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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們只能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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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子,”摩爾哼了一聲,“握力可以啊。差點給我掐青了。挺有意思的。”

  “得了吧,”福爾克一秒不要就拆穿了他,“你每次握新學員的手,都喜歡用大力。這是你的惡趣味。”

  “那當然,”摩爾也不否認,眼神裡透出一絲滿意。

  “不試一下力氣?不看看他是不是害怕權威?軟蛋可進不了密歇根。”

  他看了一眼林萬盛的背影。

  “這小子,不錯。”

  ………………

  ………………

  黑色SUV的車門緩緩合上。

  透過單向玻璃,林萬盛看到摩爾教練坐進了前面那輛車。

  大衛-福爾克沒有立刻上車。

  他站在寒風中,整理了一下領口,直到確認摩爾的車啟動駛離,才拉開車門,鑽進了林萬盛這輛車的後座。

  車廂裡很暖和。

  羅德有些拘謹地往旁邊挪了挪,給這位傳奇經紀人騰出位置。

  福爾克坐下,沒有繼續跟林家父母的寒暄。

  “開車。”福爾克對著前面的自家的司機說道。

  司機點點頭,發動了引擎。

  福爾克轉過頭,目光直直地鎖在林萬盛身上。

  “聽著,小子。時間不多,我們直接切入正題。”

  福爾克的語速很快。

  “我給你推了好幾家大學。他們都對你有興趣。但是,”福爾克伸出一根手指,“密歇根這邊,對你的意願是最足的。”

  “當然,具體我們將來效忠哪家,肯定是看他們誰開出的支票數字更大,誰給的首發承諾更硬。”

  他頓了頓,從懷裡掏出一個平闆電腦,隨手丟給林萬盛。

  “之前沒跟你特別詳細地聊他們大學的情況,也是不想耽誤你打比賽。這種髒活累活應該是我去做,而不是讓你來操心。”

  “但現在,你既然已經踏上了安娜堡的土地,你就必須知道這裡的遊戲規則。”

  林萬盛接過平闆,還沒來得及看,福爾克的聲音再次響起。

  “2023年,JJ-麥卡錫帶領這支隊伍奪了全國冠軍。”

  “你要知道,在那個之前,他們上次奪冠還是1997年了。那時候你都還沒出生。”

  福爾克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

  “那是個巔峰。也是個詛咒。”

  “因為到了2024年,也就是麥卡錫走後的第一年,這支球隊就直接混亂了。”

  “他們的四分衛房間簡直就是個災難現場。傑克-塔特爾也好,奧爾吉也罷,更不用說剩下那兩個。”

  “這幾個人,沒一個能擔得起首發的重任。他們要麼只會跑不會傳,要麼只會傳不會跑,要麼就是玻璃人。”

  “直到去年,”福爾克的手指在空中畫了一個圈,“那位全美排名第一的高中生入場。”

  “五星狀元。被捧上天的救世主。LSU煮熟的鴨子被密歇根用錢砸飛了。”

  “可惜,”福爾克冷笑了一聲,“天才是天才,但這小子太獨了。”

  “在密歇根的明星跑衛受傷之後,失去了地面掩護,他的弱點就暴露無遺。”

  “他就開始輸。連續輸。”

  “今年更是連對陣俄亥俄州立的The Game(死敵之戰)都輸了。”

  福爾克的表情變得猙獰起來。

  “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嗎?在密歇根的主場輸給俄亥俄?那是死罪!”

  “去年他們好歹還在對方球場中央插旗了!今年呢?被人按在自家草坪上摩擦!”

  他勐地轉過頭,盯著林萬盛。

  “所以,這就是你的機會。”

  “你的目標只有一個。”

  “幹掉他。”

  林萬盛皺了皺眉。

  “幹掉安德伍德?他是全美第一,我是……”

  “你是誰不重要。”福爾克打斷了他,“重要的是他現在是個失敗者。而球迷和校董會需要一個新的神。”

  “你的優勢點,就是你是雙威脅的四分衛。”

  福爾克開始像解剖青蛙一樣分析局勢。

  “我看了你所有的比賽錄影。雖然你的長傳絕對距離沒有安德伍德那根木頭強。那小子臂力確實變態,能站樁扔80碼。”

  “但是,”福爾克豎起一根手指,“你的精度,比他準多了。”

  “還有你的短傳出手速度,也比他快。”

  “但是,這些都不是重點。”

  福爾克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像是在傳授某種邪惡的秘籍。

  “更重要的是,你要展示……”他頓了一下,“哦不對,今天不是試訓,不用上場。”

  “沒事。等到明天,正式訪問,你跟摩爾教練一對一聊天的時候。”

  “一定要大聊特聊,你有多麼喜歡沖球。”

  林萬盛愣住了。

  “沖球?”

  “對。沖球。撞擊。身體對抗。”

  福爾克開啟了自己的手機,調出一段影片。

  那是上一場比賽,林萬盛在最後時刻推開角衛達陣的畫面。

  “我把你那個推擋直接把人按進泥裡的鏡頭,還有你之前撞翻兩名防守球員的鏡頭,全部剪進了你的集錦最前面。”

  “你要告訴摩爾,你不是那種只會躲在口袋裡繡花的四分衛。”

  “你要告訴他,你渴望對抗。你願意為了贏球,把自己的身體當成武器扔出去。”

  林萬盛張了張嘴,本能地想要反駁。

    “可是……大衛,我並不是那種沖球型四分衛。”

  他雖然能跑,但他骨子裡更喜歡像手術刀一樣剖解防守,而不是像野豬一樣去拱人。

  福爾克一看他這副老實人的樣子,沒等他說完,直接伸手,一把按住了林萬盛的肩膀。

  力道很大,甚至捏得林萬盛有些疼。

  “Jimmy。”

  福爾克的眼睛死死盯著他,那裡面閃爍著一種名為“現實”的冷光。

  “你要記住一點。”

  “面試,就是說謊。”

  “真誠在這個時候,沒有任何意義。”

  “摩爾是個進攻鋒線出身的教練。他骨子裡喜歡的就是那種硬碰硬的絞肉機風格。他討厭安德伍德那種躲著人打球的貴族作風。”

  “你要做的,就是成為安德伍德的反面。”

  “他軟,你就要硬。他躲,你就要撞。”

  “只要你能拿到那張全額獎學金的Offer,進了球隊。”

  “以及他們為了讓你進來,所付出的更大的代價。”

  福爾克鬆開了手,靠回椅背,恢復了從容的姿態。

  “到時候,你想怎麼打,還不是你說了算?”

  “先把門票騙到手再說。”

  林女士在旁邊聽得連連點頭。

  擔心自己兒子一時之間轉不過彎來。

  她開始用英文幫忙說話。

  “你本性是善良真誠的,我們沒有要你撒謊。”

  “但是你的確是那個……”

  有點不太記得書語的林女士求助地看著大衛-福爾克。

  “雙威脅。”福爾克微笑著接過了話頭。

  “對對對!雙威脅!”林女士鬆了一口氣。

  林萬盛看著母親維護自己的樣子,心裡一暖。他轉頭看向福爾克,眼神清澈。

  “我明白您的意思,大衛。我也沒覺得那是撒謊……就是……”他頓了頓,尋找著合適的措辭,“……一種戰術性側重。”

  “聰明。”

  福爾克打了個響指,身體放鬆地靠在椅背上,那是掌控局面的姿態。

  “你的情況比較特殊,Jimmy。”

  “你和科斯塔那場所謂的‘競爭’,在大學教練眼裡,根本算不得什麼真正的四分衛之爭。那只是小孩過家家。”

  福爾克看著窗外飛逝的底特律街景,語氣變得嚴肅。

  “真正的四分衛競爭,尤其是在密歇根這種豪門。”

  “第一,不看誰傳得更遠,看誰能更狠地奪得隊友的心。”

  “布萊斯-安德伍德,五星狀元。他現在的問題就在這裡。”

  “他像根木頭。”

  “他是有天賦。”

  “但是,他以為橄欖球是這周我扔了多少碼,而不是這周我帶兄弟們贏了沒。”

  福爾克冷笑了一聲。

  “和俄亥俄州立的死敵之戰輸得太是時候了。”

  “輸球,會讓更衣室出現裂痕。而裂痕,就是你的機會。”

  “現在的密歇根更衣室,正在尋找一個新的聲音。”

  “一個強硬的,能帶他們走出泥潭的聲音。”

  福爾克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盯著林萬盛。

  “等晚上,你去跟那些現役球員聚會的時候。”

  “別像個剛進城的鄉下小子一樣縮在角落裡。”

  “適當的,散發你的魅力。”

  “我看過你在那個地下脫口秀裡的影片,”福爾克挑了挑眉,顯然他的情報網無孔不入。

  “那樣就很好。幽默,自信,帶一點點攻擊性。”

  “你要記住,在橄欖球的世界裡,強硬一點,只能是好事。”

  福爾克突然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回憶著什麼。

  然後,四個發音極其拗口的華文,從這個白人經紀人的嘴裡蹦了出來。

  “韜,光,養,晦。”

  林萬盛和林女士都愣住了。

  “我知道,”福爾克看著他們驚訝的表情,得意地笑了笑,“這是你們中國人的智慧。隱藏光芒,等待時機。對吧?”

  “但是,”福爾克的笑容瞬間收斂。

  “在橄欖球的更衣室裡,這一套行不通。”

  “在這裡,謙虛就是軟弱。沉默就是無能。”

  他伸出一隻手,在林萬盛面前狠狠握緊成拳。

  “你一定要突出。”

  “你要像一根刺一樣扎進那個更衣室。你要大聲說話,你要敢於對視,你要讓他們知道你想要什麼。”

  “讓所有人都看著你。”

  福爾克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

  “也只能看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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