泰坦隊新上任的官方資料分析師了。”

  “那周逸呢?”

  “周逸更絕,”林萬盛攤了攤手,“他給佩恩提交了一份關於球隊後勤管理與影像資料庫最佳化的方案。他覺得我們存放和剪輯比賽錄影的方式太老土了,浪費人力。”

  “他現在是球隊助理兼技術總監。”

  林萬盛也覺得這一切很魔幻。

  他清了清嗓子,學著李昂那副一本正經的樣子。

  “林萬盛同學,請不要把我們的行為理解為單純的幫忙。”

  “周逸在旁邊接了話,”林萬盛又換了個頻道,“我們在測試,用腦子到底能不能打敗純粹的肌肉。”

  林萬盛靠在椅背上,“我們要證明,書呆子一樣可以在體育界發光發熱。而林萬盛,就是我們這篇論文裡最重要的案例分析。”

  “哦對,”林萬盛最後補充道,“周逸還說了一句大實話。”

  他學著周逸那種精明的口吻。

  “而且,你想象一下,”林萬盛扶了扶不存在的眼鏡。

  “運用資料模型與分析,協助一支高中球隊歷史性拿下州冠軍,這句話寫在大學申請書上,該有多麼亮眼!”

  “一定能讓我們拿下常春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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